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答应了。
沈南珏又歪头去看一家之主。
巧娘点点她的小脑袋:“吃,这次不拦你。”
从书院回来,是得吃些好的补补。
……
话本的事有了着落,沈南珏安心的去了书院。
进门前,要把银子付了。
十三两,仅仅是听学的钱。住处和伙食,每年还要另外交五两银子,总共十八两。
笔墨纸砚,书院也是不提供的,需要自己带好。
一句话概括便是:读书费钱。
幸好自己提前赚了些银子,不然真不好意思这么花钱。
沈南珏心想。
书院很大,靠近山丘的后院,住着天字班和地字班的学子。他们要全力准备科举、苦读写文,更需要安静一点的环境。
玄字班和黄字班的人,年纪更小,住的靠前院,平时都会被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扰了天地两班的人。
一间屋住四个人,沈南珏恰好和李书分在一起。
另外两人名为朱向阳和庄行。
都是能在名单上看到的。
长辈们不允许进入书院,只能把东西送到门口。
沈南珏和巧娘说了再见,便自己拎着箱子慢慢往里面挪。
没错,是挪。
巧娘给她带的东西太多了!
看似不大的木箱,边边角角都塞满了东西。装满后,又努力压了压,用一沓厚厚的书和纸盖在上面。
充满了知识的重量。
等到住的地方后,沈南珏重重喘了口气。
内心暗下决定,还是得好好锻炼啊!
她是屋内最后一个到的。
书哥儿已经铺好了床,正在收拾着其他的东西。
另外两人的脸上有汗,估计比她早到一会儿。
看到她,书哥儿道:“珏哥儿,你的位置在这里。”
四张床,两两相对。
沈南珏在李书的旁边。
她深吸一口气,将箱子搬到里面,书哥儿连忙搭了把手。
沈南珏道了声谢。
正想打开箱子的时候,响起道略显陌生的声音。
“你是沈南珏?”
沈南珏抬头看过去。
她点头,随后又道:“你是?”
那人自我介绍道:“朱向阳。”
他的外衫是普通的绵,衣袖抬起的时候,锦缎里衣一闪而过,还绣了花纹,家境不差。
名字是“向阳”,但脸色冷冷的。
和李书腼腆内向的“冷”不同。
像是谁都瞧不起。
不喜欢。
气场不合。
沈南珏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面上没表现出来。
她看向屋内的最后一人:“庄行?”
“是。”
庄行性格开朗,笑着应道。
虽然穿着普通的粗布,衣领的位置也打了补丁,但没有任何自卑的情绪。他的身高和朱向阳差不多,稍微高一些,今年十一岁。
如此,四人便算互相介绍过了。
沈南珏重新看向朱向阳:“你之前认识我?”
“不认识。”朱向阳依旧面无表情。
沈南珏:“那刚才喊我做什么?”
这也是李书和庄行的疑问。
朱向阳道:“打个招呼。”
沈南珏:“……”
古怪。
她也懒得和人聊,打开箱子将被褥往外拿。
铺好之后,沈南珏便和李书出去了。
两人从小认识,比和陌生人待在一起省心。
进到书院的第一天不讲课,自由活动。
让学子们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熟悉书院。
出了住处,走一段路便是讲堂,平日里上课都在这里。
再往前走,是处藏书楼,学子们可随意进出。
“进去看看?”李书问。
他平日里看到书就喜欢。
“走。”
沈南珏陪着人进去。
两人在里面转了一圈,出来后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沈南珏先开了口:“有点失望。”
里面的书都是常见的科举书目,书坊里都能买到,而且落了灰,说明很少人在这里看书。
除此之外,便是书院里曾经考上进士的人的墨宝,有题诗,有赠字等等。最有用的,应当就是这些人尚显青涩的旧文章。
书哥儿点头:“怪不得没什么人。”
绕过书楼,便是吃饭和洗漱的地方。
沈南珏想进去看看。
书哥儿跟在她身边:“现在还没到午食的点,里面没人吧?”
沈南珏没听:“随便看看。”
看完饭堂,又去湢堂。
湢堂实则就是澡堂。
眼看身旁的人进去了,书哥儿纠结片刻,还是跟了进去。
沈南珏在澡堂转了一遭。
心底稍稍安定了些。
或许是为了照顾读书人,澡堂有隔间,还有门,关上就严严实实,不会被看到。
若是没有门,所有人都能互相看到对方的裸体,沈南珏今天就能收拾收拾退学了。
书哥儿好奇:“珏哥儿,你怎么看的这么认真?”
沈南珏没答,反问道:“你平日里喜欢去香水行吗?”
香水行,其实就是做买卖的湢堂。
八文钱,能洗个暖呼呼的热水澡。
一到冬天,香水行的生意就格外好。
沈南珏从来没去过。
因为香水行大部分都是开放的浴坑,一个坑里十几个人共同洗。
心理能不能接受是一回事,她在外人面前还是男孩子呢。
进香水行,脱了衣服就会露馅。
年节的时候,杏娘带着书哥儿去过。
给他留下来极大的阴影。
脱衣服进到浴坑,就不能随便走了。
坑里的陌生人,有的会问功课,有的会闲聊,还有的极为热情,拿着块布巾就想帮他搓背,躲都躲不开。
回忆起这些,书哥儿立刻摇头:“不喜欢。”
沈南珏笑笑,指了指湢堂位置有限的隔间:“以后我们得早点来,不然就得在中间的浴坑洗了。”
这下,书哥儿不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