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头一次听到这件事的陆青茵满脸诧异。
以她生日的名义在鸿福门餐厅大撒优惠,这和昭告天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有什么区别?
所以隋鸿晖这次是要做什么?
陆青茵突然从中嗅到一丝真相,难怪隋鸿晖要派人来请她,看来这是一套连环招。
由于她没答应,隋鸿晖退而求其次,先霸道地请走了她婆婆唐丽芬和弟弟徐景腾。
以前隋鸿晖的动作没这么急躁,对方某种计划的步调似乎加快了。
陆青茵内心隐隐感到不安。
她有预感,和隋鸿晖彻底撕破脸的日子即将来临。
“我觉得他这样做太过分,替你庆祝生日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唐阿姨和景腾请走啊,这不是逼你现身么,太过分了!”
“陆小姐,说来说去我其实有点对不起你,有些事情我没有和你坦白,我感到有点惭愧。”
一旁的聂小霜叽里呱啦唠叨一大堆,陆青茵只听了最后的尾音,颇为疑惑:“你为什么要惭愧?”
很快她就知道了真相。
当出租车一路开到山顶别墅,停在徐家豪宅的旧址前时,下了车的聂小霜气势汹汹冲进去,对着迎过来的管家阿诚劈头盖脸地质问。
“阿诚哥,你怎么也不管管我哥,让他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唐阿姨呢?景腾呢?你们没把人怎么样吧?”
“赶紧将人放了吧,我一路提心吊胆地跟过来,心里一直祈祷两人没事,都快担心死了,我哥呢?我要见他,我要跟他讲讲道理!”
看着两人近乎熟稔的语气,那一瞬间,陆青茵想通了很多事情。
她脑海中的记忆飘回到遥远的以前。
那是她刚嫁进徐家没多久,某次去逛连卡佛百货商店时,碰见满脸悲戚的聂小霜,聂小霜苦苦哀求,开口朝她借一万块。
当时的她没把一万块放在心上,见这个早早出来打工支持一家人的女孩子实在可怜,毫不犹豫地将钱借给人家。
原来命运的丝线早在当初就定下了。
她终于知道那一万块钱的用途,原来这一万块钱被聂小霜用去打通狱警,赎了隋鸿晖出来。
原来她前脚将人送进警局,后脚又借钱给他妹妹,间接帮他免了牢狱之灾。
所以隋鸿晖是念在这一万块的份上,才对她产生感情纠葛吗?
难怪呢。
她自忖一直对隋鸿晖没有好脸色,怎么还是产生了和原剧情一样的感情纠葛,没道理啊。
原来症结在这里。
早在她不知不觉间,两人的纠扯已经发生。
陆青茵也想起了当初徐家莫名其妙收到从国外寄来的一万英镑,毫无疑问寄钱的人就是隋鸿晖。
隋鸿晖早就把钱还给了她,后来她去找聂小霜算这笔旧账时,聂小霜不仅重新还给她一万块,顺带还捎上了一大笔利息,这多半也是隋鸿晖的意思。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和隋鸿晖产生了很多纠葛,她还以为两人毫无交集呢。
“哥,你不能这么做,你得把人放了!”
聂小霜已经冲进客厅,对着客厅沙发上的人发泄不满,“哥,唐阿姨呢?景腾呢?你把人关在哪里?”
关?
这个词有些太严重了。
隋鸿晖稳稳坐在沙发上,并不接话,目光只瞥向大门方向,等待着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最终她还是乖乖地自动地走了回来。
看吧,她心里还是有软肋的。
只是可惜,软肋不是什么好东西,容易让人拿捏。
以前的他并没有这种东西,现在逐渐有了,这不是什么很美好的体验。
隋鸿晖撇开目光,故意不去看来人,来人径直走到他面前,冷冷开口:“我已经过来了,现在你可以放不相关的人回家吗?”
“可以。”
他很爽快地答应,朝着阿诚做了一道手势。
阿诚很快从楼上将唐丽芬和徐景腾请了下来。
“妈,景腾,你们没事吧?”
陆青茵连忙迎了过去,仔细检查一圈,发现两人安然无恙,没受什么虐待。
事实上隋鸿晖只是请两人去楼上参观了一下各自的旧房间而已,陆青茵觉得隋鸿晖没安什么好心,总是将人往最坏的方向揣测。
待在这里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她让婆婆唐丽芬和徐景腾先回家。
唐丽芬和徐景腾死活不肯,当初陆青茵一个人被接过来,两人无能为力,这次明明聚在一起,两人说什么都不肯将陆青茵单独留下。
“妈,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放心吧,我留在这里不会出事,但你们留在这里我会担心,带着景腾回家吧,如果景年有电报过来,照常给他报平安就是了。”
话语里带着某种暗示,这分明是交代先不要将此事告诉徐景年,唐丽芬陷入两难。
自家儿媳妇是个聪明人,让自己回去自然有回去的道理,强行留下来或许真是拖累。
思考再三,唐丽芬不舍地带着徐景腾离开了。
“你也离开吧。”
隋鸿晖看向莫名出现的聂小霜,冷声送客,“这里不欢迎不请自来的人。”
“哥,你……”
聂小霜还要争辩,阿诚上前一把薅住她的胳膊,附在她耳边小声叮嘱:“别犟了,赶紧走吧,听我的准没错,你哥明显是有正事要办,不要留在这里当电灯泡,等会儿他脾气真上来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力大如牛的阿诚直接将聂小霜拉扯出去。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孤零零的两个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周围已经没有一个闲杂人等,四处静悄悄,连佣人也似乎被交代过不要前来打扰,除了自己说话的声音,陆青茵再也听不到任何杂音。
她冷静地往沙发对面一坐,目光冷冷盯向面前的人。
既然大费周章把她请来,隋鸿晖不可能没有目的。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你继续住在这里。”
话语里没有期限,陆青茵眼神一沉,“要住到什么时候?”
“你丈夫回来的时候。”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陆青茵脸色愈发难看。
果然是连环招。
先用生日宴大张旗鼓地昭告港城上流圈层的人物,随后接她来山顶豪宅居住,组合拳打下来,传到外面,毫无疑问是她改换门庭,直接跟了隋鸿晖。
他是要坐实两人的关系。
看来是觉得上次待一夜的效果不好,这次要她待得更久。
依据对方的意思,她能待多久,取决于徐景年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家里人通风报信,徐景年铁定会放下泰国那边的事业赶回来,关键时刻撂挑子,徐景年的事业发展会受阻,正好如了隋鸿晖的意。
如果徐景年没得到消息不回来,那港城这边就坐实了她和隋鸿晖的关系,到时候徐景年回来,依然要面对泼天舆论,这事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倘若徐景年和她因此生出嫌隙,正好又如了隋鸿晖的意。
不管怎样,对于隋鸿晖都没什么损失。
陆青茵无比清楚,现在她是属于被动的一方。
以前她没弄明白隋鸿晖为什么对自己产生感情,她质疑他的感情,觉得他莫名其妙,把他这种偏执理解为某种扭曲的执念,因为她坚信喜欢并不是毫无道理可言,她没从隋鸿晖的感情中窥出一丝逻辑。
现在她看到了。
早在很久之前,她无意间的一个举动,阴差阳错救了对方。
命运的纠葛是她当初亲手埋下,现在到了承受因果的时刻。
看来隋鸿晖是不会轻易放手了,而她也没有别的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事到如今,名声是她最无法顾虑的东西。
“行,那我有自由行动的权利吗?”
“当然有。”
隋鸿晖大言不惭地笑笑,“我并不是想软禁你。”
——
鸿福门餐厅为陆青茵庆祝生日的消息很快传到文仙仪耳中。
文仙仪没去光顾鸿福门,但是她的牌友苏太太过去了,成为免单用户中的一员,苏太太在电话里事无巨细地讲述了当时的情况。
她这才知道,那位英籍商人安东尼与陆青茵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前阵子报纸上有消息透露出来时,她只当是那些无良的媒体记者故意捕风捉影,以此来败坏陆青茵的名声。
哪里料到这一切原来都是真的。
原来真有大富豪重新盯上陆青茵。
有没有搞错,这个陆青茵到底怎么回事,明明都没离婚,怎么总是招惹其他男人?
她还以为陆青茵当初拒绝赵浩泽是因为陆青茵尚且存留几分道德底线,看来真相或许是陆青茵攀上了更高的枝头。
呵,这年头的港城,英国人才算一等公民,能嫁给英籍富豪,或许才是陆青茵最终的目标吧。
事实摆在面前,这下赵浩泽该死心了吧。
文仙仪迫不及待要拿着这个消息去揶揄赵浩泽。
她推开卧室门一瞧,只见赵浩泽罕见地坐在窗台前的书桌边认真查阅资料。
嫁进赵家这么多年,她可从来没见过赵浩泽关心公务,文仙仪走进瞅了一眼,发现面前摆着的资料并不是公司相关的内容,全是关于那位英籍商人的资料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