“三天之后如果还不上,你就去坐牢吧,你知道的,在牢里有不少欠了我们钱又还不起的赌徒,想必他们很乐意通过别的方式来还债。”
男人抬脚将盛千龙踹倒在地,将“威胁”二字明晃晃地摆了出来。
看盛千龙哆哆嗦嗦地保证,又让身边人将他拉走,男人这才舒了一口气,跑到房间的屏风后面,弯腰朝对方开口:
“周少爷您放心,我们已经起诉了他,估计过几天盛千龙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
“还有到时候监狱那边,您看需不需要我们再……”
男人清楚面前的贵客是一心要整死盛千龙,刚刚他说联系牢里的那些背着巨债的人并不全是威胁。
周子斐轻笑一声,他幽幽盯着赌场老板,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要是只想让他受些皮肉之苦,又何必让你们想办法把他送进监狱,随便找人打一顿不就行了?”
男人一愣,不太明白周子斐的意思。
“既然喜欢赌,就让他在监狱里将这个爱好保持下去吧。”
周子斐看了一眼时间,发现马上该去接周佳奕放学了,于是他起身离开不再多言。
男人将周子斐送走后,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周子斐的话。
自己的人生只有毁在自己手上才会格外绝望,周子斐要让盛千龙死在他自己亲手制造出的绝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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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师!明天周末我们出去玩吧!”
自从前段时间盛嘉和周佳奕、周子斐去了一次游乐场,周佳奕便总记挂着出去玩。
“好啊,奕奕想去哪?”盛嘉蹲下身仰头笑吟吟地问。
“我想去吃披萨!”
“没问题,盛老师明天请奕奕和舅舅吃披萨。”
盛嘉和周佳奕勾指保证,正说着话,周子斐便来了。
“盛老师,今天我可是来得很及时。”
周子斐心情看起来不错的样子,他从盛嘉手中接过周佳奕的书包,又问两人刚刚在聊什么。
盛嘉跟他说了明天的安排,周子斐欣然应允,开玩笑道:“那盛老师要小心钱包了,毕竟我和周佳奕两个人可是很能吃的。”
“你们敞开了吃,肯定让你们个个都挺着肚子出餐厅。”
盛嘉笑起来,周子斐没有和他客气反倒叫他更开心。
远处正看着这一幕的蒋禾不自觉地皱起眉。
自从盛嘉请了两天假回来后,似乎这个红发年轻男人就总会在放学时和盛嘉聊很久。
虽然蒋禾清楚家长和老师沟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心里还是有几分不爽。
他的视线落在盛嘉笑成弯弯月牙的眼睛和红润的唇上……
盛嘉最近变了很多。
脸颊不再苍白憔悴,休息时不会神色黯淡地发呆,周末发去的聚餐消息,盛嘉也总是回复“抱歉,我和别人有约了”。
蒋禾有心去探寻,但盛嘉每一次都只是笑着说“是和朋友在一起”,不过多地透露什么。
于是蒋禾无能为力地感受到盛嘉离自己越来越远,尽管他们还是会午休一起吃饭,时不时聊几句,可蒋禾就是知道,盛嘉的生活多了新的人、新的事物,对方正在慢慢占据盛嘉的全部注意力。
有时候他也会控制不住阴暗地想,要是盛嘉还像几个月前刚离婚那样孤身一人、郁郁寡欢就好了,这样他就是盛嘉身边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
但……
看到盛嘉变得越来越好,蒋禾还是放下了这份念头。
那些朦胧的好感就停留在朋友的身份上吧。
当初是他没有选择更进一步,所以现在盛嘉走向其他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蒋老师,我准备下班了,今天要一起走吗?”
盛嘉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蒋禾回过神。
他扬起一个和平常一样的笑容,摆了摆手说:“盛老师先走吧,我这还有几个小朋友的家长还没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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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佳奕,你吃好没?吃好了让阿姨带你回去午睡一下,你下午还有兴趣班要上,别在课上睡过去了。”
周子斐见周佳奕叉子拨来拨去,一副吃不下了的样子,便准备把小孩打发走,自己再送盛嘉回家,顺便和人多聊聊天。
“奕奕是上什么兴趣班吗?”
盛嘉把周佳奕送上车,又转头问起周子斐。
周子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上面显示“对方从赌场跑出来了,现在在往盛先生家赶”。
于是他一边回答盛嘉的问题,一边回消息。
“是跆拳道,给他多练练,强身健体,不然以后被人围堵绑架都反抗不了。”
手机上则回复:“让人过来,小区保安随便拦一下就行。”
盛嘉虽然早看出来周家不一般,却没想到还有可能会遭遇“围堵绑架”这种事。
“现在还会有人做出这种事吗,他们不怕进监狱吗?”
听到盛嘉的话,周子斐趁着红灯转头冲人笑道:“有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以前就碰到过,要不是好心人帮忙,估计现在都不在这了。”
“你被绑架过?”
盛嘉语气惊讶。
“对啊,当时差点死了,还好被人救了。”
周子斐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件事,提起来也没多少恐惧,反倒是声音柔和。
盛嘉感慨几句,本想再问几句,但车子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盛老师请我上去喝杯水吧,秋天就是干燥,人太容易嗓子发干了。”
周子斐一点也不生分地朝盛嘉讨水喝,让盛嘉不禁想起周子斐第一次来他家就哐哐喝了两杯水,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行,别说一杯水了,喝几杯都行。”
两人上楼进了屋子,周子斐便端着杯子踱步到阳台上,发现前段时间陪盛嘉去花鸟市场买的几盆小木槿已经开花了。
“盛老师,这花你买回家是怎么照料的,开得还挺好看。”
盛嘉也站在阳台上看这几盆花,跟周子斐讲起怎么松土、浇水、施肥。
秋日午后的阳台被光照得十分敞亮,叫人看看花,看看碧蓝天空就心情愉悦。
周子斐一直话题不断地和盛嘉聊着天,盛嘉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子斐在拖延时间,直到门被突兀地砸响。
“盛嘉!你在不在家,你快救救爸,你救救爸!”
听到这声音,盛嘉应激地浑身一颤,脸上血色霎时间褪了下来。
“盛老师?”
周子斐当即握住盛嘉冰凉的手,目光担忧地看过来。
门被砸得震天响,整个房子好像在抖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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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还有一章
第18章 嘶哑
“盛老师,你看起来不太好,不想开门的话,我去让他走吧?”
周子斐轻轻揽住盛嘉的肩,扶着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当即就要走向玄关,却被盛嘉拽住了手腕。
“不用了,我去吧。”
盛嘉好似缓过了神,他抬起头直视周子斐的双眼,坚决地拒绝了周子斐的提议,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神情却那么平静。
周子斐眉心皱起,他知道盛千龙不是空手来的,怎么能让盛嘉去冒这个险?
可就在他还要再劝时,盛嘉却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地飞快冲向玄关,一把拉开了门,周子斐指尖只蹭到盛嘉的衣角。
“你……”
盛嘉看着面前狼狈的男人,正要开口质问,声音忽然停住。
盛千龙双眼浑黄,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默不作声地走到屋子里,盛嘉只能一步步往后退,因为他看见了盛千龙手上的东西。
是一把雪亮的菜刀。
“你要干什么?”
盛嘉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扯到身后,只见周子斐宽阔的后背正挡在他跟前,盛嘉看不见周子斐的表情,但从周子斐冰冷的声音里,他能听出,周子斐现在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为什么他生气了?
现在不是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可这个问题确实一瞬间在盛嘉纷乱的心神中占据了上风。
“嘉嘉,你救救爸,这次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欠了太多了,我再还不上,我就要去坐牢了!”
“那个人还要安排牢里的人教训我,我、我挨不住的,我不想进去,我会死的!”
盛千龙声音恐慌,而讽刺的是,他握刀的手竟然一点都没有颤抖。
三人在对峙之间,来到了阳台上。
“你欠了多少?”周子斐问。
他不让盛嘉露面,再加上他本就比盛嘉高一些,此刻盛嘉被他护在身后,挡得严严实实。
“你、你能帮我还吗?你是不是可以帮我还?不多的,真的不多,就两百万,很少,真的!”
盛嘉忍不住道:“没人会给你还的,你就去坐牢吧,坐一辈子牢,最好永远也别出来!”
“你他妈给我闭嘴!你个白眼狼,生你有什么用,老子真该打死你,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