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麻子知道是自己语气太急了,被这个老奸巨猾的混蛋听出了端倪。
联络人说过年期间要加钱,陈大麻子说我要的多,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你也不说打个折。
争争夺夺,最后联络人就把运费给陈大麻子免了,没把他给气死。
“光免运费?”
“爱要不要!那你就连运费一起付。”
“行行行”陈大麻子只得捏着鼻子认栽,谁让合浦杨屋墩就是头块牌子呢!
另外两家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啊!
怎么一点竞争意识和危机意识都没有!三分天下有什么好,有什么比垄断来钱更快。
陈大麻子哀伤地挂了电话,看着桌上的设计图,那是为王雪娇设计的女士枪。
小巧玲珑,外表花哨,只能装两颗子弹,不过对于近距离防身来说已经够了。
王雪娇看着设计图,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做吧。”
她根本不关心膛线是怎么走的,也不关心子弹是怎么出的,也不看枪身外壳效果图,做为一个装修过三次房子的人,她能不知道所谓效果图是什么个鬼东西吗!
她只看最终结果和交货时间。
现在,她对陈大麻子的工作进度非常不满意。
更不幸的是,合浦警方那边发来《办案协作函》,希望能借这次机会,让他们有机会抓住杨屋墩村制枪的证据,一波扫清。
王雪娇心里明白,就现在的这种社会治安形势,一波扫清的意思,也就是一波,过一段时间,缺钱的人没有找到新的发财路子,老路发现风声没那么紧了,还会继续。
不过,能管一波是一波,能少出一点货就少出一点货。
不能因为人类几千年的历史中,战争才是主要常态,就放弃对和平的追求和希望吧。
只是,附加了协作要求的话,就没有那么随心所欲了。
合浦那边说最好搞个大的,这样他们出货的时候才不容易转移和隐藏,要是像以前一样,几十支,一两百支的出,随便往什么暗渠下面一藏,上哪儿找去。
所以,王雪娇需要让陈大麻子从杨屋墩村出一批大货。
做为一个正常的买家,跟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人做生意,不可能一次就下大单的。
得一点一点地试探彼此的信用,以及货物的质量。
这不知道要试探到猴年马月去
“什么时候能收网啊,真想把罪犯都关在沙漠里,把他们炸飞。”王雪娇叹气。
轩辕狗剩见她叹气,耳朵也跟着垂了下来,以前王雪娇心情好的时候会摸它的头,它以为只要摸它的头,主人的心情就会变好。
轩辕狗剩低下头,用脑袋把她的手拱起来,又主动晃了晃脑袋,就算摸过了。
完成了小狗的快乐魔法,它满怀期待地抬起头,用黑亮亮的眼睛看着王雪娇,想看她是不是真的变高兴了。
王雪娇被它逗笑,把它抱到怀里,又使劲的摸了摸。
轩辕狗剩又一次确定了,摸自己的头就是能让主人快乐,它满意地在王雪娇腿上翻过身,露出肚皮,扭来扭去。
“余小姐”王雪娇忽然看到穿着便装的于志雄出现在自己面前。
“有什么事?”
于志雄搓搓脸,摸摸头,憋出一句:“能不能请你到我家坐坐?”
“就你和我?这不太方便吧”
于志雄赶紧解释:“不是,还有我爸妈。”
“你要我去你家,见你爸妈?”这个剧情就更奇特了。
于志雄一愣,再次解释:“我不是让你去见我爸妈,是我爸妈有话想跟你说。”
“有区别?”王雪娇狐疑地看着他。
于志雄抓耳挠腮:“反正,反正就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王雪娇扬起嘴角:“我想你爸妈可能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比如端了赌窝之类的,想跟探讨一下?不是我想的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诶?你怎么知道?”
“不然呢,总不能是跟我商量怎么把你嫁给我吧。”
“好像也是。”
晚上,王雪娇和张英山一起去了。
于志雄家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条件相当好,上次看他饭盒里的菜,王雪娇都已经给他脑补出一个特别凄惨,不得不上警校以求免除学费,然后包分配进派出所的身世了。
结果,两层小洋楼!
虽然装修的很土气,但是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东西都是好东西,贵!
于志雄的爸妈也挺有气质,谈吐文雅,绝不是没有文化的暴发户。
“这是我爸,于自强,溧石镇的书记。我妈,萧音晚,镇医院的医生。”
王雪娇与两人握手:“我姓余,目前在各个剧组里面当临时演员。”
她不愿意说自己的真实身份,两人也不强求,实际上,于志雄回来跟他们说了余小姐的种种表现之后,两人就确定这个余小姐不简单,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所以不能说。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对于一些不法事件是看不顺眼的。
至于是不是因为余小姐在忙着犯别的法,觉得这些犯法的人影响她犯法,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我听志雄说,你也被带到村里的赌楼去了?”
“嗯,你也知道那里?”
于自强点点头:“李才两口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们没有劳动能力,只能吃低保,本来也没什么,后来镇上来了剧组,别人都富起来了,他们还在吃糠咽菜,就开始心理不平衡,刚开始只是在家里摆几桌,后来就越搞越大哎”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不是没抓过,抓了,他们两口子就在镇政府里闹,说我们不给他们吃饭,他们从早坐到晚,硬坐了三个月,镇长实在没办法,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全闭了吧。”王雪娇想起那辆镇政府的车。
于自强无奈笑笑,摇了摇头。
萧音晚接话说:“最近,我们医院还接到好几个吸毒过量人员,以前从来没有过,就像你说的,黄赌毒不分家,一旦开始,就会生出更多的罪恶。”
她动情地看着王雪娇:“我们也希望,我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园,有一个安宁祥和的环境”
王雪娇怔怔地听着她说了一通在道义上毫无问题的发言,最后,她只有一个问题:“你说的都对,但是,为什么找我?”
“问题的根源,其实不在于一个赌楼,也不在于几个吸毒人员,而是产生这一切的土壤,不好管啊,我们都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彼此都沾亲带故,做事的时候,难免束手束脚,志雄这孩子,一心想要干出个样子,改变旧模样,但是,不管是镇里,还是派出所里唉,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好办啊”
王雪娇更加困惑,咋滴?是要她扛着RPG,血洗全镇?
那就不必了吧直接定义为,她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就地融化了。
见她还是不接话,于自强直接亮明牌了:“听说,你跟市局的曾局长很熟?洪也是你给弄下去的?”
王雪娇顿悟,其他人是通过她赚黑道的钱,于自强是想通过她走白道的路。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我的人设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真实事件:
有一家子,老头瘸、老太哑,还是残联的什么人、儿子是弱智的三口之家,开证券账户,亏了两万块钱。老两口说是证券公司骗他们钱,要求证券公司赔。公司不赔,他们就天天来,早上九点上班,他们准时到场,中午吃饭,他们就在公司食堂吃吃吃,然后老太还带着饭锅,打一份饭,带回家给儿子吃,下午回来继续坐着闹,到下午五点食堂开晚饭,他们又吃饭,并打包一份回家给儿子吃。
他们坚持了三个月,公司派出了一个最没事干,最没有同理心的人去陪着他们,硬坐三个月,最后,陪客的觉得还能坚持,公司受不了了,掏了两万块,把他们打发走了。
其实,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多坐几个月的,反正我不背销售KPI,毫无压力。
并不希望增加的人生阅历又增加了。
第73章
别说王雪娇跟曾局长一般熟,连个电脑都是靠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及答应来这里加班才搞来的。
就算曾局长是她亲爹、是她亲儿子,她也不能直接让曾局长直接把有问题的派出所给端了吧?
又不是演春晚小品
再说,要是演春晚小品,镇长微服私访,往在小吃店门口坐一坐,什么措施都没做,下属就立马怂头缩脑表示要整改,店主就因为镇长喊了他一句大哥,都没上户口本呢,就觉得拿到丹书铁券了还找别人干什么,你于书记一个人就能HOLD住全场。
“哈哈哈,您说哪儿的话,我是跟曾局长认识,不过认识曾局长的人可多了。至于你说的那位,今天早上我看新闻上,他的名头后面还有‘同志’两个字,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王雪娇不想把自己的档次真降到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又不想掺合这事,便使出装死这一手。
有些人被拿下之前,还有一些大事没有做完,如果临时换人,会造成更大的动荡,就会先稳住,慢慢把他手上的事干完。
包括但不仅限于,继续让他出席活动,称呼上会不会把“同志”两个字摘掉。
不然也不会有一个问题“纪委为什么总是在会议中带走相关领导?”
王雪娇提到“同志”,就是证明她懂行,只是不想管而已。
见她如此坚持,于自强也不再坚持,又客套的说了几句,便送客了。
于志雄一直把他们送到路口,路上,他轻声对王雪娇说:“我还以为他们找你,是想问问有没有那个在赌窝收钱的那个人的证据什么的,结果哼,他们就是又想办成事,又不想自己得罪人,哪有两头都好的事。”
“我爸能当上书记,也是他年轻的时候干过出名的几件大事,现在真是越老越胆小!”于志雄不满的小声逼逼。
于志雄是想要做屠龙的少年,扬名立万。
于自强则是想借别人的手,把挡在儿子前面的人都清掉,一个派出所八个人,要是七个人都不见了,那剩下的那个,不就是证明了绝对忠诚,等下一拨班子组建的时候,还能不带这个老同志玩?
一个觉得不激进不足以立威,另一个觉得激进只会让同僚觉得此人太太难相处,很多工作无法开展。
一个说包拯的光辉,一个说海瑞的被贬。
父子俩在家激烈吵了一架,中心思想就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最后是于自强提议把进过两次赌窝,又对赌博深恶痛绝的余小姐请过来,看她愿不愿意管这摊闲事。
“如果连她都不管,我看你一个小警察能干什么!就你这样的,要不是因为你爹是我,你连派出所都进不了!”
“那你想怎么样?”王雪娇挺好奇。
于志雄仰头望天,刚刚升起的残月如勾,挂在树梢:“走一步看一步,我爸有一点说得没错,我现在连好警察都不是,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加油,你能行的!”王雪娇真觉得他只要心气还在,把水平提高提高,运气再好一点,肯定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