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们粮草充足,耗得起,也等得起。就是不知道没有榷场的辽国,能不能耗费这么长的时间。
施元回听完,在脑袋里理清逻辑,其后不禁道了句“厉害”。
玩心眼的事,还是得让文官来。
另一边。
耶律房听到大周退兵,第一反应是“他们怕了”。
“我一来就退兵,未免有些太过好笑。”
旁的官员捧场道:“耶律将军英名在外,他们定是不敢硬碰硬的,早早地就往南逃了。”
“逃走有什么用?”耶律信心十足,也不打算继续等援兵和粮草了,打算速战速决,“三天时间,绝对把莫州收回来。”
他带着兵出发。
然而任由兵将如何挑衅辱骂,城内的人始终不出来。
马蹄能踏过平原,但没办法直接冲到城楼上。僵持了半个月后,耶律房没了耐心,决定率兵强攻。
莫州的兵将仍旧闭门不出,仅在城楼往下射箭与扔些滚石,将辽国三万骑兵打的只剩一半。
耶律房没了一开始的自信,只剩被玩的团团转的愤怒。援兵到来,他又亲率五万兵将:“不取了城内将领的项上人头,我就不姓耶律!”
时机成熟。
沈南珏让施元回等人出兵迎战。
州城附近早就埋伏好的人,也从外围出来,将辽兵层层包围。
耶律房瞬间变了脸色。
……
半个月的时间,辽兵被逼的节节后退。七天之后,辽又失涿州、蔚州两城。
耶律房战败,不得已带兵退至幽州,再次向上京请求增派援兵与粮草。
同一时间。
汴京往边关传来消息。
辽国私下联系西夏,让其出兵秦凤路,试图让大周两面作战,拖垮攻打十六州的进程。
沈南珏问:“秦凤路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卫捷将信件递给她,“我们早就安排了禁军过去,人数优于西夏,不会失败的。”
“再说,西夏与辽国的关系好,终归是两个国家,各有各的打算,不会为了对方耗尽自己的人和粮草。他们得靠着榷场吃饭,关一阵就老实了,自己把兵收回去。”
决定出兵的时候,朝堂之内就料到此事,不会让对方两面夹击的计谋得逞。
沈南珏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更关心眼前的战局:“我们还剩幽州。”
幽州,最为关键的一城。北边是燕山,西边是太行山,辽国想要运送粮草,调动兵力,都得从幽州的居庸关经过。
易守难攻,最不好对付。
但若是打下了,余下的州城也都能收入囊中。
卫捷:“耶律房败了这么大的一仗,吃了教训,估计只敢待在城内,不会轻易出来。我们想打下幽州,必须得攻城。”
沈南珏:“不用攻城。”
卫捷不解:“等着他们打开城门?不太可能吧。”
沈南珏:“不可能,但我们能把城门炸了。”
卫捷反应了一会儿:“火器营?”
沈南珏:“火器营藏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出来了。”
卫捷之前还疑惑,怎么对方一直没提火器营:“原来在这里等着。”
沈南珏笑着道:“火器有限,得省着用。”
说完,她就让人去喊谢之真和其他的将领,开始讨论怎么攻城。
五日后。
一枚铁火球越过城门,抛到了幽州城内。
“嘭”地一声。
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其后,是密密麻麻的铁火球,“嘭嘭”声接连响起,火光与浓烟一同冒出。不出两刻钟,幽州的城门轰然倒地。
城内的辽人,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全都傻眼了。
他们见过火器,但没见过这样的火器!威力如此巨大,连城门都能炸开!若是落到人和马的身上……
有副将道:“将军,我们继续退吧。”
耶律房比谁都明白幽州的重要性,失了幽州,他回到上京也会没命。听着耳边铁火球炸开的声音,怒道:“往哪里退?退到顺州,他们就没有火器了?”
“不能退!”
耶律房大声道:“所有人,听清楚了,必须把幽州守住!”
城门已开,施元回带着兵将冲到里面。
骑着战马对峙,没有犹豫,耶律房拎起大刀,想要先把首将解决了。然而刚动起来,身下的战马忽而嘶鸣,马蹄高高跃起,将人直接甩了下来。
施元回找准时机,不敢耽搁,立刻上前,交战一刻钟,最后借着优势,砍下了耶律房的头。
不远处。
手里拿着突火枪的谢之真,长舒口气,转而瞄准下一个目标。
三日后。
大周成功收回幽州。
火器营,以及研究出新火器的沈南珏也一举成名。
第107章
收回幽州, 便成功了一大半。
然而需要做的事还有许多。
打下来的城池,需要先安排人守着。除此之外,还要整理当前的粮草和武器, 尤其是火器营的铁火球、突火枪以及配备的子弹数量。
随后, 便是往汴京写信。
卫捷原本不想抢功,要主动让给年轻人, 顺便与沈南珏多结些交情。结果第一次, 对方只写了两句话:朔州收回,准备继续向前, 希望能多送些粮草。
简单地不行,没有任何废话。
无奈之下, 他只能自己做这活。先说攻打十六州的困难和不易, 再说边关的将士们勇猛, 顶着辽兵铁骑,顺利收回一州, 官家可以放心。目前粮草够用, 但还是希望能多送些, 更迅速地收回其他州城。
第一次写, 心情紧张又激动。
写到现在, 卫捷已经能够平常心对待, 连话术都固定好了。
他正写着,有官员进来道:“卫大人,沈大人。”
沈南珏抬头:“有事?”
卫捷也停笔,以为是前方出了问题。
官员言简意赅:“辽国派来了使臣, 正在城门外等着。”
“使臣?”卫捷没料到。
他看向沈南珏:“辽国上京到幽州, 日夜不休的骑马, 也得五六日。按照时间算, 这些使臣,在耶律房死后就派出来了。”
沈南珏:“先把他们请进来吧。”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避而不见,说不定会被辽国抓住把柄。
使臣进来,见到他们,道明来意:“辽国与大周和平往来数十年,此番进攻,已经伤了两国的和气,希望你们能停手。辽国为了边关稳定,愿意不再收岁币,也不会计较这几座城池。”
简单来说,辽国希望他们现在立刻停手。岁币不需要再给,但是没占掉的城池,不能继续再打了。
使臣道:“为表诚意,辽国不会再出兵派将。”
卫捷听完,和沈南珏对视。
彼此都有些想笑。
已经取了幽州,若是就此停手,那怕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卫捷:“我们不能答应。”
“为何?”
使臣操着不流利的大周官韵道:“继续下去,对你们也不是件好事?”
沈南珏:“未必。”
火器营打了辽国一个措手不及,只要火器还在,对方就不可能赢。
话语太过直白,使臣都沉默两秒。随后咳了咳,道:“这是两国之间的事,你们做不了主,我要见大周官家!”
卫捷友善提醒:“官家在汴京,你见不到的。”
使臣在他们这得不了好,只能另想办法:“我是辽国使臣,代表着陛下,一定要见到你们的官家!”
沈南珏的眉微动,随后喊了一位官员:“这位使臣想去汴京,你护送他去,路上保证人的安全。”
就连辽国使臣都诧异地看向屋里最年轻的人:“你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
沈南珏懒得和人废话,“你想见,那就去汴京见。”
使臣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道:“谢谢?”
沈南珏笑笑:“不客气。”
等到使臣离开,卫捷才问:“真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