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倒进他怀中的瞬间,真丝睡裙的裂口绽出更大的空隙,露出锁骨下方淡粉的疤痕,那是她十二岁心脏病发抢救时留下的痕迹。
有什么从他内袋飘落:
北海道温泉旅店的预约函,日期是下月初雪时节。
血珠晕开"雪花"二字时,谢疏寒的手掌正死死按住她抽搐的心口。
“来不及叫家庭医生了,打120!120!”
他腕上昂贵的百达翡丽沾了血,秒针在血浆里艰难爬行,如同他们初见那日,她蜷缩在飘窗上等待心跳平复的姿势。
急救车鸣笛由远及近,谢疏寒撕开染血的衬衫压住她小腿的伤口。
真丝布料下,她心口的肌肤冰凉如雪,而他的眼泪砸在那道淡粉的旧疤上。
终于明白这场以交换开始的照拂,早在某个她为他偷偷照顾退烧后的深夜,就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第34章 攻略淡漠冷血哥哥9
心电监护仪的绿光流淌过江枝的锁骨,在肌肤上漾开泠泠水色。
她睁开眼时,氧气面罩内壁凝结的雾珠正沿着透明管道滑落,宛如融化的雪泪。
谢疏寒伏在床边,冷白的手指深陷进被褥褶皱,仿佛攥着即将消散的月光。
晨光描摹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睫毛在眼下投下青灰的倦影,如同垂死的蝶栖在雪地。
他惊醒的刹那,江枝正凝视着输液管里坠落的药液。
淡青色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肌肤下蜿蜒,随着药滴轻颤,像冰层下濒死的溪流。
"小乖..."谢疏寒的指尖悬在她颊侧,却不敢触碰那易碎的瓷白,"疼就捏哥哥的手。"
江枝的目光涣散在虚空里,阳光穿过她松散的乌发,发梢在雪色枕上铺开破碎的墨痕。
宽大病号服滑落肩头,露出伶仃的锁骨,凹陷处盛着一点颤动的光斑,仿佛稍重的呼吸就会惊散。
"江同学看这里。"伪装医生的心理师举起钢笔。
江枝的瞳孔缓缓聚焦,长睫如沾露的鸦羽轻颤。
她伸出挂着留置针的手,青紫淤痕在霜雪般的腕间绽开诡艳的花。
指尖将触未触时突然蜷缩,像被火灼的蜗牛缩回躯壳。
走廊灯光下,平板电脑显示着残酷镜像:
校园监控里,她蜷在礼堂最后一排,水晶吊灯的光瀑中,单薄身影像被遗忘的纸偶
午餐食堂,她将奶油蘑菇汤推给流浪猫,自己啃食冰冷面包的碎屑
画室角落,被撕碎的素描纸屑如雪纷飞,她跪在地上拼接哥哥的肖像,指尖被纸刃割出血珠
就连家里从来都是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家里面没有保姆,这个怎么没有注意到呢!他以为…他以为枝枝的妈妈会照顾好她…
谢疏寒的指节抵住冰冷墙壁,骨节泛出死寂的白。
助理递来的医疗报告像刀锋剖开真相:胃镜影像显示萎缩的胃壁。
超声图上心脏瓣膜如风中残烛,最刺目的是体重曲线——断崖式下跌的墨线,终点是39公斤的深渊。
病房里,谢疏寒单膝跪进一地月光。德国城堡的图册在病床铺开暖色:
他展开烫金文件时,纸张边缘割破指尖,血珠滚落在“德国海德堡心脏康复中心”的鎏金字体上:
“小乖,你先跟我一起住在A市好不好?等养好身体之后,我们一起去德国,莱茵河畔的玻璃屋已经种满栀子。”
他指着全景图里悬空的花房,阳光透过水晶穹顶,在白色钢琴上投下虹彩,“每天清晨,我会抱着你去露台...”
江枝的睫毛颤了颤,凝着未落泪珠,氧气面罩内壁突然蒙上厚雾,雾中渗出气音:“哥哥,扔掉我吧。”
谢疏寒猛然撕开衬衫,冷白胸膛上三道新鲜抓痕正在渗血,是她病发时无意识抓挠的印记。
他引她冰凉的手指按向伤痕,让血珠染红她霜雪般的指尖:
“感觉不到吗?”他将她掌心死死按在搏动的心口,“这里跳动的频率——和监测仪显示的你的心率,每秒误差不超过0.3。”
心电图的绿波突然剧烈震荡。
他展开染血的北海道信笺,血迹晕染的“雪”字旁,钢笔新添的字迹刺破纸张:
[移植手术定在春天 我永远陪着你]
江枝的瞳孔骤然收缩,泪水突然冲破防线,在脸颊犁出晶亮的沟壑。
“永远吗..”她破碎的哽咽被氧气面罩放大成轰鸣。
谢疏寒却握住她颤抖的指尖。
“永远。”
窗外风雪呼啸,他掏出天鹅绒盒子里的铂金脚链,铃铛刻成镂空心形,内侧藏着小块芯片:
“海德堡的最新监测器,震动超过阈值就会唤醒我——”
他俯身将铃铛系上她伶仃的脚踝,金属贴住凸起的踝骨时,她听见微型机械启动的蜂鸣。
月光忽然漫过床沿,江枝挂着点滴的手突然抬起,输液管在空中划出银弧。
染血的指尖落在他心口伤痕,随心跳起伏描摹:
咚—咚—咚—
三声震颤顺着指尖传回胸腔,两颗心在雪夜里同频共振,两个同样孤独的人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颗心。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中,谢疏寒看见她唇角绽开极淡的笑,像冻土里挣出的第一枝春樱。
哥哥,你是我的了…
第35章 攻略淡漠冷血哥哥10
车窗外,A市的霓虹在夜色里流淌,映在劳斯莱斯幻影深色的车窗上,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谢疏寒稳稳地抱着江枝,从医院出来就没松过手。
她太轻了,蜷在他怀里,像一片羽毛,又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雏鸟。
江枝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属于医院的脆弱感,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个姿势让江枝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和归属,仿佛这里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江枝甚至没有试图调整一下位置,只是乖顺地依偎着,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和令人安心的体温。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轻轻揪住了他西装内搭衬衫的一小片布料,仿佛一个微小的锚点。
谢疏寒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他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腿弯,一手环着她的腰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不适,又确保她无法轻易挣脱,尽管她根本没有挣脱的念头。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逝的景色上,眼神却有些放空。
怀里的重量和温度是真实的,这让他胸腔里那股从医院开始就盘踞不散的焦躁和冰冷,稍微被熨帖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抱得太紧了,手臂的肌肉都有些发酸,但他不想松。一丝一毫都不想。
她需要他抱着,而他也需要这样抱着她,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此刻就在他的领域内,由他掌控,受他庇护。
这种紧密相连的感觉,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他们彼此牢牢系住。
车子驶入一个安保森严的高档小区,最终停在一栋顶层复式的入户电梯前。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到了,乖乖,”
谢疏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这个就是我们的家。”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江枝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外。
入户大堂灯火通明,设计简约而奢华,跟她之前哥哥的三楼房间风格好像,都是那种低调内敛却处处透着考究的感觉。
她小声“嗯”了一下,又安心地把头靠回他肩窝。
对她来说,只要有哥哥在的地方,差别确实不大,都是“家”。
谢疏寒抱着她下车,走进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门厅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倾泻而下。
他没有把她放下,径直穿过开阔的客厅,走向走廊深处的一个房间。
“小乖,看看这个。”
他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脚步,低头示意她开门。
江枝有些疑惑,但还是伸出小手,轻轻推开了门。
灯光随着门的开启而亮起,照亮了整个空间。
不是普通的卧室,也不是客厅。
一半是书房,一半是画室。
左边有一张宽大厚重的黑胡桃木书桌靠墙放置,上面摆放着几台超薄显示器,线条冷硬简洁。
旁边是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整齐码放着书籍和文件,透着属于谢疏寒的严谨和秩序感。
一盏设计感极强的落地灯立在桌旁,光线聚焦在桌面上。
右边却截然不同,巨大的落地窗透进城市的夜景,窗前立着一个宽大的实木画架,旁边是同样材质的置物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颜料、画笔、调色板、画纸、画布,琳琅满目,色彩缤纷。
一个舒适的软垫画凳放在画架前。角落甚至还有一个专门洗笔的水槽。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亚麻布的气息。
江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子。
她惊喜地微微张开了嘴,从谢疏寒怀里探出身子,忍不住想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