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姐儿也点头:这里有我呢。
沈南珏没听,将木桶提到自己的这边:“明天再看书。”
巧娘无奈,笑着道:“依你。”
……
清河书院。
县榜出来的时候,夫子们就让人去抄了一份。
“夫子,抄好了!”
“一开始的人太多,等了好一会儿,才有空余的位置挤进去,抄完就这个时候了。”
“别慌别慌,行要稳,坐要端。”
“……”
混乱了一会儿,案榜就摆在了拼起的两张桌子上。
五六位夫子们围在旁边。
“上了上了,咱们书院不少人呢。”
“玄字班的人,都上了,没丢书院的脸。”
“案首是沈南珏!”
“沈南珏,有印象啊,之前论辩出风头的哪个?”
“哪次论辩?”有教天字班的夫子,并不是很熟悉。
某位堂长默默接茬道:“每一次。”
无论是食摊的条分缕析、据理力争,还是让书院放宽晚间限制的人,都是对方。
“同一个人啊”,夫子们没忍住感慨了一声,随即道:“我记得,她是玄字班的?”
堂长点头:“是,玄字班的。”
然而转头,和左元俊道:“你班的学生得了案首,赶紧过来看看。”
听到这句话,左元俊方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地过来。
见了榜首的名字,他道:“沈南珏要是拿不到案首,才算是意外。”
其他人:“……”
嘚瑟什么嘚瑟,有一位好苗子了不起啊。
不仅心里这样想,还有人小声吐槽出来了。
左元俊瞥人一眼,问道:“你班里的人排第几名?”
那位夫子当即改口:“有一位好苗子,确实很了不起。”
比如,他现在就没办法反驳。
左元俊这才满意点头。
看完榜首,又去看其他人的名字。
大多都发挥正常。
唯独朱向阳,落后太多。
不知是哪里出了意外。
左元俊将这件事记下,准备等考试结束再和人聊聊。
……
县试考完。
还要许多事要做。
一是要去县衙核实身份,随后拿到盖着官印的文书。
有了这份文书,才能参加之后的考试。
二是要准备去秀州城的东西。
府试四月考完,六月初又是院试,隔的时间很短,就不来回往返了,直接在州城里面赁一座房子,方便省心,不用来回折腾。
三是要将印刷坊的事情交代好。
瑜姐儿不在,于是重新找了位账房先生,负责记账和收银。
这段时间,没有印新的话本,其余一切照常就好。
方方面面嘱托好,就踏上了去秀州城的路。
四人结伴去的。
因着朱向阳家距离码头近,便约在他家门口见面。
过去的时候,朱老爷和朱娘子都在。
见到沈南珏等人,朱娘子还有些后怕。
明显是被那天吓到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顺带将自己的儿子往后拉了拉,免得被波及到。
有外人在场,朱老爷还想要面子。
没再像往常般辱骂和教训人。
他想抬手拍拍朱向阳的肩。
结果手还没碰到,就被躲开了。
朱向阳皱了皱眉,道:“我走了。”
连一句爹都不愿意喊。
朱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了。
他想骂两句,见那么多人盯着自己,硬生生地忍住了,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好好考。”
朱向阳敷衍地应了一声,拿起旁边的包裹,和沈南珏道:“走吧。”
朱向阳是独身一人。
庄行也是。
他家里人原本想跟过来的,但要忙农活,知道有人结伴,便让人自己过来了。
杏娘问他们道:“你们都在秀州城找住的地方了吗?”
这次她和李书过来的,李家男人留在家,看着门。书院的食摊生意,只能暂时停两个月,委屈委屈学子们的嘴巴了。
面对长辈,朱向阳倒是少了些平时的孤僻,礼貌道:“我到秀州城住客栈。”
巧娘惊讶道:“还没找呢?”
庄行也挠了挠脑袋:“我也还没找,想着到州城再看住处,是有什么问题吗?”
杏娘于是和人解释:“考试的人很多,往前数十天,考院附近的客栈都预定满了,价格还比平常翻了番。现在便是走遍整个州城,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个空房。”
“啊?”庄行现在才反应过来,开始后悔:“那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朱向阳想了想,道:“实在没地方,就去我舅舅家里。”
他娘有两个亲哥哥在州城,但出嫁的时候,两位哥哥都觉得朱家人不是个好的,阻挠了许多次,兄妹之间,生出许多龃龉,年节都没互相拜访过。
直到他娘去世。
两位舅舅才知道她过的苦,也很关照他这个外甥。
“你舅舅住的远的话,也不方便。”
巧娘道:“我和杏娘前几天,专门去州城赁了两间房,多住两个人没关系的。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们一起。”
杏娘也点头:“刚好你们认识,平常还能交流交流,看书有问题也能讨论。”
庄行很心动,但还是有些犹豫:“会不会麻烦你们啊?”
巧娘:“不麻烦的,我们赁的院子大,到时候灶上多做点儿饭,还能一起吃。”
她看两个孩子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做饭食的。
爱屋及乌。
既然是自家孩子的朋友,就忍不住想对人好。
“谢谢婶婶”,朱向阳没推辞,问道:“赁的房子多少银子,我帮忙付了吧。”
一边说话,就开始从袖口里掏银子。
“是,我们不能白占便宜”,酒楼里拿了那十两银子,庄行身上还算富裕:“婶婶们还是把账算清楚比较好。”
杏娘当即道:“哪用得着什么银子。”
巧娘也点头:“房间不住也是空着,别这么客气。”
朱向阳坚持:“婶婶,要给的。”
沈南珏看了会儿热闹,帮忙解围。
她笑着道:“娘,杏婶,你们收下吧。不收银子,他们住的也不安稳。”
“没错没错”,庄行朝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再说。
朱向阳可不是个缺钱的人。
按照酒楼的架势,他娘留下的嫁妆,估计比话本铺子赚的还要多。
这句小声吐槽,恰恰好被坐在旁边的瑜姐儿听到了。
她看向沈南珏,不着痕迹地比划:别胡说,万一人家听到该生气了。
沈南珏:“阿姐,我错了。”
认错的速度极快,让瑜姐儿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