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又顿,才压低了声音,“有一年了。”
一年,照常理说每次间隔该正常了。
“多久一次?”
娄氏被她追问的简直抬不起头了。
“两三个月。”
颜霁这时才明白,十六来月经正常,不过两三个月一次,她不太能肯定。
不过,周期正常,应无大碍,或许是原身营养不足所致。
日后慢慢加强锻炼,补充好营养,一切就都好了。
为娄氏收拾妥当后,夜幕渐浓,青色的天空交杂着一层淡蓝色薄雾,点点星光照在地面上,整个项家村安静极了。
关上木门,上好门闩,颜霁端着煤油灯一一察看。
“项小娘。”
颜霁直起身子,转头看向那个被她忽视的人。
“烦请你明日烧桶热水。”
闻言,颜霁转头便走。
不想身后的人,没完没了。
“伤口已经结痂了。”
颜霁充耳不闻,吹灭手中的煤油灯,东间小门随手一关,径直上了床。
置身于黑夜的裴济却是握紧了拳头,凝视着那扇小门,垂下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片重重的阴影。
此女实在可恶。
因着玉佩一事,对自己两重截然不同的态度,愈发见识到此人太过刻薄贪财,这几日冷脸相对尚且不提,如今竟敢直接视若罔闻。
有朝一日,她该见识见识自己的手段!
颜霁丝毫不知,此刻正躺在床榻上,搂着娄氏的胳膊睡得呼呼的。
院内的药草直起了腰,不再枯萎,颜霁日日观察,浇水施肥,忙得不可开交。
等到换药之日,颜霁解开布结,褪去粗布,刮掉药草,见那两处伤口果真如茯生所说,已经结了痂。
裴济这时适时说道,“烦请项小娘烧些热水。”
说话间,那块久不见天日的玉佩重新露了面。
“这玉佩还请项小娘收下,暂作抵押。”
颜霁听完,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玉佩才不给烧水你沐浴的吗?”
裴济沉默以对。
而对上男人眼睛的刹那,颜霁就伸出了手。
他一手递来,她一手接过。
既然他这么认为,也并无不可。
银货两讫,是最干脆利落的关系。
本就如此。
自己将他捡回家,为他拔箭治病,他为自己想出草药挣钱的法子,如此一来,两不相欠。
若真如娄氏所言,他是个贵人,日后用这玉佩换些银钱,岂不妙哉?更何况,这本来也是她把人救回家的目的,她又何必跟钱过不去?
颜霁理清思绪,说服了自己,立刻为他烧了热水。
“水在这儿,布巾你拿着。”
颜霁扔下话,转身便要离开。
“等下!”
颜霁在转过身的瞬间,立刻挤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怎么了?”
男人不语,只是一味地拍了几下床。
颜霁心领神会,走到床边,将双腿挪至榻下,等着男人的胳膊压在背上,紧紧咬着牙,用出浑身力气,一把将人撑了起来。
坐在屋檐下的娄氏偶然一看,却见她正扶着人一步步挪动。
“怎么了?”
娄氏撂下绣棚,忙快步进屋。
“没事,”颜霁咬着牙,“阿娘,你把那床上的被褥掀起来,留点地儿能坐下就行。”
娄氏见她支撑得辛苦,也来不及多说,匆匆掀了被褥。
“坐!”
颜霁扶着人往后倒腾了两步,再也支撑不住,两人一起倒在了床榻上。
贴近的脸,压倒的身体,原本应是一片旖旎,却被颜霁一声怒吼,消弭散尽。
“起来!”
娄氏将两人扶起,拉着颜霁匆匆出了屋。
“你怎么不喊我?下次再不能同他这般了,教人瞧见怎么是好?”
娄氏一通叨唠,颜霁却一句也没听进去,只盘算着明儿要不要去抓点小鸡崽回来养。
“知了,知了。”
娄氏见她竟丝毫都不上心,更不放人了。
“阿娘,你不信我吗?我与他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自愿交钱,我尽力伺候他,多合算的生意。”
娄氏再次从颜霁手中见到那块玉佩,心知是无法再同她说了。
“阿娘,你不用担心,他养好伤自然会离开,咱们还过咱们的日子,明儿我想着去抓点鸡鸭崽子养,你说好不好?”
“好,好……”贫家沐浴,条件简陋。
裴济只披着那身衣衫,腰间松松垮垮,被那女子扯开的衣襟,露出了大片冷白的胸膛,墨发湿腻,残余的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缓缓下滑,又渐渐没入衣间。
颜霁进屋,看到的不仅有一地的狼藉,还有端坐在床榻前,浑身湿透的男人。
水珠挂在他的睫毛上,微微泛着光,随即滑落,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继而经过喉结,又一路向下,一直消失在衣衫上。
她莫名的咽了下口水。
这个男人,生性多疑,不堪信任,脾气臭,爱折腾,臭毛病多的数不清。
可就一条好:脸长得不错,身材更不错!
“咳咳!”
在他那即将要杀人的阴沉目光中,颜霁回过了神,微笑服务。
“没事你休息罢。”
说着,最后又扫了一眼,才端着盆略带不舍的出了门。
颜霁没想到,自己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湿身男人,竟然会是在这种情景下。
“刚才应该多看两眼的。”
“什么?”
颜霁立刻摇头,“我想着去牛儿家看看鸡鸭……”“成,”娄氏将人放走,“可是先去看看,明儿再去买,别跑远了。”
寻了个借口,颜霁也不得不去看看情况了,她手头上的钱不多,就每日采的那些药草换的,不知能买几只鸡鸭?
要去牛儿家,还得先去沈家药铺找潘云儿搭线。
“好,我带你去!”
潘云儿答应的痛快,两人直奔目的地去。
“项姐姐,”潘云儿忍了好久,看着她阿舅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心里难受极了。
“怎么了?”
颜霁见往日最是开朗活泼的她此刻皱着眉头,不知道是什么大事?
“你,”潘云儿鼓了鼓勇气,“你不欢喜我阿舅吗?”
“什么?”
颜霁惊讶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却只能回她,“欢喜啊!你阿舅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先生,咱们这十里八村的哪有不欢喜你阿舅的?”
“不是,不是,”潘云儿一时说不明白,急得挠头。
“不是这种的,我阿舅就只欢喜你一个人。”
“你呢?你也欢喜我阿舅吗?”
“还是,你家的表哥?”
颜霁无从回答,她问得太直白了。
潘云儿按照远山道教的,一字一句不曾落下。
“你可要看仔细了,那项小娘子若是红着脸蛋儿低着头,你便无需再问了,心中一定有你阿舅,若是不然,那你阿舅就惨了……”
第11章
看过鸡鸭,颜霁将潘云儿送回了沈家药铺。
“项姐姐,你坐这儿等会儿,我这就去喊我阿舅。”
潘云儿欢喜极了,她还以为自己为阿舅立了大功,却全然忘了远山道长的那番话。
潘云儿的一番话令颜霁明白,定是那方手帕的事儿让沈易误会了。
果真被娄氏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