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说一个,谢之瑾就喊一声。
记得也清楚。
惠娘笑着夸道:“之瑾长得真好。”
成亲的时候,她就见到了。如今换下婚服,只穿一身简单的月白色衣服,还是容貌不俗。和珏哥儿站在一起,当真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谢之瑾思考片刻,也回了一声:“谢谢。”
坦然地接受了。
院里的人都笑了。
原来珏哥儿喜欢这种性格的人。
认完人,坐着在一起闲聊。
除了每个人都有的式假,宝嘉帝还特地多给沈南珏放了五天假,让她躲躲风头。人都不在朝堂,上奏的人自然能少些。
惠娘道:“我们明天想在汴京转转,买些东西回去。”
“我对汴京里的铺子熟悉,也知道合适的价钱,陪你们去逛逛”,巧娘又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三四天之后吧”,惠娘已经和芸娘商量好了:“买些东西,再去码头找好船,收拾收拾就出发了。”
巧娘:“这么着急?愿意的话,在这儿多待两天也好啊。”
在宅子里,不用去客栈,房钱的事不用担心。
沈南珏也道:“是啊,还能在汴京多转转。”
巧娘虽然没说,但这些天和二婶、三婶待在一起,每天都能有人聊天,看着开心许多。
芸娘:“我们两个过来,家里的汤饼铺忙不过来,就让爹和娘把铺子关一阵,正好歇歇。就快到冬天了,汤饼铺的生意好,晚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还是早些回去好。”
惠娘也点头:“两个大男人待在家里,指不定做出什么不着调的事呢。晚上睡觉,我都得提心吊胆好一会儿,才能躺下。”
这么说,巧娘就不拦了,笑着道:“那我带你们好好在汴京逛逛。”
惠娘好奇:“汴京的铺子,和秀州的铺子有什么不一样?”
“东西更多,铺子不大,但里面的每样东西都是精致好看的”,巧娘和人说着:“不过东西也贵。”
芸娘问:“贵多少?”
巧娘简单说了一把木头梳子和镜子的价格,结结实实把她们吓到了。
惠娘:“大嫂说的我都不敢转了。”
巧娘又补充道:“价钱是贵,但东西也好,咱们去铺子里看看,又不花钱,觉得好再买。”
芸娘点头:“回到家里,咱们也能说是来过汴京的人,得去转转。”
她们说着话,瑜姐儿站起,身旁还跟着几个孩子:娘,我带他们去新的话本铺看看。
“去吧”,巧娘道:“正好看看两家店有没有什么不同。”
松哥儿和柏哥儿等人,对话本铺是真正用了心的。还没出门,就已经开始问铺子印刷的事情了。
沈南珏问朱向阳和李书:“你们是不是也得买些书?”
“我们去书铺里看过一次,许多书都是秀州没有的”,朱向阳道:“等明天去买回来。”
当时问了价,身上带的银子不多就没买。
李书点头:“珏哥儿有没有想和庄行说的,我们也帮你带话回去。”
沈南珏:“还真有。”
她道:“你们让庄行踏踏实实准备,我看过他写的文章了,进步很大,再努力两年,会试肯定能过去,不用害怕。”
“文章是人写出来的,也是给人看的。每次进到考院,动笔前先把这句话念一遍,思路会更加清楚。”
“哦,对了,再帮我给杏婶带句话,希望她能好好养身体,等空了我再去拜访。”
李书:“好,谢谢珏哥儿。”
朱向阳难得开玩笑:“要不要一字不落地复述给他?”
“要”,沈南珏顺着话道:“你亲自和庄行说。”
李书在旁边笑。
谢之瑾撑着下颔,听他们聊天。
倒是挺有意思的。
比待在谢府有意思多了。
所以三日后,听到还有回谢府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回去做什么?”
“回门”,沈南珏道:“顺便把之真接回来。”
她看向人:“你该不会把弟弟忘了吧?”
谢之瑾:“……”
他道:“没忘干净。”
沈南珏笑着道:“他知道要生气了。”
谢之瑾:“你别和他提。”
沈南珏:“好吧,帮你瞒着。”
出了房间,见到巧娘准备的这么多东西,谢之瑾问:“要全带回谢家吗?”
巧娘笑着道:“是啊,你和珏哥儿别少拿了。”
她小声道:“知道你不喜欢他们,我没怎么买贵的,就堆了堆份量,外人看到,也不会觉得咱们小家子气。”
沈南珏:“这样就行。”
谢之瑾在这种事情上,自然是听巧娘和沈南珏的。
巧娘:“你们去吧,别和谢家吵架,有话好好说。”
她见过谢夫人,觉得对方是嘴巴厉害的,吵起来自家容易不占理,还是不起冲突为好。
谢之瑾:“阿娘放心,我会看着她的。”
沈南珏:“……”
哪来的傻猫。
巧娘被逗笑:“行,你看着珏哥儿。”
出了门。
两人走的不紧不慢。
沈南珏见到街上的小摊,还要问问对方想不想吃。
“想吃”,谢之瑾要了两个煎夹子,然后自己付钱:“给你留一个,还是现在吃?”
“现在吧”,沈南珏将手里提的东西放下,接过用油纸包的煎夹子:“趁热吃味道更好。”
摊主听到,笑着道:“小郎君是懂的,放久了油透出来,吃着就不香,还会腻。”
说完,他见到两人手里提的大包小包,问道:“是要去拜访亲戚?”
沈南珏正在吃着,谢之瑾替人回答:“回门。”
“恭喜小郎君和小娘子”,摊主道:“不过回门的时候,可得留着肚子,好好吃一吃岳父岳母家的饭菜。”
谢之瑾:“我记住了。”
中午在谢府吃饭的话,他得多吃一点。
把送的礼收回一些。
慢悠悠到了谢府,就见等在门口的仆从。一人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另一人赶紧跑到后院说了这事。
仆从到的时候,谢夫人正在和谢满吵架。
谢夫人道:“我还不能有脾气了?谢之瑾是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了,我闺女呢,你就不管了?准备的陪嫁还被要去一大半,这么短的时间,从哪里补?”
谢满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那就等等再给二姑娘说亲事。”
“呵”,谢夫人怒道:“等等,一有事你就是这两个字。她今年十七了,其他人家的姑娘,这个年纪的亲事都有了着落,再等一年,说亲事就更难了!”
谢满:“那你说怎么办?”
谢夫人:“你在朝廷当官,一点儿用都没有啊?给孩子说个亲事,一个人选都没有?”
说着说着,她又翻旧账:“还有,沈家到底想干啥?聘礼是御赐的东西,说专门给谢之瑾的,最后又带回家了,咱们一点儿好都没落着。沈南珏哪里是什么好郎君,心思分明深着呢,把你我都算计到里面了!”
谢满也有意见,但他纵是有火也发不出来:“官家御赐的东西,就算是放在咱们家,也只能好好地在库房里待着,你敢送去当铺?”
谢夫人:“所以这件事就算了?”
还没等人回答,仆从就过来说两人到了。
谢满道:“我这就过去。”
谢夫人犹豫片刻,还是跟上了。
纵使再不愿,一个状元坐着,谢满也不敢搞什么幺蛾子。再者,他是见过官家的,面对着这张脸,心里不满和埋怨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
要是看习惯了,哪天见到官家,也把脾气发出来,怕不是官帽都得当场被摘下。
谢之瑾和两人不熟,说的话也不多,专注于吃饭回本。
大部分时候,都是谢满在说,沈南珏偶尔应两声,余光看着谢之瑾吃饭。不挑食,但似乎更喜欢鱼和虾,倒是符合对方的习性。
快吃完的时候,沈南珏道:“我听之真说,他想考一考武举。”
坐在饭桌旁,一直安静地谢之真抬起了头。
“武举?”谢夫人开了口:“他考不上吧?”
她统共都没见过人几次,自然不清楚对方实力。但心里清楚一件事,考武举的钱,得从府里出,当即就持反对意见。
谢满话说的没这么直白,但也道:“我已经想好了,让他到手底下当个杂役,武举太难,不适合他。”
谢之真捏着筷子的指尖动了动。
沈南珏:“武举确实难,但想试试的话,也得给之真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