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豆皮包糯米,甜的,你应该喜欢。”
“炸鲜奶,趁热吃,外酥里嫩。”
“尝尝这个,本地特色,和你们南方味道不一样吧?”
他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精准地找到那些隐藏的美味。
林枝从一开始的拘谨和无所适从,到后来渐渐放松下来。
手里被塞满了各种小吃,每样他都只买一点,让她尝个味道。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不用顾忌形象,不用害怕别人的目光,只是单纯地享受食物的美味和……身
边这个人带来新奇又有点慌乱的感觉。
她甚至忘了去推那副总是滑落的眼镜,忘了压下被风吹起的刘海。
吃到后来,她实在吃不下了,看着江屿又递过来的一串烤年糕,小声求饶:
“……真的吃不下了。”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江屿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比平时红润许多的嘴唇。
眼神暗了暗,从善如流地把年糕收了回来,自己咬了一口,笑得有点坏:
“行,那我帮你解决。”
林枝看着他咬着自己刚才差点碰到的年糕,脸颊又是一热,慌忙移开视线。
吃饱喝足,两人沿着河滨慢慢往回走。
夜色已深,路灯将影子拉长,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微风和河水流动的声音。
之前那种暧昧又紧绷的气氛似乎又悄悄回流。
“还怕吗?”
江屿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怕什么?”林枝一时没反应过来。
“怕变得扎眼,怕麻烦。”他侧头看她,目光深邃。
林枝沉默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顿了顿,她又小声说:
“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总是想要隐藏自己的紧迫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江屿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林枝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下意识地也想停下,却因为惯性微微向前倾了一下,差点撞进他怀里。
她慌忙站稳,抬起头,撞进他专注的目光里。
路灯在他眼里洒下细碎的光,亮得惊人。
“林枝,”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力量:“你不用立刻变成什么样。
就像现在这样,偶尔摘下面具,透透气,也挺好。”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碰她的眼镜。
而是极其轻柔地,将她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至少在我这儿,”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可以只是林枝。”
可以是那个解不出题会抿嘴的林枝,可以是那个跳舞时闪闪发光的林枝。
也可以是这个吃着路边摊,会小声抱怨吃不下的林枝。
林枝怔怔地看着他,胸腔里涌动着汹涌而陌生的潮汐。
河面的风吹得她眼睛有些发涩,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冲动突然攫住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飞快地低下头。
声音带着极轻微的哽咽,模糊地“嗯”了一声。
江屿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小脑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再逼她,只是重新拉起她的手:
“走吧,送你回家。这次……到楼下就好。”
这一次,林枝没有挣开。
他的手心依旧温暖干燥,牢牢地包裹着她的。
两人并肩走在无人的小路上,影子在身后交叠,仿佛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快到小区门口时,林枝忽然轻声开口:“江屿。”
“嗯?”
江屿低头看她。这是她今晚第一次主动叫他名字。
“谢谢。”
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楚,“还有……对不起。”
谢谢你的晚餐,谢谢你的“安慰奖”,谢谢你说……我可以只是林枝。
对不起,之前对你的冷漠和防备。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笑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不傻。”
送到楼下,江屿果然守信地停下了脚步。
“上去吧。”
他松开手,插回裤兜,“看着你灯亮了再走。”
林枝点点头,转身走进单元门。在楼梯拐角,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身形挺拔,沐浴在清冷的月光和暖黄的路灯光晕下。
正抬头望着她这边,见她回头,便朝她挥了挥手。
林枝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转回头,快步跑上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下一下....
回到家,她冲到窗边,躲在窗帘后面,悄悄向下看。
他果然还站在那里,似乎点了根烟,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准确地捕捉到她的窗口,仿佛知道她就在那里看着。
他朝窗口的方向笑了笑,然后才转身,慢悠悠地消失在夜色里。
林枝靠在窗边,缓缓滑坐到地上,抱紧了膝盖。
额头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手心里还残留着他握过的触感。
耳边还回响着他那句“你可以只是林枝。”
第307章 攻略高冷校霸11
联赛前的集训强度与日俱增,空气里都弥漫着公式和定理的焦灼味道。
王老师恨不得把所有的解题技巧和刁钻题型都塞进学生的脑子里。
然而,高二三班的最后一排,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江屿依旧会时不时地“骚扰”他的同桌,但方式悄然变了味。
不再是带着挑衅的纸条,而是当林枝的水笔没水,蹙眉轻轻甩动时,一支同型号的新笔会无声地滚到她手边;。
当她因为长时间低头演算,下意识地揉了揉后颈时,旁边会传来一声懒洋洋的提醒:
“喂,脖子不想要了?起来活动一下。”
甚至在她某次生理期,脸色有些苍白地捂着肚子坚持听课时。
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姜糖味的水被推了过来。
林枝看着那杯水,愣住了,耳根悄悄漫上红晕,低声道:“……谢谢。”
“多喝热水。”
江屿目视前方黑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道数学题。
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廓泄露了一丝不自然:
“王老头讲的这个变形公式很重要,别走神。”
林枝捧着那杯温热的水,暖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连小腹的坠痛都似乎减轻了些许。
她小口喝着水,甜丝丝的姜味驱散了不适。
她偷偷侧目,看到江屿看似专注听讲,指尖的笔却转得飞快,透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偶尔,在讨论难题的间隙,江屿会状似无意地问起她以前学校的事。
或者她对某个城市的看法,问题都绕开了核心,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枝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竖起尖刺,有时会含糊地回答一两句,有时则会用一道更难的题把话题堵回去。
但壁垒确实在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