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碰面一次,陆青茵想着上去主动打声招呼。
没料到走近一瞧,眼前出现一道令她无比震惊的身影。
蹲坐在徐景腾面前的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曾经想阻止对方进徐家的男二大反派隋鸿晖!
那道断眉太显眼了。
面相学上,断眉意味着兄弟缘薄,手足情浅。
以隋鸿晖冷酷无情的性子,绝不可能真心实意陪同徐景腾玩闹,眼下一派委婉奉承的讨好,不过是装出来的纯真无害。
两人似乎在玩一种猜石头的游戏。
游戏很简单,隋鸿晖从地上随意捡起一颗石子,放在背后调动顺序,随后让徐景腾猜测石子在左手还是右手。
猜对了,徐景腾赢得五块钱,猜错了,徐景腾要输掉五块钱。
依着隋鸿晖面前放置的一大叠五元纸币来看,毫无疑问,徐景腾输得很彻底。
这点零钱对于徐景腾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但对于隋鸿晖而言,抵得过他半个月的工资,呵,居然连小孩的钱也骗。
当然,隋鸿晖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骗钱,整个徐家,只有尚未成年的徐景腾最好接近,隋鸿晖是想以此为突破口,先赢得徐景腾的信任。
对方心里的算盘,陆青茵一清二楚。
所以她看清这人的面庞之后,立即嘱咐徐景腾:“别玩了,你该去写作业了。”
正在兴头上的徐景腾哪里肯撤退。
他输了好多钱呢。
虽说那只是他零花钱的一半,但输给别人的滋味并不好受,他想要多试几次,看看能不能赢回来。
猜石头而已,这种拥有二分之一机会纯看运气的游戏,他总不能次次都输吧。
正要掏出五元钱重来一次,没想到二嫂过来了,板着脸命令他回房写作业。
多扫兴啊!
徐景腾上次被大嫂灌输了一堆私人观点,大嫂口口声声指责二哥的婚姻是一场骗局,声称一切都是二嫂的阴谋,他虽说不全信,但心里对于这位二嫂并没有十分接纳。
这会儿二嫂又不由分说以命令的口号指使他写作业,更让他产生一股叛逆的反对,他讨厌这种摆架子的长辈,总想以身份压制人。
徐景腾没回应,也不起身。
看在二哥的面子上,他无法做到与二嫂直接争锋相对,但他默默保持不动,用行动抗拒着对方的指令。
陆青茵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他的不情愿。
“这样吧,我替你赢回所有钱,你回房写作业,怎样?”
“你能帮我全部赢回来吗?”
徐景腾双眼一亮,巴巴地望着来人,“你能赢回来,那我就回房写作业。”
“行。”
达成一致,陆青茵蹲下身,示意对面的人开始。
对面的人大概没料到她会亲自下场,愣了片刻,才开始摆动石子。
当两只紧握的拳头出现在眼前时,陆青茵稍加思索,立即选定右手。
右手摊开,里面果然有石子。
“耶!”
一旁的徐景腾欢呼一声,兴奋地从隋鸿晖面前那叠五元纸币中抽出一张,那都是他输出去的钱,现在终于扳回一局了。
第二轮开始,陆青茵盯着面前两只手,想也没想:“左手。”
左手摊开,果然又选中了。
“耶耶!”
徐景腾应景地欢呼两声,忙不迭又抽回一张五元纸币。
摆在隋鸿晖面前的还有一大叠五元钞票,至少得再玩八九次才能完全赢回来。
“这样的速度太慢了。”
陆青茵懒得花费太多时间,干脆道:“一把定输赢吧,你把这些钱全部押上,我赢了这些全部归我,我输了会给你双倍,怎样?”
对面的人沉默良久,最后一口答应,“行。”
两方突然全部加码,看热闹的徐景腾顿时有点汗流浃背了,他扯了扯陆青茵的衣袖,小声劝道:“二嫂,你慎重一点,万一全输了怎么办?”
那声“二嫂”喊得情真意切,是徐景腾也没意识到的亲切,他没注意自己的语气俨然变了,心里只担忧着,万一二嫂没帮自己赢回钱,反而还搭进去一堆钱,那就糟糕了。
“放心吧,我不会输。”
陆青茵淡然地安慰两句,示意对面的人开始。
这次对方将双手背在背后调整良久,隔了整整半分钟,才将两只握紧的拳头摆出来,似乎有意要迷惑她。
陆青茵心里冷笑,只用几秒钟,立即确定结果,“左手。”
对面的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那双漆黑的眸子开始不动声色打量她。
陆青茵早就从对方表情中得知结果,她抓过地上所有的五元钞票,全部塞进徐景腾手中,“现在可以去做作业了吗?”
“当然可以,我说话算话!”
捏着一堆重新赢回来的纸票,徐景腾满脸欢庆,他并不缺这点零花钱,但赢的滋味很令人开心。
“谢谢二嫂!”
道完谢,徐景腾实现他的承诺,乖乖回房写作业去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陆青茵不胜唏嘘。
看吧,这就是赌局的危害,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前阵子还忙着参观国外各大名校,放言以后要读最好的大学,这会儿却为赢回一点零花钱感到欢呼雀跃。
多少富家子弟,原本都有着优秀的前程与未来,不期被人拖下深渊,从此走上另外一条不归路。
学好千日不足,学歹一日有余。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猜石子游戏,很多时候,那些看似可怕的弥天大错,往往都是从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
陆青茵回头,望了一眼面前不怀好意的始作俑者。
所以隋鸿晖是不是还藏了某种邪恶的心思,要以这样的方式拉徐景腾下水?
她没有什么证据,但面前这个可怕的人,值得她用最坏的心思揣测。
陆青茵不想久留,转身便走。
“等等。”
身后的人叫住她,陆青茵回头,看到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的纸钞。
“我们再来一局。”
这张五元的纸币,大概是他今日工资的日结,他拿出一天的劳动所得,想再求一个翻本的机会。
看吧,沾上赌,任何人都会变得失去理智。
陆青茵没有吭声,只默默重新蹲下。
这意思很明显,对面的人会意,连忙开始摆弄石子。
最后一次,他将两只紧握的拳头摆在她面前,求一个结果。
陆青茵冷笑一声,“两只都没有。”
话音落下,对方的瞳孔逐渐扩大,满脸显出不可置信,陆青茵淡然捡起地上褶皱的五元钱,起身要走。
“你是不是有什么技巧?”对方不死心地追问。
陆青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盯着对面的人,“那你呢,进徐家是有什么目的?”
“我没什么目的。”
“那我也没什么技巧,不过……我倒是有句忠告。”
陆青茵抬起下巴觑着人,摆出一副极为高傲的姿态,冷冷告诫对方:“人一旦起了贪念,就会输得一无所有。有些人不是你该接近的,你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话音落下,陆青茵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走了。
走到半路她才回味过来自己这句话有些歧义。
她本意是指让隋鸿晖认清佣人的身份,别接近徐景腾,可能隋鸿晖会理解成另外的意思,不过无所谓了,现在她最关心的问题是,隋鸿晖为什么会出现在徐家?
按照剧情,徐家花园里缺一位修剪工,徐景年托人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剪枝工,隋鸿晖这才得以进入徐家。
但她已经提前劝过徐景年,徐景年也并没有再安排此事,为什么隋鸿晖仍旧照常出现在徐家?到底是谁把他招进来了?
难道她没法避开与隋鸿晖的交集吗?
陆青茵不死心。
她已经想到对策了。
甭管是谁将隋鸿晖招了进来,她都有办法将人赶出去。
撺掇徐景腾玩赌石一类的小游戏,这一条就够判隋鸿晖死刑了。
徐景腾是公公徐德耀最为看重的小儿子,徐德耀绝对不会容许徐景腾学坏,只要她到公公面前添油加醋告一顿状,隋鸿晖别想再出现在徐家半步。
打定主意,陆青茵决定等明早徐景腾上学之后再向公公提及此事,免得徐景腾受到波及,谁知她的计划还没实施,第二天上午一桩意外情况先发生了。
佣人急急忙忙上楼来传话:“老爷子让您下去一趟,说是有重要事情问您。”
“什么事?”
陆青茵觉得好奇,公公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问话呢?
“老爷的一块手表丢了,怀疑是家里一个杂工偷了,正问话呢,杂工交代,说是您可以作证为他洗白冤屈,所以老爷让您下去说明一下情况。”
佣人三言两语将事情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陆青茵挑眉,求证地问:“那个杂工交代了,说是我可以替他证明清白?”
“对,他是这么说的。”
呵。
陆青茵哂笑一声,“很好,那我非得下去瞧瞧情况了。”
楼下,安静的客厅里,正经历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