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声音比在台上时缓和了些。
林枝摇摇头，怀里的雪球冲着池野“喵呜”叫了一声，似乎还记得这个给过它“安静”的人类。
池野的视线落在猫咪身上，又抬起，看向林枝：“今天……还觉得吵吗？”
林枝想起他中场时的那句“下次给你找个更安静的位置”，抿了抿唇，诚实地回答：“还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比外面好很多。”
池野“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水蜜桃味的糖，糖纸完好。“这个，”他晃了晃，“谢了。”
“不客气。”
林枝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在休息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你……打得很好。”
比“还不错”进步了。
池野看着她，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拆开糖纸，将那颗水蜜桃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走吧，”
他咽下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送你回去。”
夜风微凉，池野叫的车还没到。
两人并肩站在场馆侧门相对安静的地方，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经常来看比赛？”池野忽然问。
林枝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雪球的牵引绳：“第一次。”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现场。”
池野侧头看她。路灯的光线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小片阴影，脸颊细腻得看不到毛孔。
他想起她在玻璃房里专注看着屏幕的样子，和现在这副带着点懵懂乖巧的模样微妙地重叠。
“为什么来？”他问，声音不自觉放低。
林枝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很黑，在夜色里像深潭，带着一种直白的探究。
她心里微微一动，那种被直接命中的感觉又来了。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给出了一个池野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因为，”
她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眼神却干净得不得了，“你让我来看的。”
池野愣住了。
晚风吹过，带来她发间清淡的香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思维逻辑完全不在他理解范围内的娇气包。
心里那点因为比赛胜利而产生的亢奋和躁动，奇异地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沉静、更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时词穷。
车子就在这时滑到了面前。
回程的路上，两人依旧话不多。林枝抱着猫看着窗外的夜景，池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只有嘴里残留的水蜜桃甜味，提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车子停在林枝家那座守卫森严、环境清幽的别墅区外。
林枝抱着雪球下车，站在车窗外，对池野挥了挥手：
“我到了。”
池野降下车窗，看着她：“嗯。”
“再见。”
“再见。”
林枝转身，抱着猫，走向那片灯火通明却寂静的宅院。
池野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雕花铁门后，才升上车窗。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池野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样东西。
不是糖。
是个精致的发夹。
不知什么时候，或许是刚才在休息室，或许是并肩走路时，悄然落在了他的旁边。
发夹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的光泽。
他拿着这个发卡，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了随身携带的、那个装着第一颗橙子糖的透明小盒子里。
糖纸，和发卡，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他合上盖子，指尖在冰凉的盒面上轻轻敲了敲。
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坚定。
第321章 攻略冷漠电竞手11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池野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个装着糖纸和发丝的小盒子上摩挲。
手机屏幕亮起，是战队经理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明天上午的复盘会议和下午的商业活动。
他扫了一眼，没回复，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林枝下车时那句软软的“再见”。
和她走向那片与他格格不入的精致宅院时，纤细又决然的背影。
一种莫名的焦躁感，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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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复盘、商业活动填满了所有时间。
池野依旧是那个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野王”，操作犀利，表情冷淡。
只是训练间隙，他会偶尔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只有寥寥几条信息的对话框。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又锁上屏幕，将手机扔回桌上。
他不知道自己想发什么。问她猫怎么样？还是问她下次什么时候去看电影？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都觉得蠢透了。
阿哲几次凑过来想八卦，都被池野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周五晚上，没有训练赛。池野鬼使神差地，又去了那家网吧。
依旧是喧闹的大厅，他坐在老位置，手底下敲着的，是换回来的青轴键盘，噼啪作响。
旁边的位置空着。
他戴着耳机，却有些心不在焉，一局游戏打得失误频出。
队友在语音里抱怨，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直接退了游戏。
摘下耳机，大厅里各种声音瞬间涌入。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那个空位上。
就在这时，一股清淡熟悉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池野猛地转头。
林枝就站在他卡座旁边，怀里依旧抱着那只雪白的布偶猫。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百褶裙，看起来柔软又清新。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他屏幕上灰色的“退出游戏”提示，眉头轻轻蹙起。
“你输了？”
她问，语气里带着点天然的好奇，还有一丝不赞同，
“怎么能随便放弃呢？”
池野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几天没见，她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娇娇的模样。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心头莫名一堵。
“状态不好。”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林枝“哦”了一声，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
她抱着猫，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将雪球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猫咪适应良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
“你很久没来了。”池野听到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要干涩。
林枝正低头整理被雪球压住的裙摆，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嗯，家里有点事。”
她没具体说什么事，转而问道，“你后来……赢了吗？”
池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上次比赛之后有没有再赢。
他点了点头：“赢了。”
林枝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满意的笑容，像是自家养的厉害宠物得到了夸奖：“那就好。”
她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似乎准备像以前一样看电影。
池野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那股熟悉的。
被她理所当然占据身旁位置的感觉又回来了，连带着几天来的焦躁也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