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一道脆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陆青茵回头望去,背后站着一位身材高挑、打扮得珠光宝气的时髦女郎。
时髦女郎走上前,趾高气昂觑她一眼,霸道发话:“她的东西,我全要了。”
很显然,这是要挑事。
第一次遇到这种棘手情况的聂小霜吓傻了。
面前这位时髦女郎是店里的知名常客柴记金铺的千金柴星萍,其母亲是邹氏珠宝当家人的姑姑,家族势力不容小觑,对待这种上层客户,职员们通常都是小心翼翼,不敢违逆,生怕惹了对方不开心。
可是……
这位常客今天突然要抢别人的商品,人家客户已经看中了,都准备付账了,这要怎么办?
聂小霜冷汗直流。
她尽量试图和对方讲道理:“柴小姐,您是想要和这位客户相同的商品对吗?我这就去为您重新准备。”
“不是。”
柴星萍抱臂望着她,冷冷道:“我是想要她手里的商品。”
这……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吗?
聂小霜一个头两个大。
这位柴小姐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得罪的后果不堪设想,至于这位新客户,以前鲜少过来,应该算不上什么大富人家,最明智的选择肯定是偏帮柴小姐,可是……
这明明是人家先挑中的商品,突然让人家让出来,怎么看都不太妥当,聂小霜陷入两难。
行吧,这位职员顶着压力,迟迟没有站出来劝她放弃这几样商品,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陆青茵主动退一步:“既然这位客户想要,那就让给她吧。”
对方很明显是过来找茬的。
如果没猜错,眼前这位时髦女郎就是她大嫂邹曼珠口中时常提起的娘家表妹柴星萍。
邹曼珠一心想要撮合柴星萍与徐景年,应该没少在柴星萍耳中灌输徐景年的好话,这姑娘大概是对徐景年有好感,偏偏徐景年最后娶了她,所以柴星萍自然而然对她产生怨念。
心里那点气,看来今天非得借机发作一番。
陆青茵很识趣地将几样商品递给对方,懒懒道:“不过几件商品而已,商店里还有其他商品,我再挑挑就是了。”
大概没料到她会放弃得这么主动,柴星萍心里的恶气没出,反而愈发沉重。
“呵,你今天无论买什么,我都要了。”
“是吗?”
陆青茵一脸不太相信的模样,“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甭管她实力如何,至少是要比眼前这个乡下来的女人强一百倍!
柴星萍很是纳闷,明明自己各方面条件都不差,为什么徐景年不愿意答应?
不答应也就罢了,最后反而娶了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这对于她而言简直是一种侮辱。
所以她哪里不如对方了?
凭她怎么看,左看右看横看竖看,眼前这个女人都比不上她一根脚趾头吧?
放着她这样优秀的人物不要,反而娶个乡下姑娘,呵,徐景年简直就是个大瞎子!
一个大瞎子,娶了一个大土包子,还摆那么大排场,一场婚礼恨不得弄得天下皆知,每每想到那样浩大的婚礼可能属于自己,柴星萍心里那股郁气都要加重一分。
不行,她非得发泄出来,不然会憋疯。
所以陆青茵看中一套高档浅灰色风衣后,她立马大手一挥,“我要了。”
陆青茵又挑了一件进口羊绒衫,她率先接过,“我要了。”
无论陆青茵挑什么商品,最后都被她抢了过来,逛了一圈,陆青茵什么都没捞到,她收获颇丰。
当她得意洋洋觑向陆青茵,企图从对方脸上看到一种挫败的恼怒时,对方没给她这样的机会。
陆青茵只是朝着不远处的职员瞥了一眼,淡淡招呼:“你这个职员得放机灵点,还不快过来替柴小姐结账。”
一直在不远处等候的聂小霜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提起商品走向结账台。
替客户分装商品时,她突然发现,这些商品全都是提成最高的成衣类,心有所悟的她立即抬眸望去,想在茫茫客流中寻找那抹身影。
可惜对方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甚至来不及说声谢谢呢。
对方不仅主动低头,替她化解了一场职场危机,而且还费心为她攒来了一笔可观的收入,是因为听了她贫穷的家庭背景,所以才想着要帮她一把吗?
聂小霜心里感动万分,努力憋住眼角闪出的泪光,继续埋头整理商品。
而目睹这一切的几个职员们默默在一旁算账,这一笔生意,至少会给聂小霜带来1500元的提成,这相当于一整年的工资。
众人都羡慕疯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小小职员聂小霜被这笔天降横财砸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得知消息的邹曼珠被娘家表妹气得昏头转向。
“太不争气了,这孩子太不争气了!你说说,她一个人在百货商店里消费了整整5万,家里有座金山也不够她这样挥霍,真是越发不像话了,以前也没这么夸张啊,怎么年龄越大,办起事来越糊涂了,再这样下去,家里都快养不起她了!”
听到消息后的邹曼珠一回家便忍不住朝丈夫徐景华吐槽。
“你知道5万是什么概念吗,她家里那间金铺,一个月的营业额也才5万,家里几间金铺都不够她一个人败的,真是个败家子,一点也不懂得体谅父母的辛苦。”
柴星萍的母亲是邹曼珠的亲姑姑,姑姑和姑父原本在邹氏珠宝任职高管,两人后来觉得羽翼丰满,渐渐脱离邹氏珠宝自立门户创建柴记金铺,没想到单打独斗远比想象中更困难,生意一度经营不下去,几家金铺都面临倒闭。
是邹家出手,给了他们一点批发业务,让柴记得以生存。
长辈们维系生意多艰难啊,为了提高一点营业额,姑姑和姑父得想破脑袋钻研新招,结果赚来的钱不够柴星萍一顿挥霍。
邹曼珠气得恨不得破口大骂。
偏偏那是她娘家表妹,她只敢躲在卧室里发牢骚,还得压低声音,生怕旁人听见,以防家丑外扬。
不过防肯定是防不住了。
这种事情没多久就会传得沸沸扬扬,柴星萍挥霍无度的名声怕是要赶上徐景年了,以后嫁出去只会更难。
唉,这表妹太蠢了。
既不懂得为家族考虑,也不懂得为自身考量。
姑姑当初想让柴星萍嫁进徐家,也是想着有她这个表姐帮衬一些,以柴星萍这样没头没脑的性子,遇到厉害一点的公婆或妯娌,只会被欺负死。
“对了,你去帮我查一件事,星萍在商店里明显是被人忽悠了,据说花这么多钱都是有人故意引诱,但商店没人知道对方的身份,我问星萍,星萍不肯交代,一直否认,这事你帮我查查,我倒是要看看谁敢欺负到她头上。”
邹曼珠只觉得自己命苦。
上了一天班,回家还要为这些破事费心。
真作孽啊!
早上被陆青茵气了一顿,晚上又被柴星萍气了一顿,天天这么生气,情绪不稳定,更难怀孕!
邹曼珠在房间里感叹命苦的时候,楼下一层的陆青茵正端坐上沙发上,接受命运的馈赠。
不知道徐景年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他知道了连卡佛百货商店里发生的事情。
这一下可把他气得不轻。
“你买好的东西,居然被人抢了?”
徐景年感到震惊,“你是没钱付账吗?”
“我有。”
陆青茵如实交代,“爸妈每个月给我一万块的零用钱。”
“一万块哪够啊!”
这点钱还不够他打赏几次。
徐景年捏着眉心长叹一声,随后翻箱倒柜,上交一堆银行卡,有汇丰银行、渣打银行、花旗银行,以及一些陆青茵听都没听过的银行支票。
他打开一个保险柜,露出里面一根根黄灿灿的金条,又打开另外一个保险柜,露出里面一叠叠现金,然后将两道钥匙都塞进陆青茵手中。
他还捧出一堆资料。
仔细一看,全是不动产物业的产权证明。
很显然,这属于徐景年的全部家当。
他将所有家当毫无保留摆在她面前。
看着面前庞大的资产,陆青茵沉默良久,默默问了一句:“这些,你确定都要交给我保管?”
“不然呢?”
徐景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的钱当然也是你的。”
陆青茵:“……”
第17章 改变
陆青茵将装有金条和现金的两个保险柜先锁上。
这年头电子锁尚未普及, 保险柜上多采用精密机械转盘密码锁,为了防止密码遗忘或者机械故障,保险柜普遍保留隐藏式应急钥匙孔。
孔很小,钥匙也很小。
陆青茵小心翼翼收好钥匙, 随后整理摆在面前的一堆银行卡。
与其说是银行卡, 倒不如说是存折。
硬卡纸的封面印有银行名称以及徽章, 颜色多为深红色,象征吉祥且符合华人习惯,俗称红簿仔。
内页为布纹纸,从右到左的竖式书写排版, 文字为繁体中文与英文对照, 里面的日期、摘要、存入或取出金额及余额等等都由柜员手工填写。
普通人想办一张这样的存折并不容易。
外资银行的服务门槛极高, 服务对象主要集中于殷商巨贾和达官显贵, 单单是开户的保证金就高达3万港元,还需要社会名流或者绅士作为介绍人和担保人, 这两样要求,普通人通常很难达到,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崖岸自高的外资银行将普通民众拒之门外,普通民众只能退而求其次, 把积蓄存进华资小银行。
陆青茵问了一个很外行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把钱存进自家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