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也很刁钻,比如:这篇文章只能用正论,或者是只能用反论,致力于让所有人绞尽脑汁。
写文难,评文也难。
因为大部分例子,都出自史书。
史实又有其因果,往往关联前朝后代,不能断开讲。
若是牵涉到重要人物,又要条分缕析,将其讲解透彻。
写文要半天,评文则要五六天。
不少人除了完成功课,课后还要努力翻史书,弥补自己不足的地方。
但沈南珏适应地很快。
她各种书背诵的很熟练,掌握一篇文章、一本史书后,脑海里就能随时随地提取里面的内容,不费任何功夫。
比起诗赋,经义题也更加有逻辑。
加上从前写议论文的经验,每次文章都写的很好。
原题和大讲用的时间最长。
将近八个月,都一直在练习这一块。
等夫子离开,有人长舒一口气,趴在桌案,眼里无光地道:“我要写吐了。”
他的朋友打趣道:“不然写两篇赋缓缓?”
“那还是算了”,他将课上改好的文章放在旁边,重新抽出一张纸:“今日的功课还没写完呢。”
沈南珏笑笑。
她刚写完一篇文章,暂时放空放空自己的脑子,准备休息一会儿。
有时候,文章写完,发现不了问题。
会觉得哪里都好。
放上两个时辰,疲惫感消失些,就能发现瑕疵,继续打磨。
放空的时候,沈南珏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印刷坊的生意。
八个月,从无到有。
已经印了一千多本。
这个月回去,两千本应该就能全部印刷完毕。
但她的印刷坊,此刻除了附近的两家邻居,没什么人知道。
不像王记或者百晓,一说买书、买话本,人人都会往这两家铺子里走。
如同最开始的《寻仙途》,故事再好,一开始也没人知道,只能老老实实地等铺子看稿。
得想点其他的方法。
沈南珏的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出两道痕迹。
一刻钟后,她认清楚现实。
想要把玉郎话本铺的名声打出去,没有捷径,只能将话本带到府城,一家书坊一家书坊地推销。
好在之前写了《寻仙途》,玉郎这个笔名有些知名度。
应该会好卖些。
两位刻版师傅平时很忙,肯定不能去。
那就只剩松哥儿和柏哥儿,到时候得问问二婶,看对方愿不愿意。
若是不行,也能找些伙计,或者是给人分成。
沈南珏又将分成这个方法记下。
余下应该没其他的方法了。
纸上孤零零地两行字。
她折起,夹到自己的笔记本里。
有人喊她的名字。
沈南珏转头:“什么?”
同学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珏哥儿想过什么时候考县试吗?”
“还没想过”,沈南珏摇头:“你们有人想去县试?”
府试和院试都要考经义题,现在还没学完,肯定不能下场。
会就是会。
不会就是不会。
学习一事,本身就很残酷。
不会因为考的早,就能有更好的成绩。
在这件事上,沈南珏有自己的节奏。
“不是我。”
同学说了个人名:“他准备明年考。”
每年书院的班级都会调整。
班级里有两三个人,是过了县试和府试,折戟在院试的人。
又在清河书院进修一年,就想着再次试试。
聊着天,李书也过来,问道:“那他明年是不是就不来书院了?”
“不来了”,同学回道:“他戌时从讲堂回去,还会点着灯再学一个时辰。”
三小考的考试,每场只隔了两月,不是在考场,就是在去考场的路上,肯定就不在书院了。
李书:“算算考试时间,也不剩几个月了。”
熬夜是想考场上多几分把握吧。
同学点头:“希望他能考过,我就能向他请教经验了。”
他又道:“夫子说,今年就能将经义题学完,我还有些紧张呢。”
李书也跟着点头。
学完经义,就可以开始准备三小考了。
沈南珏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
如今是宝嘉十三年。
学完经义,再精进地练习一年真题,说不定能参加宝嘉十五年的县试。
三小考要同时通过,才能参加解试。
院试三年两次,也正好能赶上。
那时候她周岁十三,虚岁十四。
年龄有些小,但也不算突兀。
若学的差不多了,可以去试试。
第47章
印刷坊的事情很多, 沈南珏就不让家里人来书院接自己了。
到了秋假休沐,她和李书结伴回家。
到了街口,两人经常分别的位置。
沈南珏却是换了个方向, 不是平时走的路。
李书好奇, 多问了一句:“珏哥儿,你不回家?”
“我要去印刷坊看看, 先不回去了。”
不用猜也知道, 家里的人应该都在印刷坊呢,回去也只有赵掌柜, 沈南珏决定直接过去。
之前聊天,提到过这件事。
李书是知情的。
闻言理解, 他道:“我得先回家, 晚了的话, 阿娘会担心。”
有的人从书院出来,喜欢东逛逛西逛逛, 或者找个河边看画舫, 再咏两首诗。
他和沈南珏都不是爱闲逛的人。
路上也不怎么买东西。
因此, 每次到家的时辰, 基本都是固定的。
晚了, 家里人就会觉得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去吧”, 沈南珏听出了他话里藏着的期待,笑着道:“印刷坊现在乱糟糟的,等归整好了,你再过来玩。”
李书点头, 不忘道:“话本也帮我留一份。”
他不怎么沉迷话本。
但熟人写的, 好奇心就重了。
《寻仙途》是好看的, 这本《重回三十日前》肯定也差不到哪里。
听名字就很有趣。
“知道啦”, 沈南珏道:“忘不了你的。”
到了印刷坊,就见里面的人围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
她想到什么,进到里面,语气也有些激动:“两千本话本印刷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