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望着远去的车队,缓缓擦掉唇上沾染的血迹。
她转身走向书房,却在走廊拐角被管家拦住:"沈小姐,您的电报。"
电报来自南京,只有短短一行字:【货已改道,速查码头】。
沈枝瞳孔微缩,指尖窜起一丝凉意——
这分明是父亲的密电码,但父亲此刻应该还在督军府审讯犯人!
她突然想起宴会上那个被父亲押走的"副手",那人低头时,后颈似乎有个熟悉的刺青......
"备车。"
沈枝扯下旗袍上的珍珠扣子扔进花瓶,水面泛起涟漪的刹那,她已换上男装翻出窗外。
夜色如墨,两道车辙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码头仓库区,沈枝潜行在阴影中,远处传来日语交谈声,几个浪人正搬运木箱。
借着月光,她看清箱子上"化工原料"的标签,正是父亲密电里提到的"货"。
突然,她感觉后颈一凉。
"沈小姐深夜男装出游,真是好兴致。"
松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枪口死死顶住她的脊椎。
该死!
沈枝轻笑:"松本先生不是应该在督军府大牢?"
"多亏令尊的好部下。"
松本拽着她往仓库退,"你说,若是季临渊发现心爱的女人和他岳父都在我手里......"
仓库铁门轰然关闭的刹那,沈枝突然旋身,勃朗宁顶住松本下颌:
"巧了,我也想知道,当日本领事发现你私吞军火倒卖鸦片,会是什么表情?"
松本脸色剧变:"你怎么知道——"
枪声与破门声同时响起。
季临渊带着亲兵冲入时,只见沈枝踩着松本的胸口,手中枪管还冒着青烟。
"太慢了。"
她挑眉,将染血的密账本抛给季临渊,"你家的码头管事,该换人了。"
季临渊翻看账本,眸光渐冷,突然,他抬手一枪击碎屋顶吊灯!
黑暗中,沈枝被他扑倒在地,子弹擦着发梢掠过,原来松本还有埋伏。
"你左我右。"
她在翻滚中抽走季临渊的佩刀。
"别受伤。"
他解下武装带缠住她手腕,"回去跟你算账。"
刀光与枪火交织成网,当最后一个浪人倒下时,沈枝的刀尖正滴着血。
她突然用日语说了句话,濒死的浪人瞪大眼睛,竟挣扎着要去抓掉落的短刀——
季临渊一枪结果了他。
"你说什么?"他捏住沈枝下巴。
她舔掉虎口溅到的血,笑得妖冶:"我说...他主子在领事馆藏了份名单。"
远处传来警笛声,季临渊扯着她躲进集装箱缝隙。
逼仄的空间里,两人呼吸交错。他忽然发现她袖口渗血,撕开一看,赫然是刀伤。
"小伤。"
沈枝满不在乎,却被他含住伤口吮去血珠。
"沈枝。"
他抵着她额头喘息,"名单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她扯开他军装领口,在旧伤旁咬出新痕:
"季大帅不也没告诉我,今晚要端的是日本人的鸦片仓?"
晨光穿透集装箱缝隙时,季临渊抱着熟睡的沈枝走出码头。
亲兵们低头不敢看,大帅的军装裹着沈小姐,而她手里还攥着染血的领带。
副官匆匆跑来:"督军府急电,说沈督军昨夜一直在......"
"我知道。"
第235章 攻略冷峻强势大帅8
季临渊抱着沈枝回到季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睫毛轻颤,却仍闭着眼睛,像是累极了。
"醒了就别装睡。"他低声道,嗓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沈枝睁开眼,眸底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她指尖勾着他军装的领口,懒懒道:"季大帅抱着我走了这么远,不累?"
"累。"
他垂眸看她,眼底暗流涌动,"所以沈小姐打算怎么补偿?"
沈枝轻笑,忽然仰头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这样够不够?"
季临渊呼吸一滞,手臂收紧,将她抵在廊柱上:"不够。"
晨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枝的发丝被吹乱,有几缕缠在他的纽扣上,像是无声的羁绊。
她伸手去解,却被他按住。
"别动。"
他低声道,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发,"就这样。"
沈枝怔了怔,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住。
她抬眸看他,发现他眼底不再是往日的算计与冷厉,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柔软的情绪。
"季临渊,"
她轻声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只护食的狼。"
她笑,"叼到嘴里的肉,死活不肯松口。"
他也笑了,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那你就是那块肉。"
沈枝忽然沉默。
她想起昨夜在码头的厮杀,想起他替她挡下的那颗子弹,想起他抱着她穿过枪林弹雨时。
他胸膛传来的心跳声 ,沉稳,有力,让她莫名安心。
"季临渊,"
她忽然开口,"如果昨晚我真的死了呢?"
他脚步一顿,眸色骤然转深:"你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我不允许。"
沈枝嗤笑:"季大帅好大的口气,生死有命——"
"沈枝。"
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会让你死。"
她望进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在权谋中游刃有余的男人,这个从不显露弱点的军阀,此刻竟在害怕,怕她真的出事。
沈枝心头微热,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放心,祸害遗千年,我死不了。"
季临渊眸色一暗,正要低头吻她,远处却传来副官的咳嗽声:
"大帅,沈督军来了......"
沈枝立刻从他怀里跳下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又恢复那副慵懒妩媚的模样:
"哟,父亲大人来得可真早。"
季临渊看着她瞬间变脸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笑。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低声道:"晚上再收拾你。"
沈父大步走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冷哼一声:"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父亲说笑了。"
沈枝笑眯眯地挽住他的手臂,"女儿正想您呢。"
沈父瞪她一眼,又看向季临渊:"码头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季临渊神色恢复冷峻:"松本已死,日本领事馆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不敢明着来,暗地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