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谢之瑾就道:“殿试结束。”
到时候,所有进士都会在汴京城的主街上走一遭。
谢之真:“阿姐,你知道啊?”
他还以为阿姐不通世事呢。
谢之瑾看他一眼。
像是看傻子一般。
他只是懒得关注外界而已。
真想知道什么,竖起耳朵听一听就好了。
谢之瑾没答,只道:“殿试出榜的那一天,我要出去。”
谢之真以为他好奇,道:“我陪你去。”
这种时候,估计府上的人也都在看热闹,从后院里的墙爬出去,没人会知道。
……
会试还没结束的时候,殿试的题目就已经在准备了。
是宝嘉帝亲自出的,没有假手于其他的官员。
殿试当天。
会试榜上的所有人都要先聚在和宁门外。
礼部的人天还没亮,就早早地过来,让守卫打开宫门,随时等候差遣。
全宇,礼部司员外郎,跟在礼部司郎中的身边。
他的品级不高,做的就是这些杂事。
全宇看着陆陆续续过来的学子,道:“本官会按照杏榜的名次,挨个喊你们的名字。听到自己,就来前面站好。一会儿要面见官家,务必要知礼懂节。”
诸位学子应是。
又过了两刻钟,人全部到齐。
全宇便从第一名开始念起:“两浙路,秀州崇德县人士,沈南珏何在?”
不得不说。
他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惊讶的。
两人之前在崇德县见过面,有过交集。
没想到对方能直接考过会试,还得了会元!
五元及第。
任何读书人都会羡慕,都曾在背书写文章的时候幻想过。
因此,听到这个名字,其余的人也都看过去。
想看看这个人长什么模样。
陈嘉音亦然。
从两浙路的真题册卖过来,这个名字就一直被提起,风光无限,想记不住都不行。
“大人,我在。”
比人先出来的是一道好听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一张年轻清秀的脸。
衣着普通,却挡不住从内而外的气质。
如兰如竹,翩翩君子。
不知情的学子在赞叹。
全宇、陈嘉音以及其他的世家子,眼睛里却都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怎么……
怎么会!
沈南珏走到最前面,见到全宇,也有些惊讶。
本来想考完再去拜访对方的,没想到对方也负责殿试,今天就见到了。
她作揖:“大人。”
当做是和人打招呼了。
然而,这句话说完,全宇的身子还是有些僵硬,不敢眨眼,咽了咽口水,试探地问:“你……你是沈南珏?”
过了年节。
今日正好是沈南珏的生辰,正好十八岁。
几年没见,她的样貌也变了许多。
脸颊两侧的肉少了些,眉眼更加精致,和四五年前相比,算是大变样。
没认出来,有些惊讶也是正常的。
沈南珏于是点头:“大人,是我。”
殊不知,这句话说出来,全宇仿佛更震惊了。
他抬头看天。
还亮着,没到该做梦的时候。
这不对吧?
这肯定不对。
陈嘉音在心里道。
前来参加殿试的时候,他已经想清楚了。无论如何,都要努力写出一篇精彩的文章,抢一抢这个状元。就算抢不到,也要和这位会元交朋友,问问对方究竟是怎么写的策论题,才能超过自己成为第一名。
此时此刻,这些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脑子里只剩一件事:这个会元,为什么和官家长得那么像?
过于安静。
沈南珏直觉有些不对劲,暗暗提醒对方:“大人?”
普通学子也很迷茫。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此次的会元过于年轻?
但这不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的事情了吗?
为什么官员反倒像是第一次知道。
礼部司郎中正在翻看名册。
骤然安静下来,他疑惑抬头,看向全宇:“怎么不念了?”
全宇没应。
这么严肃的场合,怎么还能走神?
礼部司郎中皱了皱眉。
走到对方的身边。
结果还没站稳,就见到了站在最前面的沈南珏。
礼部司郎中瞪大眼睛。
随后立刻闭上,再次睁开,对方还站在原处。
礼部司郎中:“他……”
全宇回:“沈南珏。”
礼部司郎中:“……”
他深呼吸,连续三次,才把吓得怦怦跳的那颗心安抚好:“先继续念吧。”
两浙路转运使和枢密院副使送过来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他年纪大,眼睛不好。
就当没看到吧。
全宇也反应过来,不能继续耽搁,接着名单念下去:“汴京城人士,陈嘉音。”
“……”
二百人,排成两队。
由礼部的人带着从和宁门往崇政殿走去。
崇政殿内。
宝嘉帝坐在主位,诸位官员分站在两侧。其中六部尚书、侍郎,枢密院、御史台以及国子监的人都在,足以看出殿试的重要性。
学子们即将进来,殿内极其安静。
远处的身影慢慢变大。
宝嘉帝的目光看着门口。
他也有些好奇,十八岁连中五元的学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沈南珏觉得有些怪。
无论是全宇的反应,还是礼部司郎中的反应。
甚至身边站着的人,在路上三番五次地偷偷看她。
仿佛自己和对方认识许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