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太过温柔,让宁枝一时忘了呼吸。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却小心翼翼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现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
他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丝温度,"晚餐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宁枝怔了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山药...排骨汤?"
"嗯。"
她听见他走向门口的脚步声,又补充了一句:"再加点枸杞,对眼睛好。"
门轻轻合上,宁枝呆坐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触碰着他刚才抚过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度,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傍晚时分,陆砚卿比平时回来得早。
宁枝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听见他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径直朝她走来。
"怎么不开灯?"
宁枝微微笑了笑:"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一阵沉默后,她感觉到身边的沙发陷了下去。
陆砚卿的气息靠近,带着室外的微凉。
"会好的。"
他突然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你的眼睛,一定会好的。"
宁枝转向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他目光的重量。
她想问为什么他这么肯定,想问那些她不知道的事,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汤好了。"
他站起身,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让管家端过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宁枝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只听见他远去的脚步声,和那句飘在空气中的低语:"别想太多。"
晚餐时,陆砚卿难得地陪她一起用餐。
宁枝小口喝着汤,听见他时不时地往她碗里添菜。
"够了..."
当第三块排骨落入碗中时,她忍不住小声抗议。
"你太瘦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却不容拒绝,"再吃一点。"
夜深时,宁枝躺在床上,听见书房的门开了又关。
脚步声在走廊上徘徊了一会儿,最终停在了她的门前。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
但门始终没有打开,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透过门缝传来,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第二天清晨,宁枝在枕边摸到一个冰凉的小盒子。
打开后,她的指尖触到了一枚精致的音符形状的胸针,边缘刻着细密的盲文:
"给最动听的旋律"
她的眼眶突然发热。
这是她当年在维也纳音乐学院获奖时,评委给她的评语。陆砚卿怎么会知道?
"少夫人?"
管家在门外轻声唤道,"先生留话说,他今天会早点回来陪您做术前检查。"
宁枝握紧胸针,嘴角却有些不自觉地上扬。
第260章 攻略豪门世家少爷9
宁枝将胸针别在衣领上,指尖反复描摹着那行盲文。
音符的棱角硌着指腹,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却让她心口泛起一阵暖流。
"少夫人,车备好了。"管家在门外提醒。
她站起身,忽然想起什么:"等等。"
手指摸向床头柜,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丝绒小盒——
里面躺着一枚古铜色的袖扣,是她偷偷准备的结婚礼物。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让宁枝微微蹙眉。
她听见陆砚卿正在和医生交谈,德语的低沉音节里夹杂着几个她听得懂的单词:
"手术"、"风险"、"恢复"。
"宁小姐,请跟我来。"护士温柔地搀起她的手。
检查持续了整整两小时。
当宁枝被带出诊疗室时,一阵熟悉的雪松气息迎面而来。
"怎么样?"
陆砚卿的声音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起的气流。
医生接过话茬:"情况比预期好,视神经的活性..."
后面的话宁枝没有听清。
她的注意力全在陆砚卿的手上——不知何时,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指,掌心微微发潮。
回程的车上,宁枝摸到座椅扶手上放着一个保温杯。
她拧开盖子,茉莉花的清香扑面而来。
"你喜欢的茉莉花茶。"
陆砚卿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加了蜂蜜。"
宁枝小啜一口,甜度刚好。
她忽然意识到,这三个月来,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茶的浓度、枕头的硬度、甚至沐浴露的香型。
这些细节像一串散落的珍珠,此刻突然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陆砚卿。"她转向车窗的方向,"维也纳...你去过吗?"
车身微微一顿,轮胎碾过减速带,她听见他调整坐姿时西装摩擦的声响。
"嗯。"
良久,他低声道,"听过一场钢琴独奏会。"
宁枝的心跳突然加快。
她摸到胸前的音符胸针,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上心头:
"什么时候?"
"三年前。"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十月底,《月光》奏鸣曲。"
宁枝的指尖猛地收紧。
那是她在维也纳的最后一场演出,第二天就发生了那场大火。观众席空空荡荡,只有...
"是你。"她声音发颤,"那天唯一的听众。"
车内陷入沉默。
宁枝听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是皮革座椅受压的吱呀声——他转身面向了她。
"我本该早点找到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宁枝从未听过的痛楚,"如果那天我没有提前离开..."
宁枝突然伸手,指尖触到他紧绷的下颌线。
她感受到他喉结的滚动,感受到他呼吸的颤抖。
"现在也不晚。"她轻声道。
车缓缓驶入别墅大门。
宁枝刚要解开安全带,一只温暖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
"宁枝。"陆砚卿的声音有些哑,"手术那天..."
"你会陪我。"这不是疑问句。
她感觉到他的手紧了紧:"嗯。"
简单的应答,却让宁枝眼眶发热。
当她被扶下车时,陆砚卿的手臂虚环在她腰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会让她跌倒,又不会让她感到被冒犯。
晚餐后,宁枝坐在琴房的长凳上,指尖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想弹什么?"
陆砚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