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小娘子们有福气了,这不得把状元抢回家!”
“……”
榜下捉婿,说的就是科举结束,想为家里的闺女琢磨亲事的,都会盯着新科进士,前途好,还能看清楚样貌。
谢之真紧紧地跟着前面的人,喊道:“阿姐,你慢点!”
从谢府翻墙出来。
他本担心阿姐翻不了,结果比他的身手还要灵活,稍微看会儿热闹,就跟不上人了。
耳边全是在讨论状元的。
名字也一清二楚。
谢之瑾没理身后的人,挤到了前面。
随即见到了街道正中间,骑着高头大马的俊俏郎君。
是她!
太过热闹,声音交杂在一起,沈南珏几乎听不到其他人在说什么。她侧头看过去,想找找巧娘和瑜姐儿,结果先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眸。
泛着红。
像是寻了她许久。
好熟悉。
沈南珏见到谢之瑾,很确定自己与对方不认识,但心里本能又将这个想法否定。
想再多看两眼。
街道两侧的人就挤了进来,见不到对方的身影。
谢之瑾还有些愣神。
被旁边的人挤的踉跄两步,脑袋里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找到了!
谢之真终于跑过来,喘着气道:“阿姐,终于找到你了!”
谢之瑾点头,随后道:“我们不离开汴京了。”
他平时只是不爱说话,并不代表脑子真的有问题。对方是状元,日后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的,自己肯定就不能走了。
殊不知,谢之真被吓了一跳。
他连忙把人拉到旁边:“阿姐,为什么啊?”
谢之瑾:“我找到她了。”
谢之真:“谁?”
谢之瑾抬头看向不远处,回答道:“状元。”
谢之真也看过去。
状元的样貌确实不错,都要胜过探花了:“找他做什么?”
谢之瑾:“待在一块。”
“啊?”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要和人成亲一样,谢之真不可思议地问道:“阿姐,你喜欢他?”
谢之瑾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没区别。
从前在家里,人类总是会说喜欢自己。
他也是喜欢对方的。
谢之真:“……状元是男的。”
你们的性别相同啊!
谢之瑾:“我知道。”
对方和自己一样,应该都是假扮的。
但谢之真不知道。
他被惊到,连话都不会说了。
骑马游街,要绕汴京城一周。
见到了状元郎的好样貌,不少姑娘都春心萌动,想要让家里人说说亲。不料,还没开口,长辈们就预判道:“状元不行,榜眼已经有妻儿,唯独探花能帮你们问一问,但对方有一个户部尚书的祖父,多半看不上咱们家。”
家里有人做官的,都知道其中的隐情。天天在家里对着那张脸,饭都要吃的心惊胆战的。
不知隐情的,也听到了汴京城里的传闻。虽觉得神奇,但仍旧觉得状元郎好,托媒人去找巧娘。
没有意外,全被拒绝了。
唱名结束。
次日还要进行朝谢,去国子监拜谒先圣,参加官家赏赐的闻喜宴。园内繁花盛开,亭台雕梁画栋,景色优美。坐着的都是同年,日后的同僚,彼此也都带着笑脸,闲聊着天。
陈嘉音就在沈南珏旁边。
习惯了对方的脸后,便自报家门:“沈小郎君,我乃陈嘉音。”
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南珏也回了自己的名字,随后道:“你的文章写的很好。”
陈嘉音惊讶道:“你看过?”
沈南珏念了两句对方文章里的句子:“发榜的时候,读过一遍。”
虽是世家子,但能被点位探花,也是有实力的。
陈嘉音的眼睛更亮了,惊喜道:“对,我们两人的文章在此处想的一致!”
他本还有些不服输。
读到对方的殿试文章后,就心服口服,想与人交个朋友。
期间,榜眼也和他们聊了两句。然而对方的年纪偏大,孩子都要和两人的年纪差不多大了,便只聊了文章相关的内容。
闻喜宴上要写诗。
这时候出风头没什么用,沈南珏便以园内的花做了一首。
要离开的时候,陈嘉音聊的还有些意犹未尽,道:“沈小郎君,我们三个月后再见,好好聊一聊。”
一甲前三,授的都是京官。
从前的状元,都是授将作监丞和通判一职。将作监丞是挂名,实际官职是通判,也就是会外派到地方的州。
然而他们都是读书人。
外派过去,当地的知州等官员都不怎么信任,时常出问题,于是就先将人留在汴京三年,随后再外派。
说好听点,是让人先熟知政务。
难听些,就是先让进士们在汴京长长心眼,派到地方的时候,也不用那么被动。
状元最初的将作监丞和通判,也变为了崇文院修撰,从六品。
榜眼和探花授崇文院编修,正七品。
崇文院分内外院,内院也叫学士院,宰相就在里面,参知政事、知制诰等官员,都是有望成为宰相的人,因此内院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储相之地。
外院又分三个地方,分别是昭文馆、史馆、集贤院,负责管理藏书,修订国史等事。
都是很不错的官职。
一甲起步就比其他的进士高了许多。
沈南珏:“到时候见。”
回到家里,她喝着水。
巧娘过来,问道:“喝酒了?”
沈南珏:“一点点。”
别人端着酒杯过来,她也不好拒绝。
巧娘笑着道:“我总把珏哥儿当小孩子,一眨眼,都到能喝酒的年纪了。”
瑜姐儿也笑:喝酒头疼吗?我去给珏哥儿煮一碗汤?
“不用”,沈南珏觉得没什么关系:“酒味是从闻喜宴上沾到的,洗一洗就没了。”
巧娘:“我们过两日再往家里走,忙了这么久,珏哥儿先歇歇,不然坐船又奔波十几日,实在是累。”
沈南珏笑笑:“好。”
不用再写文章,过的就舒服许多。
她靠在椅背,听巧娘和瑜姐儿聊天。
巧娘:“我问过了,汴京城门边的一些房子,好些的就要两千两。但是珏哥儿要上朝,天不亮就得走,肯定得住的近一些,大概要五千两了,咱们这两天多转转,看能不能寻摸到一处合适的位置。”
巧娘:“话本铺想要搬到汴京城,也得来回几次。”
瑜姐儿道:秀州的话本铺不动,重新在汴京开第二家吧。
汴京在北,秀州在南。
若是有了第二家,倒不用跑船的赚差价了,自己就能将汴京城的这部分钱赚到手。
巧娘听到:“那得寻一处合适的位置。”
买肯定是买不起的。
汴京城吃穿住都是贵的,得留些银子应急。
沈南珏适时道:“阿娘,官家给了我一座小宅子,余下的钱用来开话本铺吧。”
巧娘惊讶:“官家给的?”
沈南珏点头:“闻喜宴给的,还有百两银子,明天就有人送过来。”
宅子只有自己有,应该是皇帝作为叔叔,想表示表示。百两银子,则是赏给所有进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