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那一瞬间的清明里，她看到了——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是双极好看的眼睛，深邃如墨，此刻却盛满了疲惫与担忧。
　　眼下的青黑显示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可那目光中的温柔却比任何星光都要明亮。
　　"陆...砚卿？"
　　宁枝颤抖着唤道，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
　　宁枝再次尝试睁眼，这一次，光线不再那么刺眼。
　　模糊的色块渐渐聚拢，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男人挺拔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枚她亲手挑选的袖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看得见我吗？"
　　陆砚卿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忐忑。
　　宁枝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当她的手指触到他眼角的湿润时，心脏猛地一颤。
　　"你哭了..."她喃喃道。
　　陆砚卿别过脸去，却没能掩饰住泛红的耳尖。
　　“没有，只是太累了。"
　　他嘴硬道，却在她试图收回手时一把抓住，贴在自己脸颊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为两人镀上一层金边。
　　宁枝终于看清了这个默默守护她的男人——
　　他比她想象中更加英俊，也更加疲惫。
　　那些藏在冷漠外表下的温柔，此刻全都写在那双眼睛里，一览无余。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她轻声说，"你的眼睛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陆砚卿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光。
　　"没有。"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但现在我知道了。"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护士推着药车走了进来。
　　"陆先生，您该休息了。"
　　她无奈地说，"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宁枝这才注意到陆砚卿身上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也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她突然想起麻醉前听到的那声，想起他寸步不离的守护。
　　"你一直在这里？"她小声问。
　　陆砚卿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但护士替他回答了："陆先生连会议室都搬到了医院走廊，谁劝都不听。"
　　阳光更盛了些，照在床头那枚薰衣草香囊上。
　　宁枝看清了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还有那两个小小的字母：L&N。
　　那是她黑暗中摸索着绣的，没想到会这么难看。
　　陆砚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
　　是一枚和她胸前一模一样的音符胸针，只是边缘刻的不是盲文，而是一行小字：
　　"给让我重见光明的旋律"
　　宁枝的眼眶再次湿润。
　　这一次，不是因为刺痛，而是因为太过明亮的世界里，终于能看清这个男人的全部温柔。


第267章 攻略豪门世家少爷12
　　宁枝在病历本背面偷偷写起了日记。
　　【复明第一天：陆砚卿的眼睛会变颜色。
　　阳光下是琥珀色，阴天时像黑咖啡，生气时...好吧，他还没对我生过气。】
　　她咬着笔杆，余光瞥见病房门口的身影，慌忙把本子塞到枕头下。
　　陆砚卿拎着食盒走进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已经不知所踪。
　　"偷写什么？"
　　他挑眉，目光落在她鼓起的枕头下。
　　"没什么！"宁枝伸手去抢，却被他轻松躲过。
　　陆砚卿单手撑在她枕边，另一只手准确抽出了那个小本子。
　　"还给我！"她急得去抓他的袖扣，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按在床头。
　　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她突然发现这个姿势暧昧得过分。
　　陆砚卿扫了眼本子，突然轻笑出声：
　　"原来宁小姐在偷偷研究我的眼睛？"
　　宁枝耳根发烫，却理直气壮：
　　"三年没见光了，总要找点有趣的东西看。"
　　"只是看？"
　　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不打算做点别的？"
　　宁枝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唇上。
　　这个角度能看清他唇纹的每一道细痕，还有嘴角那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她以前摸到过，却不知道这么可爱。
　　"陆总！"
　　李秘书的声音在门口炸响，"会议资料..."
　　两人触电般分开，陆砚卿轻咳一声直起身，耳尖红得能滴血。
　　宁枝趁机抢回本子，却发现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凌厉的字迹：
　　【PS：陆砚卿的睫毛有11mm长，数了好多遍才确定。】
　　"你！"
　　她羞恼地抬头，正撞上他含着笑意的眼睛。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那双眸子里洒满碎金。
　　护士来换药时带来了惊喜，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摆在床头，拆开后是副金丝眼镜。
　　"医生说暂时还要避强光。"
　　陆砚卿为她戴上，指尖在耳后流连，"喜欢吗？"
　　宁枝望向镜子，愣住了。
　　镜中女孩戴着精巧的眼镜，镜腿上刻着细小的音符纹样。
　　而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正用那种专注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是世上唯一的珍宝。
　　"等等..."
　　她突然转身，"你怎么知道我的度数？"
　　陆砚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宁枝这才发现他今天戴的是副新眼镜，镜片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光。
　　"因为..."
　　他低头在她眼皮上轻吻，"我们用的是同一个验光师。"
　　傍晚的复健室里，宁枝第一次完整地看清了那架施坦威钢琴。
　　黑白琴键光可鉴人，琴盖上倒映着窗外的晚霞。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弹什么？"
　　陆砚卿靠在琴边，袖口那枚古铜色袖扣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宁枝的指尖落下，《月光》的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
　　这一次没有错音，没有停顿，清澈的旋律像泉水般倾泻。
　　弹到第三乐章时，一双手突然从背后环住她，修长的手指加入演奏。
　　"你骗我。"宁枝侧头瞪他，"明明弹得这么好。"
　　陆砚卿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耳畔："只练了这一首。"
　　他顿了顿，"练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