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
枝枝低下头,小手绞着衣带,半晌才怯生生地问:
"那陛下会一直陪着枝枝吗?"
玄霄看着她忐忑的模样,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花。
他伸手轻抚她的发顶:
"若你去,本座自然陪你。"
枝枝眼睛一亮,立即点头:"那枝枝想去!"
既然决定赴宴,接下来的日子便忙碌起来。
玄霄特意唤来司织坊的仙子为枝枝量身裁衣,又亲自挑选了配饰。
宴席当日,枝枝早早被唤醒。
仙侍们为她梳妆打扮,换上那件特意为她准备的月华裙。
当梳妆完毕的枝枝站在玄霄面前时,连见惯珍宝的天帝都不由微微一怔。
月白色的裙裳上绣着细密的云纹,袖口和裙摆用银线勾勒出精致的花边。
墨发梳成两个乖巧的发髻,各簪着一对玲珑的珍珠花钿。
她本就生得玉雪可爱,稍作打扮,更是灵气逼人。
"陛下,"
枝枝不安地扯了扯过长的袖摆,"枝枝这样......好看吗?"
玄霄注视着她,缓缓颔首:
"甚好。"
他今日也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帝袍,玄色为底,金线绣着九龙暗纹,比平日更显威严尊贵。
当他们驾云来到瑶池时,宴会已然开始。
仙乐飘飘,觥筹交错,众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谈笑。
当玄霄带着枝枝出现在宴会场时,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二人身上——尤其是那个紧跟在天帝身侧,小手还紧紧抓着天帝衣袖的小姑娘。
枝枝被这么多目光注视着,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玄霄,小脸绷得紧紧的。
玄霄察觉到她的不安,索性将她护在身侧,宽大的袖摆几乎将她整个人遮住。
他们在主位旁落座后,立即有仙官上前敬酒。
玄霄从容应对,举止间尽显天帝威仪,却始终将枝枝护在身侧,不让任何人过分靠近。
宴会进行到一半,有仙童献上歌舞助兴。
枝枝看得入神,连手中的点心都忘了吃。
当一群身着彩衣的仙子翩翩起舞时,她忍不住小声惊叹:
"陛下,她们跳得真美。"
这话被不远处的琼华仙子听了去,她笑着接话:
"小仙子若是喜欢,何不也献舞一曲?让众仙也见识见识流云殿的风采。"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众仙都屏息凝神,想看看天帝会作何反应。
枝枝无措地看向玄霄,却见他面色骤然转冷。
"琼华。"
玄霄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瑶池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你是在让本座的人,为你献舞助兴?"
琼华仙子脸色一白,连忙起身告罪:
"陛下恕罪,小仙绝无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
玄霄眸光如冰:
"枝枝是流云殿的人,不是供人取乐的舞姬。"
他说话间,周身威压不自觉地散开,整个瑶池鸦雀无声。
众仙这才明白,这位小仙子在天帝心中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重得多。
枝枝轻轻拉了拉玄霄的衣袖,小声道:
"陛下,枝枝不介意......"
"本座介意。"
玄霄低头看她,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你的身份。流云殿的人,从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他说着,起身牵起她的手:"回去吧,这宴会无趣得很。"
在众仙敬畏的目光中,玄霄带着枝枝径直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云深处,瑶池内才重新响起窃窃私语。
"看来这位小仙子,当真是陛下的心头肉啊......"
"可不是,从未见过陛下如此维护一个人。"
回程的云驾上,枝枝依偎在玄霄身边,小声问:"陛下,您生气了吗?"
"没有。"
玄霄垂眸看她,"只是要让你明白,在这九重天上,无人能让你受委屈。"
枝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小脸埋在他袖间:"枝枝知道了。有陛下在,枝枝什么都不怕。"
月色如水,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包裹。
玄霄看着怀中安然入睡的枝枝,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从今往后,三界都会知道——流云殿的枝枝,是天帝玄霄捧在掌心的人。
第11章 神界11
翌日清晨,流云殿内萦绕着淡淡的墨香。
玄霄正执笔批阅奏章,却见枝枝端坐在书案前,小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神情格外认真。
"陛下,"
她轻声开口,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枝枝想学跳舞。"
玄霄笔尖微顿,抬眸看她:"为何突然想学这个?"
想起昨日琼华宴上的一幕,他以为她还在介怀那些仙子的闲言碎语。
枝枝却摇了摇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枝枝......想跳给陛下一个人看。"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却格外坚定:"昨日那些仙子跳得再美,也是跳给所有人看的。
但枝枝只想学一支舞,只跳给陛下看。"
玄霄凝视着她纯净的眸子,那里盛满了真挚的心意。
他放下朱笔,语气温和了几分:"为何只想跳给本座看?"
"因为......"
枝枝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带,"陛下教枝枝识字,带枝枝看云,还护着枝枝。
枝枝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陛下,就想......就想学一支最美的舞,只跳给陛下一个人看。"
她说得恳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掏出来的。
玄霄沉默片刻,终是轻轻颔首:"好。"
既然要学,玄霄便请来了九天之上最善舞的璇玑仙子。
得知是要教流云殿的这位小仙子,璇玑仙子不敢怠慢,特意挑选了一支名为《月华凝露》的仙舞。
"这支舞讲的是月下仙葩承露而开的意境,"
璇玑仙子柔声解释,"最是清雅脱俗,与小仙子的气质相合。"
枝枝学得格外认真。
起初她的动作还很生涩,不是忘了步伐,就是跟不上节奏。
但她从不喊累,一遍遍地练习着每一个动作。
玄霄有时会在不远处看着。
见她额角沁出细汗,便会示意仙侍递上帕子;见她练得腿软,便会命人备好温热的仙露。
"陛下,"
有一次枝枝练到一半,忽然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您说枝枝能学会吗?"
玄霄看着她泛红的小脸,轻声道:"循序渐进便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枝枝的舞姿渐渐娴熟。
她本就灵秀,又得了璇玑仙子的真传,举手投足间已初具风韵。
这夜月华正好,玄霄在院中抚琴。琴声淙淙,如流水般在夜色中流淌。
枝枝悄悄走到月光下,随着琴声翩然起舞。
没有华丽的舞衣,没有繁复的装饰,她只穿着一袭素白的裙裳,墨发松松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