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珏和李书还没说话,其他人先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把论辩的事讲得绘声绘色。
杏娘的心跟着七上八下。
听到他们胜了之后,才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能做生意是小事,若是影响了孩子们读书,她肯定不能原谅自己。
杏娘给两个孩子递过去饭,仍心有余悸:“你们胆子可真大,还敢和堂长讲条件。”
李书认真道:“阿娘,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有错。”
沈南珏也点头:“是那人先污蔑,还想让堂长处罚我们。”
对待亲近的人,不需要再搬出四书五经的大道理,说一句自己被欺负了,对方就什么都能理解了。
听完,杏娘的语调里也带了些生气:“你们做的对。”
她道:“咱们在外面虽然不惹事,但也不能任由人欺负。”
有错找自己不就好了,孩子们懂什么。
真影响了学生们读书,好好说话,她肯定就不来摆摊了。
结果非要闹到堂长面前,揣着坏心思,分明是想借这件事害孩子们呢。
沈南珏非常赞同:“杏婶说得对。”
她笑着道:“以后能安心做生意了。”
杏娘也笑了笑:“还得多谢珏哥儿。”
先是提出这个主意,又在书院里据理力争。
真要算的话,已经帮两次忙了。
“不止我,凡是吃过杏婶饭的学子,这次都帮忙了”,沈南珏不敢揽功:“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杏婶做的饭太好吃了。”
“是啊,特别好吃!”
有前来买饭的学子接茬。
还有人道:“每天做完功课,就惦记着这口饭了。”
听着这话,杏娘也很开心。
她给每个人的碗里都盛的满满的,保证让每个人都吃饱:“你们喜欢就好,日后我多做些花样,让你们能多尝几道菜。”
“谢谢杏婶!”
“谢谢杏婶!”
“……”
李书吃着饭,后知后觉问身旁的沈南珏:“他们为什么跟着你喊杏婶?”
“聊熟了吧”,沈南珏笑着道:“你应该庆幸,他们没有跟着你一起喊娘。”
不然往后碗里的肉都要少两块了。
李书:“……”
他了解自家的娘亲,别人说两句好话,就能被哄的眉开眼笑。
若是同学们真喊娘了,碗里的饭定然得冒尖。
确实应该庆幸啊!
……
论辩之后,生活重新恢复到三点一线。
每天便是读书、听课、练字、写诗,以及背新的史书。
这还不算完,夫子们道:“若是有时间,可以在书院里的射圃练练射艺,踢蹴鞠也不错。”
意思是让他们锻炼锻炼身体。
若是身子虚弱,考科举是很大的劣势。
“是,夫子。”学生们有气无力地答道。
一事未尽,另外一件事已经堆到眼前了。
进入书院的时候,不少人还带着傲气。
到了现在,已经尽数被打磨掉了。
连完成功课和背书都要挑灯夜战,谈什么傲气。
见到学生们萎靡的神情,夫子问道:“有这么累?”
众人纷纷点头。
有人诉苦道:“夫子,我的《史记》还没有背完呢。”
试图让人减少些功课。
夫子哎呀一声,故意装傻:“那得尽快背了,下月有考试,可别忘了。”
还接了一句:“这次左夫子负责出题。”
学生们:“……”
怎么噩耗接着噩耗。
再怎么累,休沐那天也是轻松自在的。
考试的事暂时被抛在脑后,都高高兴兴的回住处收拾东西。
平日里换下的脏衣服,沈南珏都会顺手洗了,因此没什么要往回拿的。
她打开箱子看了看,检查了里面笔墨纸砚的数量。
有些少了,回书院的时候可以带些过来。
然后将床铺铺平整,就准备离开。
庄行见她两手空空,担心人忘了,特地提醒道:“珏哥儿,你不带《史记》回家吗?”
熟悉之后,他也习惯跟着李书一起喊珏哥儿了。
沈南珏笑了笑:“我回家不看书。”
读书是要珍惜时间,但也要懂得劳逸结合。
在书院里从早学到晚,每天六七个时辰,已经够了。
每月休沐的这三天,就用来好好休息。
若是像孙弘业那般,每天都不休息,压力太大,人会崩溃的。
再说,她今年才八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没有休息时间,身体不好,才是吃了大亏。
说完,沈南珏和人道了再见,就离开了住处。
“该说,不愧是珏哥儿吗?”
庄行没这种自信,还是老老实实的将书放进布袋:“书背的扎实,底气也足。”
朱向阳同样将书塞进去:“少背这两天,说不定就会输给我。”
仍旧惦记着两人之间的赌注。
庄行挠挠脸,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最后只能尴尬笑笑,道:“你们两人都很厉害。”
朱向阳语气不冷不热:“我知道。”
说完,顿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你也是。”
庄行:“……谢谢啊。”
自己的这个舍友,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听。
出了书院,沈南珏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巧娘和瑜姐儿。
“路上买的冰雪豆蔻水”,巧娘把手里的竹筒递给她:“现在还凉着呢,赶紧喝,降降暑气。”
今年热的早,五月底的太阳就很毒了。
哪怕减了衣服,热汗还是会往外冒。
沈南珏接过,没立刻往嘴里送,问道:“阿姐和阿娘喝过了吗?”
“喝过了。”
巧娘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蒲扇,给她扇了扇风。
沈南珏哦了声,去问旁边的瑜姐儿:“真喝过了?”
瑜姐儿弯了弯眼眸,点头:喝过了。
沈南珏:“娘也喝了吧?”
瑜姐儿:喝了的。
沈南珏这才安心,就着竹筒的边喝里面的豆蔻水。
加了冰块,冰冰凉凉的,还能闻到豆蔻的清甜,喝起来很爽口。
巧娘帮她将脸侧的头发往耳后拨了拨,笑着道:“还不信阿娘说的话?”
沈南珏:“之前从酒楼买了饭食,阿娘说自己不喜欢吃。”
她故意眨了眨眼:“如果阿娘今天又说不喜欢喝豆蔻水,那我岂不是又要被骗过去了?”
巧娘无奈地笑:“总有不喜欢喝豆蔻水的。”
沈南珏难得不讲理:“反正我没见到过。”
巧娘:“好好好,以后不会忘了自己的。”
她道:“之后天热了,再休沐的时候,不然雇一辆驴车?”
在自己身上舍不得花钱,但是孩子稍微受点苦,心里就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