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华迷迷糊糊回应了一句,眼睛都没睁一睁,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几天他太累了,公司一大堆事情等着他亲自处理,弟弟景年的婚礼他还得帮忙张罗,跑前跑后,人都累瘫了,躺在床上只想好好睡觉,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当然是办夫妻间该办的事!”
邹曼珠摇了几下,发现徐景华压根不理她,人家合上眼睛睡得正香,毫无心理负担。
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得她心头火起。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一点城府也没有,公公婆婆本来就偏心徐景年,如果徐景年还早一步生下大胖孙子,公公婆婆以后只会更偏心徐景年这一脉,偌大的家产,恐怕大部分都要交到徐景年手中,这么大的事情,徐景华居然一点不放在心上,居然还能睡得着,简直匪夷所思。
邹曼珠没再动口,她直接动手,亲自把他裤子扒了。
感受到身下一凉,徐景华猛地惊醒。
他茫然地翻身望去,自家老婆正坐在床头利索地解开睡衣,他立即明白了她口中“办事”的含义,原来是要办这种事。
“你不累吗?”
他一把捏住对方越敞越开的衣襟,满脸疲惫地问:“这几天你也东奔西跑的忙了不少事,不想好好歇一歇吗?”
“歇什么歇,现在是我排卵期,咱们抓紧时间,赶紧把事办了。”
邹曼珠说着甩开他的手,又要去解衣扣,徐景华满脸无奈。
白天要在公司里交作业,晚上回家了还得向老婆交作业,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度的,被繁琐的工作榨干了精力,他很难再提起劲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你自己一个人办吧。”
徐景华卷起被子,翻身继续睡觉。
见他热情不高,邹曼珠当即狠狠推了他后背一把,骂道:“你是不是不行?”
男人最怕被说不行。
但没精力贡献的时候,徐景华宁愿承认自己不行。
他知道这是妻子的激将法,继续背对着她不吭声。
“我早知道你不行。”
邹曼珠翻坐起来,一脸胸有成竹地从床头柜里摸出一只小瓶子,“药我都准备好了,今天你不行也得行。”
“……”
徐景华气笑了。
看来今天这场事是非办不可了。
折腾到半夜,两个精疲力尽的人终于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亮,徐景华从床上起身,穿衣打领带,提着公文包早早往公司去了,临走前看到妻子迷糊睁开眼,叮嘱她多睡些,今天可以晚点去公司,喝过陆青茵敬的早茶再去。
邹曼珠其实没怎么睡着。
楼下一层住着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夫妻间的亲密生活一般在结婚前期最为频繁,况且这对小夫妻年轻又精力旺盛,也没有避孕的必要,一不小心怀上孩子的概率比她大多了。
一想到这些,她就焦虑得睡不着。
按照规矩,陆青茵今天要早点起来给公公婆婆敬早茶,如果她这个大嫂在家的话,陆青茵也要顺道敬一敬她。
这杯早茶她并不是很想喝,在她心底里还没完全接受这位乡下来的弟媳。
第一次看到陆青茵时,她笃定徐景年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姑娘,她很有把握自己不会与这样的乡下女人成为妯娌。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成为了现实。
她曾经认为小家子气、见钱眼开、没有格局的女人,和她一样住在豪华的宅子里,享受着她所能享受的一切,甚至拥有了一场比她当初更盛大更豪华的婚礼。
对于这一点,邹曼珠心里多少有点怨气。
公公婆婆也太偏心了。
当初她和徐景华的婚礼,举办地址在老字号酒楼,因为公公觉得老字号酒楼金碧辉煌的装修更气派。轮到陆青茵结婚,徐景年要将地址选在高档的希尔顿酒店,公公没说什么便答应了。
还有礼服,她的礼服都是中式礼服,因为婆婆更喜欢中式。轮到陆青茵这里,即便是去国外定制昂贵的白色婚纱,婆婆也像哑巴一样一声不吭了。
她的首饰全是珠宝,一颗钻石也没看到,场地里也没有铺满从荷兰空运过来的郁金香,只有本地最常见的几种应季花卉。
媒体那会儿描述更多的是强强结合的商业联姻,不像现在,都说徐二公子为爱收心,斥巨资办婚礼是为爱妻撑面。
果然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何尝不想要一场盛大的婚礼,那个时候她和母亲在邹家的处境很是艰难,如果徐家当初能给她也办一场如此隆重的婚礼,一定会让她在娘家人面前狠狠长脸。
可惜没有如果。
回想往事,邹曼珠是越想越气。
她将被子往脑袋上一罩,想着哪怕是睡不着也要赖在床上,反正不会下去喝陆青茵敬的什么所谓的早茶。
谁知不过片刻工夫,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佣人站在门外通报,说是太太请她下去一趟,有事要和她确认。
“什么事?”
婆婆一般不会大清早派人过来打扰,想必是真有事,邹曼珠连忙穿好睡衣,向佣人打听情况,“太太有透露是什么事吗?”
“应该和刚运来的床垫有关,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您还是亲自下楼去瞧瞧吧。”
床垫?
大清早的,谁往家里运床垫啊。
邹曼珠完全摸不着头脑。
等她匆匆下楼,客厅里的唐丽芬见了她,连忙抓住她的手腕急切询问:“曼珠啊,是你新订了床垫吗?”
“没有啊。”
邹曼珠顿时更加弄不清情况,“好端端的,我干嘛订床垫?”
“可送货的人说是要少奶奶签字,不是你订的还能有谁?”
唐丽芬的思维还没转换过来,陆青茵才刚进门,提起少奶奶,她只想到大儿媳邹曼珠。
邹曼珠也同样如此。
她压根没有意识到,现在徐家可不只有一位少奶奶了,那位刚进门的陆青茵,同样也是徐家少奶奶。
“是吗?我瞧瞧。”
感到奇怪的邹曼珠走近看了一眼运过来的床垫,床垫标识使用英文,属于进口货。
眼下普通大众的床垫多半是将新棉花胎铺于床板上,初期很松软,睡久了容易板结。好一点的家庭以棕榈纤维编织成弹性床面,这种叫做棕绷床,很透气但支撑偏硬。再富裕一些的家庭,通常是采购弹簧床垫,弹簧床垫具备整网弹簧结构,睡起来很软。
徐家房间里多半是铺设这种床垫。
“怎么回事,我没订过啊。”
邹曼珠仔细观察一番,确认不是自己的杰作,“而且咱们家都是这种弹簧床垫,谁闲着没事又多订一套?”
“应该是我订的。”
身后从楼梯口传来一道还没睡醒的懒洋洋声音,邹曼珠与唐丽芬齐齐回头,瞧见陆青茵慢慢悠悠走下楼,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熟视无睹接过送货小哥的清单,三两下签了字。
打了个哈欠,陆青茵瞥了一眼满是疑问的大嫂和婆婆,不慌不忙道:“我先接个电话再解释。”
说完她这才慢腾腾挪步到电话机旁边。
对面传来徐景年温润的声音,“抱歉啊,我也没想到谢云庭办事效率这么高,昨晚听你嘟囔床垫睡得不舒服,我想谢云庭家族下的酒店应该有进口床垫的现货,这种床垫更软更舒服,我让他找时间给我送一套,没想到他一大早就给送来了,打扰到你睡觉了吧?”
何止啊。
望了一眼满屋子扫过来的好奇视线,陆青茵直言:“你这是打扰到一大家子睡觉了。”
昨晚折腾到半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中撒气,怪床垫不够软,哪里料到随口一句吐槽,被徐景年听进心里。
难怪一睁眼醒来,床边没人,原来是去买床垫了。
陆青茵有些哭笑不得。
“你一大早不睡觉,就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
哪有人新婚第二天会舍得放弃温香软玉,徐景年也不想起床,可是开了荤的人很难再压制住晨起的躁动,昨夜又实在折腾得太晚,她好不容易才进入睡眠,为了让她睡个安稳觉,他只能自行离开房间。
不然熟睡的人躺在眼前却不能碰,他怀疑自己要硬生生憋出病来。
“我是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会做坏事。”
咳咳。
这是家里的公用电话,一旁的大嫂和婆婆还睁大眼睛盯着呢,陆青茵哪有心思接这种话茬,只问:“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
“……”
如果白眼能顺着电话线传过去,想必这会儿徐景年已经接收到无数白眼。
“你说想我了,我立马回来。”
陆青茵要气笑了,“大嫂和婆婆还等我给她们解释,先不说了,我挂了啊。”
在一旁竖起耳朵聆听的邹曼珠早就从只字片语中拼凑出事情始末。
等人挂断电话,她立即追问:“所以这是景年买回家的?”
“嗯。”
得,真相大白,原来是徐景年这个败家子买的。
唐丽芬对此见怪不怪,她懒得再关注进口床垫的事情,瞧见陆青茵已经下楼来,连忙备好早茶,唤出徐德耀,准备进行传统的敬茶仪式。
由儿媳妇陆青茵给老两口分别端上一杯茶,接过茶杯后,老两口要派发红包。
红包也叫做改口费,收了红包,儿媳妇以后就要改口叫爸妈了。
有些更为传统一点的富贵人家,儿媳妇每天早上都要给公婆敬早茶,徐家没有这样繁琐的规定,早茶也就敬这么一回。
不过一些吃穿用度的开支规矩还是有的。
“青茵啊,平时想吃什么尽管说,我会让人去采购,想穿什么也尽管提,我会根据预算给你买,如果想添什么家具,在家里的单子上填一下,我会安排购买,这些家用都是家里统一开支,不用你承担半分。”
“至于出席晚宴的珠宝,礼服,这些都有统一安排,也不需要你操心,另外,每月还会给你额外3000元的零花钱,这是完全由你支配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