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华冷哼一声,“我去过汇丰银行,想谈新船订单的贷款问题,你猜汇丰银行大班怎么说?胡世达没同意放款,他说非得陆青茵亲自过去,这事才能谈。”
“什么?!”
邹曼珠气得差点直接跳起来。
她现在知道什么叫做设计好的计谋了,自家丈夫让出了那么一大部分利益,辛辛苦苦从日本银行弄来信用证,结果到最后一步,却被汇丰银行大班卡住了。
大班胡世达点名要陆青茵过去谈,这不明摆着想把功劳全都让陆青茵揽走吗!
阴谋,绝对是阴谋!
好哇,难怪当初陆青茵极力主张从汇丰银行贷款,原来是早就设计好了这么一出大戏。
邹曼珠同仇敌忾,重新将怒火对准陆青茵,“你简直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过分!你和胡世达串通一气,故意想过来揽功对不对?我算是明白了,这一切根本就是你故意安排!”
啧。
看来大家默认撕破脸皮,说话愈发不客气。
那她也不用客气。
陆青茵冷冷地回斥:“你没本事谈成生意,怎么还反手把责任推给我?你认为我有这个能耐随意掌控汇丰银行大班吗?但凡动动脑子稍微思考一下,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大哥,我原本以为你会理智一点,没想到你和大嫂一样,被情绪冲昏头脑的时候,像个糊涂虫,果然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们今天气势汹汹的过来,就只是为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向我讨要说法?”
“我以为你们是来给我道歉并且请我回去的,原来不是啊,看来你们并不是很想要徐家的家产。”
这番话很不客气,和骂人也没什么区别,听得徐景华和邹曼珠心头火起,两人怒火蹭蹭往上冒,快要爆发之际,被陆青茵的最后一句话泼了一盘冷水。
终于,冷静下来的两人记起了初衷。
是啊,最关键的事情是来讲和,不是来吵架,任何事情在家产面前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徐景华已经彻底恢复理智,他朝邹曼珠默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开口道歉,邹曼珠满心不情愿,直接对着陆青茵开门见山道:“既然你提起道歉,那我就直说了,想请你回去肯定不是一件容易事,你大概已经列好条件了吧,说说你的条件。”
“大嫂这么敞亮,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一共列了三个条件。”
“哪三个?”
“首先……”
陆青茵顿了顿,才道:“大嫂你得正儿八经放低态度给我道歉,别想故意糊弄过去。”
一句话戳中了邹曼珠隐蔽的小心思。
她的确想糊弄过去,在她看来,道不道歉并不重要,能不能把人哄回去才重要,陆青茵肯定已经列好了条件与她谈判,她想着只要答应这些条件,道歉就可以蒙混过来。
看来不行。
陆青茵铁了心让她低头认错,她今天非得放低姿态向陆青茵承认错误。
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并不难,相比于徐家的家产,认个错简直是轻而易举,但当陆青茵趾高气昂坐在她对面,高高在上等着她道歉的时候,奇怪的自尊心开始占据头脑。
她堂堂一个富家千金,凭什么给农民出生的乡下人道歉?
若不是靠着婚姻嫁进徐家,陆青茵这辈子也别想和她平起平坐,两人差着境界呢!
现在倒好,她反而要放低态度去给陆青茵道歉,想想都不甘心!
啪——
小腿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旁边的徐景华不动声色地提醒她,让她以大局为重。
沉思片刻,邹曼珠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双手握拳,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机关枪一样的语言脱口而出,“上次的事情是我做错了,一切都是我的不是,希望你别再计较,这事就这么让它翻篇吧。”
甭管态度如何,至少正儿八经道过歉,陆青茵判定她勉强过关。
“行吧,我接受,事情可以让它翻篇,但人,你得处置,我想问问大嫂,你怎么处置那位吴秘书?”
“吴秘书什么都没做错!”
眼看陆青茵得寸进尺,邹曼珠连忙替吴秘书辩解,“他都是为了帮我才这么做,这事和他没关系。”
“那大嫂你的意思,就是承认了这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是吧?”
陆青茵一句反问听得邹曼珠心头一惊,她躲闪着眼神回避,“我可没这么说。”
“不管这事是你的问题还是吴秘书的问题,我看你都不会处理你那位吴秘书,对不对?”
陆青茵早就想到这一点,“那也没关系,你可以不处理吴秘书,但你同样不能处理操作部的那批员工,更加不能处理孙主管,这是我的第二个条件。”
好哇。
原来如此。
难怪操作部那帮员工敢这么兴风作浪,陆青茵已经明牌站在他们身后,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这种人心向外的员工断不可留,不过目前还得做出妥协,再等一年吧,等一年过后分家,她完全接手航运公司,人员的调动她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到时候陆青茵再也无权插手。
“行,这个我也可以答应。”
邹曼珠咬咬牙应下,“那最后一个条件呢,你直接说吧。”
“最后一个条件是……”
陆青茵放缓语速,一字一句道:“大嫂,你和大哥接下来一年的家族分红全都归我。”
“你!”
邹曼珠冷笑,“你是不是太贪心了,我的家族分红可以给你,景华的家族分红凭什么给你?”
“因为这件事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陆青茵不慌不忙地解释:“你知道的,这件事给我弱小的心灵造成极大的阴影,所以需要很多很多补偿才能弥补,哦,对了,忘了提醒你们一句,公公婆婆接下来一年的家族分红也要全都归我。”
“什么??!”
邹曼珠忍无可忍,她气得站直身子,只差指着陆青茵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贪图我的家族分红还不够,你连公公婆婆的家族分红都要贪,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吗?这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这和公公婆婆有什么关系呢?你连他们的钱都要贪,简直不可理喻!”
果然是没见识的乡下人,眼睛里俗得只能装下钱,为了钱,连老两口的家族分红都惦记,太没下线了,和这种人做妯娌,根本就是对她的一种耻辱!
邹曼珠起身要走,被眼疾手快的徐景华一把拉住。
徐景华比她稍微冷静一点。
既然父亲主张让邹曼珠来给陆青茵道歉,这个举动本身就默认了陆青茵可以提出任何要求,父亲那边应该不会介意让渡家族分红。
“好,我们同意,三个条件都答应你。”
徐景华决定答应下来的理由很简单,他寻思着陆青茵只是占用接下来一年的家族分红而已,并不是以后每年的家族分红都要据为己有。
况且一年之后,父亲实施分家,财产会进行分割,到时候航运公司的利润与陆青茵再无任何关系,陆青茵就算想惦记也惦记不到。
忍忍吧,不过是一年的家族分红而已,对于以后庞大的航运公司资产,这点分红无足轻重。
徐景华很是爽快的答应了。
他不知道的是,一年后的徐家会迎来破产,以后再也没有家族分红。
陆青茵明白这一点,所以她要占据家里所有人的分红利润,将现金转化成可以保值的资产,以便日后徐家破产,用以抵偿巨额债务。
两方各有各的心思,事情谈完,徐景华和邹曼珠满脸不悦地从书房离开。
坐在客厅里等待的文仙仪见状,以为终于轮到自己,她立即起身要进去,却见陆青茵急匆匆走出来,说是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晾了我这么久,一句话也没谈,立马又要走,你故意的是不是?”
文仙仪要气死了。
漫长的等待消耗了她大部分的愤怒情绪,结果轻而易举被陆青茵重新点燃。
今天突然跑过来的举动的确有点鲁莽,但陆青茵晾她这么久故意不理人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
“我一开始就没让你等我。”
陆青茵没管她,径直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黑色汽车,“我说过让你改天再过来,是你自己非要等,我又没有逼迫你,况且我现在是真有急事,恕不能招待,你去留随意。”
“等等!”
文仙仪拦在汽车前,“我的事情很简单,几分钟就能聊完,你连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吗?”
“抱歉,没有,我现在就得出发。”
陆青茵拉开车门,坐进车中,吩咐徐景年给她充当司机。
见她一副匆匆忙忙的模样,仿佛真有急事,文仙仪站在车窗外讨价还价:“既然你今天没空,那我明天过来找你。”
“明天我也没空,兴鑫珠宝店开业,我要去逛一逛,这是早就定好的行程。”
“那后天呢?”文仙仪不死心地追问。
“后天似乎有空,再说吧。”
放下这句话,陆青茵朝旁边的徐景年使了个眼色,徐景年会意,立即踩下油门,车子很快驶离别墅,独留文仙仪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
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当猴耍过!
文仙仪气呼呼地驱车离开,回到公司,她立即招来助理,“之前你说有一家珠宝店要开业,给我送来了邀请函,是哪家珠宝店?”
“名字叫做兴鑫珠宝,地址在皇后大道中。”
助理汇报完毕,重新将邀请函递给文仙仪,“您之前让我处理掉,我收起来了,还没来得及扔。”
“做得好。”
文仙仪翻开邀请函,目光落在开业时间上,果不其然,是明天。
呵,看来陆青茵明天要去逛的珠宝店就是这家。
宁愿逛珠宝店也舍不得抽出一点空和她谈一谈,很明显陆青茵是心虚的表现。
不用问了,那个什么聂小霜多半就是受陆青茵指使才接近赵浩泽,她真傻,真的,这是无需求证的事情,陆青茵的逃避行为已然给自身定了罪。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文仙仪眼神一沉,当即吩咐助理:“去给苏太太,袁太太,段太太分别传信,说是明天有一场活动,让她们务必参加。”
——
“明明没什么急事,你什么要骗文仙仪?”
绕着四周胡乱开了一圈,重新回到别墅时,文仙仪已经离开,徐景年完美地配合了陆青茵的行为,心里却有些不解,“她好像有事要找你谈,你就不怕她是真有重要的事?”
“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左不过是多往我身上泼一盆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