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姐儿点头:“再把绣好的帕子拿过来。”
闲聊了两句,沈南珏进门。
她把刚才的事说了,又问道:“阿姐,兰姐儿的亲事定了吗?”
这些天没去汤饼铺,也就不知道进展。
瑜姐儿道:兰姐儿和马婶聊了聊,不愿意和张家结亲了。张家还过来闹了一顿,说耽误自家孩子相看的时间,想让他们赔银子。
沈南珏:“没有赔吧?”
没想到张家人能这么无耻。
瑜姐儿:没有。
张家人浪费了时间,马家也同样浪费了。
从没见过拿这种事坑银子的。
她道:现在想着,让那个伙计入赘。
沈南珏:“他人怎么样?”
可不能躲过一个张会同,又迎来第二个惦记银子的。
瑜姐儿:我不太清楚,但兰姐儿觉得他还行。
沈南珏懂了。
除了心疼银子,兰姐儿也更喜欢这个人,所以才坚持。
沈南珏:“入赘的话,就是在铺子里干活吧。”
瑜姐儿:是。
比给其他人买房子好。
沈南珏:“这样只要马婶和马叔在,他都不敢有其他的心思,也不敢欺负人。”
瑜姐儿点头。
兰姐儿看样子也挺愿意的。
她又道:你在书院遇到张会同的话,少和他往来,免得找你事。
沈南珏笑笑:“我知道。”
……
书院学的内容变了许多。
从讲解史籍开始练习真题。
历年三小考的题目,都被夫子们找出来,挨个练习。
这天。
吃完午食。
天热心燥,不少人都拿着折扇摇。
见到夫子进来,方才收起。
“热啊?”左元俊问道。
学子们拉长声音:“热——”
左元俊:“那你们得习惯习惯,院试也是在这个时候,可不能热的答不了题。”
说完,他又道:“玄字班的赵郎君,昨天来报喜,说已经过了三小考。”
沈南珏记起来。
这个人去年说过要三小考,所以今年就没来书院。
“考过了?”
“夫子,他之后还会来书院吗?”
“可以从玄字班到地字班了吧?”
左元俊让众人安静:“三小考过了的人,可以升入地字班。赵郎君明年会来书院,你们可以向他请教一些科举的经验。若是有人想明年考县试,这段时间需得努力了。”
玄字班的人,是崇德县读书人中的佼佼者。
然而考试真到了眼前,忐忑是少不了的。
哪怕夫子没要求,他们晚上从讲堂离开,也会多读两篇文章。
希望能一举成功。
住舍里的窗都开着,夜风吹进来,驱散了些燥热。
四人写完功课。
屋里灭了灯,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准备睡觉。
庄行翻了个身,问道:“你们会参加明年的县试吗?”
沈南珏已经做好决定,不需要犹豫:“考。”
李书向来都跟着她,也道:“我也去。”
朱向阳的成绩很好,练习真题也没什么问题:“我会去试试。”
李书问道:“庄行你呢,去考吗?”
庄行道:“我和家里人说好了,明年去试试,考不过就不在书院读书了。”
他家的收入全在田地里。
每年十三两银子,着实有些贵了。
读完今年,就去考试。
若是考不过,就自个儿在家看书写文章。
他心态乐观,然而面对未知,也还是犹豫和害怕的:“本来还觉得自己有些自大,听到你们都要去,安心了不少。”
李书道:“我们虽然没有寒窗苦读十年,但也踏踏实实在书院呆了四年,准备好了,没问题的。”
既是安慰对方,也是给自己打气。
朱向阳就说的很直白:“三小考都要苦读十年,往后更难的解试和会试,岂不是要读二十年,考完了头发也白了。”
庄行忍不住笑:“向阳,你竟然也会开玩笑了?”
朱向阳:“这是开玩笑?”
他还真没这意思。
庄行笑的更大声了。
沈南珏道:“我们都要考的话,正好可以一起结保。”
大周的结保规则比较宽松,二至五人都能结保。
若实在找不到人,就需要找之前考过解试的举人作保。
有的举人靠给其他人作保,每年都能拿一笔银子。
“可以啊!”庄行道:“等到考的时候,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去投纳家状和保状。”
日子倏忽而过。
炎热过后,便是寒冬。秋天一闪而过,仿佛少了个季节。
上完课,便能回家了。
左元俊不像往常那般直接走人,而是道:“若是有想明年考县试的,跟我过来一趟。”
要考的人不少。
说完话,讲堂里的人少了一大半。
哪怕是已经做好打算,多学两年、巩固基础的人都有些动摇。
纠结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试试不亏。
哪怕没考过,也就当积累经验了。
沈南珏四个人,裹着棉衣,跟在最后。
屋内没位置了,他们只能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口,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庄行好奇:“夫子喊我们过来做什么呢?”
沈南珏道:“说科举的事吧。”
听了会儿,正是她说的那样。
左元俊正在一个人一个人的叮嘱,鼓励人在考场上好好答题。
比往常温柔许多。
庄行反而更紧张了:“珏哥儿,我要是考不好,夫子会不会失望啊?”
沈南珏:“不会吧。”
庄行:“真的吗?”
他还是很担心。
沈南珏于是直接大声道:“夫子,庄行想问问,若是考不好,你会不会失望?”
左元俊看过来。
庄行:“!!!”
李书和朱向阳在旁边偷笑。
左元俊瞥了他一眼,让人到前面来:“你心态最好,还怕这些?”
庄行:“夫子,这可是科举。”
害怕才是正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