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就往朱家走,准备和人先交代清楚。
晚上。
沈南珏就将这事说了。
巧娘惊讶:“向阳?”
坐在旁边的瑜姐儿,脸上也有些茫然。
沈南珏点头,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说了:“他性格内敛,应该是喜欢阿姐的。”
哪怕她觉得朱向阳问题多,譬如亲爹和继母难缠,身上还没功名……
但再挑剔,还是要让阿姐决定。
巧娘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转头问孩子道:“瑜姐儿,你觉得向阳怎么样?不喜欢的话,咱们好好说一说,拒掉就好。喜欢的话,约着两家见见面?”
瑜姐儿迟疑片刻,还是点头。
她比划道:见一见吧。
这话由媒人传给朱向阳,对方先是怔愣,随后连忙跑到秀州城请自己的两位舅舅去了。
带着人过来,朱向阳解释道:“我和舅舅比较亲。”
当初县试,巧娘就知道他家的情况。
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介意。
她道:“你和瑜姐儿聊聊,我和你的舅舅说说话。”
也是给两人相处的机会。
朱向阳连忙点头。
转过身,见到沈南珏,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他知道对方这段时间在准备会试,忙得厉害,本不应该打扰。但上次来书坊,知道瑜姐儿要说亲,他就着急了。
生怕晚一步,瑜姐儿会和其他人定亲,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于是问了身边的嬷嬷,花银子请媒人来帮忙说亲。
沈南珏的心情复杂。
纠结片刻,指了指旁边。
阿姐在呢。
瑜姐儿弯了弯唇。
视线微移,与朱向阳的目光相撞。
她在纸上写道:这样交流可能比较清楚。
朱向阳连忙写:我都可以。
沈南珏在旁边。
一会儿观察朱向阳的两位舅舅,一会儿又去看阿姐。
和对方聊天的时候,阿姐的脸上都带着浅笑。
看着挺开心的。
沈南珏不着痕迹地叹口气。
估计这事要成。
巧娘也看出来了。
孩子见到其他人,面色平静,让做什么做什么,看不出喜欢与否。和朱向阳在一起,情绪更加丰富。
两个孩子互相喜欢,谈了半个月,彼此了解透彻后,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因着沈南珏要去考会试,就先不成亲。
这段时间,正好让两个孩子多聊聊。
没两天,李书和庄行就知道了。
连带着杏娘都过来看热闹。
她拉着巧娘和瑜姐儿说话,余四个孩子自己在旁边聊。
庄行现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向阳啊,从前都不知你有这份心思。”
对方的性子孤僻,竟然还能主动提亲。
李书也跟着点头。
没想到几人里,朱向阳是最先定亲的。
朱向阳的耳朵有些红,说着实话:“从前是因为没遇到瑜姐儿。”
“嘶——”
其余人,不约而同地嘶了一声。
怎么突然牙疼呢。
沈南珏的心情最是复杂。
她看着朱向阳道:“我把你当朋友,你想当我姐夫。”
挑来挑去,没防住眼皮子底下的人。
庄行和李书在旁边笑。
朱向阳此刻难得紧张,怕人反对:“我之后一定会对瑜姐儿好的。”
沈南珏:“不好的话,饶不了你。”
不是威胁,说出事实罢了。
朱向阳:“你放心。”
“别这么紧张”,沈南珏问:“你准备考下一次的解试吗?”
“考。”
说了亲,朱向阳的担子更重一些:“珏哥儿要是留在汴京城,我自然也要早日考过去,还要考的好一些。”
哪怕是汴京城的九品官,也很难求。
想要留下,最好考到一甲或二甲前十。
这样,既能让瑜姐儿和家人待在一起,又不用和朱家的人碰面。
沈南珏还算满意。
她也是这样想的。
能看的出来,朱向阳是认真考虑过以后的,认真负责,而不是一时兴起。
沈南珏:“文章有问题,随时能找我。”
转过头,又对李书和庄行道:“你们也是。”
“谢谢珏哥儿。”几人不约而同地道。
“不客气”,沈南珏道:“希望我们都能高中。”
……
科举真题与例文,向来都是印刷坊赚钱又受欢迎的书册。
买完各位榜上考生的文章,连夜编纂与印刷装订。
当年的解试真题册很快出来。
凡是想考解试和会试的学子们,都买了一本。
在见到封面上的“宝嘉十九年两浙路解元亲笔”,更是买的毫不犹豫,连价格都没问。
这可是四元啊!
谁没听过沈南珏的名字?
拿到书,立刻翻到耧车的那页。
这么难的题,他们都想看看解元是如何写的文章。
上榜的人,觉得自己文章已经写的够好了,好奇对方是怎么胜过自己的。落榜的人,好奇对方是怎样改进耧车的。
读完之后。
众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字:好。
一篇好文章。
一篇远胜于自己、胜于真题册上其他例文的好文章。
这个解元,名副其实。
真题册从两浙路卖到汴京城。
见到耧车一题,其他路的学子们先是同情,主考官怎么出了这么难的一道题。随后是庆幸,庆幸自己没在这里考。最后是惊讶:两浙路的解元、这位名为沈南珏的人竟然如此厉害?
知道对方十七岁后,更是惊掉了下巴。
沈南珏借着耧车一篇文章,一举成名。
“这次会试不容易啊。”
“为何如此说?”
“两浙路文风昌盛,其解元更是少年天才,文章详实有理,少有人能比过。”
“这位沈南珏才十七岁,说不定要再等三年下场,何必担心。”
“说的也是,我们此次还是尽早考过吧,别和人撞上了……”
讨论的声音渐渐远去,酒楼一人问:“陈兄,你也要参加明年的会试?”
陈嘉音点头:“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