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平时都是您陪在余小姐身边的,余小姐眼里心里看着的都是您这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哪还能对别的花花草草有想法。”
你他妈的,一次找六个女人,还被逮个正着,你有多干净,搁这装什么大尾巴狼?这女人也是见色手软,要是老子,就把你的鸡儿割下来塞到你嘴里,看着你吃下去!
脸上陪着笑,心里也骂痛快了,陈大麻子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平衡和救赎,今日事今日毕,绝不留到睡到床上翻来覆去的内耗。
王雪娇看着他的笑脸,淡然道:“既然你说得这么好,那我就去看看吧。”
“哎,好!那到时候我来接您。”
见他离开,王雪娇的眼神一变,假意与张英山出去散步,在无人的小坡边,两人紧靠在一起,用气声说话。
王雪娇:“咱们是不是应该通知他们?”
张英山:“现在局里都在全力追查跟赃车有关的销售链,连实习生都派出去了,要是不确定他到底叫我们去干什么,还是先不要让他们过来了吧。”
王雪娇:“好吧,我想他们也不会是识破了我俩的身份,专门把我们诓去枪毙。”
“想杀我们,不会那么大费周章。”张英山微笑道,“像现在,只要藏在树后面,对我们开两枪,我们就只能去找阎罗王告状了。”
“嗖”一道闪光掠过王雪娇的眼底。
“卜!”一声闷响在张英山的后背炸开,他低呼一声。
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硝烟味。
张英山慢慢转过身,王雪娇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背上:“幸好你的外套是全棉的,没烧坏,连糊都没糊。”
忽然,从树后跳出来一个小孩,手里拿着纸糊的手枪,这是今年流行的一种焰火,这种焰火跟“夜明珠”差不多意思,从“枪管”里会放出花里胡哨的烟花弹。
“叭叭叭~~~”小孩瞄着两人,嘴里模仿着开枪的声音,然后咧着嘴傻笑。
张英山忽然戏精附体,捂住胸口,面容扭曲,踉跄几步,摔倒在小孩面前,一手抓着他的裤脚,全身还一抽一抽的,把小孩吓傻了。
王雪娇满脸沉痛:“他被你打死了。”
小孩怔怔道:“我没有,这是假的”
“已经死透了,不信,你摸摸他的鼻子,没气了!”
小孩伸出颤抖的手,探向张英山的鼻尖:“真的没气了!”
“对吧,他死了,你杀了他。”王雪娇一本正经,“除非你把口袋里的花炮都给我,我可以不告诉你家里人。”
小孩大脑已经停止转动,他赶紧把两个口袋里的东西都抓出来,塞到王雪娇的手里,有一把从“一千响”上面拆下来的小鞭炮、有蹿天猴、有地陀螺,还有一些村里私炮坊自制的小焰火。
最后,他抖开两个口袋,哭得十分大声:“呜呜呜,真的没有了。”
忽然,从旁边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在干什么!”
紧接着,于志雄大步流星的赶过来,他正在巡逻,听见土坡边传来孩子的哭声,便往这边看,一眼就瞧见了他的一生之敌:王雪娇。
她站在一个孩子面前,那个孩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绝对是大人在欺负小孩!
一身警服的于志雄出现在孩子面前的时候,那孩子撒腿就跑,于志雄大为不解,平时村里的孩子见到他,都亲亲热热地围过来,叫他“公安员叔叔”“警察叔叔”,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两步跑过去,抓着孩子的胳膊:“你别怕!怎么了,跟叔叔说,是不是她打你了?”
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公安员叔叔,我打死人了,我不是故意的,哇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于志雄:“!!!”
这个世界怎么了?!
跟王雪娇在一起,连身高都不超过大人腰的小孩子都会杀人了!!!
他蹲下来,看着孩子的眼睛:“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忽然,小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他惊恐的看着土坡方向,于志雄缓缓转过头,这才发现,刚才处于视觉死角的土坡下面,居然还趴着一个人,现在,那个人站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冲着自己抱歉的笑笑:“误会,都是误会。”
张英山把刚才的事解释了一遍,于志雄听得表情复杂,先训孩子:“谁让你用焰火对着别人放的!看我告诉你妈!”
又转头训王雪娇和张英山:“大过年的,他还是个孩子!你们连孩子的东西都不放过!”
“小朋友,你几岁啦?”王雪娇微笑问道。
小孩怯怯地伸出五根手指:“五岁。”
“看见没有?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就应该知道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他妈怎么教训他,那是他们家里的事,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区别?现在起码他知道,拿焰火对着人放,会失去口袋里所有的花炮。”
王雪娇理直气壮。
于志雄确实也烦死村里那帮熊孩子了,有鞭炮他们扔鞭炮,没有鞭炮的时候,他们就扔擦炮,猛地往人身边一扔,吓人一跳,最早他们连警车都敢扔,还比谁能砸中警灯,后来教训了几次才好。
“行行行,”他摆摆手,“他毕竟还小,什么都不懂,你要注意方式方法。”
王雪娇耸耸肩:“好吧,给他一个返点。”
说着,王雪娇摸出一个蹿天猴,还给孩子。
蹿天猴在卖的时候,都是带着一根小棍子,这个没有,大概是孩子为了装在口袋里方便,给掰断了。
于志雄看着满脸是泪的小孩,心中一软,好心地把自己的打火机借给他。
孩子按下打火机,点燃引信
已经摆好的蹿天猴,竟然原地转弯,对着于志雄的腿就蹿了过来,撞在他的腿上,落进他的鞋里。
“啪”的一声爆响之后,紧接着“啊!”一声。
天地又归于一片寂静。
蹿天猴的棍,起到稳定弹道的作用,折了以后,蹿天猴就会变成钱学森弹道的前半段:乱蹿狂舞。
小孩:“……”
于志雄:“……”
张英山:“……”
王雪娇拉着张英山的手腕:“大过年的,他还是个孩子,哎,时间差不多了,剧组该放饭啦,小于同志我们先走一步,再见。”
剧组今天的进度相当快,特别是苏殊跟宇文锋翻脸争吵的戏,哎呀呀~~那可真是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特别是苏殊的眼神和表情,得到了庄导的高度赞扬:“太棒了!连下巴和脖子都在用力,我看影后也跟她没什么区别。”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他俩不是在谈恋爱吗?我还以为这场起码NG十次呢。”
“可能人家真的是演技好吧。”
“本来庄导还担心她太年轻,撑不起来呢。”
王雪娇坐在一边磕瓜子,一边听着:“啧,吃瓜都吃得不新鲜,版本早就更新了。”
今天晚上没有夜戏,剧组五点就收工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还在猜测今天晚上剧组的饭会是什么的时候,陈大麻子出现在两人面前:“您二位要是没有别的事,咱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王雪娇下意识向送餐车来的路上望了一眼,“还没吃饭呢。”
听说今天晚上的盒饭里有她热爱的糖醋排骨、爆肚丝。
陈大麻子热情洋溢:“这里的饭有什么好吃的!跟我走!我带你们吃最香的猪、最嫩的鸡!”
门口停着一辆银色的小轿车,虽然车牌遮着,但是王雪娇从右侧车灯旁的擦痕认出那辆车曾停在镇政府的停车场里。
“请上车。”
“上车?不是说在村里吗?”王雪娇觉得他是想把自己和张英山骗上车,拖到外地卖掉。
“是在村里,不过村里的路不太好走,怕脏了您的脚。”
王雪娇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能比热带雨林里的地还脏吗?我在雨林里都没有湿过鞋,怎么,在这里没那么大面子了是吧?那这饭,我我看不吃也罢。”
此时,还没有“服从性测试”这个名词,陈大麻子虽然心里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个事儿逼,但也没办法,只得掏出大哥大,按下号码,跟那边说了几句:“余小姐想散步过来,你们处理一下。”
那边顿了几秒,回了一声:“好。”
陈大麻子在前方引路,从片场到村里的那段路,王雪娇走过,就是她逛过来,企图用假枪打鸟的那一回。
“看那个小别墅,我在那里看到刘晋的人鬼鬼祟祟,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陈大麻子知道是为什么。
当时姚静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便想请他帮忙,但是陈大麻子忙于制枪、贩枪,无心接的单子,生怕为了一个兼职露了行藏,反而影响了正职收入,就推了。
后来,就是刘晋自捅一刀,血溅当场。
陈大麻子以为王雪娇知道前因后果,突然提起这事,只是想点他,不要鬼鬼祟祟在她背后搞事。
其实陈大麻子都不知道,刘晋为什么答应帮姚静对付余小姐。
哪个正经混黑道的人要得罪这么一个行事疯癫,又手眼通天的女人啊?
可能是刘晋对姚静爱得深沉吧男人一旦痴恋起来也是很严重的。
陈大麻子这次真的是诚心邀请,他胸怀坦荡:“其实这个村子民风很淳朴的,您完全不用担心安全,刘晋嘛可能是溜冰溜坏了脑子啊,我没有说您的货不好的意思,他肯定是抽了太多加了滑石粉的货,脑子滑丝了”
前方的乡间小路,走势没变,但好像又有点什么变了啊,对,平了许多。
在王雪娇的印象中,这条路上应该有很多坑洼,下过雨之后,会积水,小狗小猫蹲在水边舔水喝,还有小孩会往水坑里跳。
现在,都没了平平整整。
地上泥巴的色差挺明显的,有人用新土把坑给填上了,这么短的时间、这么长的路,这行动路超绝啊,赶上东北三省的人民群众遇上大暴雪时的处理效率了。
再往前一点,不仅坑被平了,地上还铺着干净的稻草,稻草上连一个脚印都没有,显然是刚铺的,金灿灿的路一直通到村里面,。
想到陈大麻子打的那通电话,王雪娇没有感到被当成贵宾的温暖,反倒背后发凉:这个村子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他的同党?不会整个村子,整个镇,都是吧!
那一瞬间,王雪娇想起了平远街,想起了塔寨,想起了流星街
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他们似乎真的是把自己当成同党。
陈大麻子带着王雪娇走到一套大房子面前,抬手拍了三下铁门,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谁呀?”
“我,陈大麻子,快开门,余小姐来了。”
门后传来开锁的声音,一个驼背老头打开门,他的驼背是王雪娇见过最严重的一个,整个人弯得像一只虾,他抬起头,看着陈大麻子:“快进来。”
又对着屋里喊:“老太婆,倒茶!”
从屋里又迎出来一个老太太,是瘸腿,有一条腿明显从膝盖那里就截断了。
瘸腿老太把陈大麻子一行人接到屋里,一楼已经摆了好几桌了,有麻将,有扑克。
每个人面前都堆着一些现金,面额大小不等,有的桌上全是老人头,有的桌上最小的面额是一块。
王雪娇问道:“怎么,这里也有十块钱进园子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