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自己都觉得很荒谬。
王雪娇跟他讲了轩辕狗剩是怎么来的:“一只伤得那么重的小狗,自己摸到我店里,明明以前我都不养宠物的,它却认定要找我。最后它绝处逢生,这还不幸运?在溧石镇,很多找不到工作的群演在拜过它以后,都找到工作啦。那个叫胡嘉嘉的演员中介,何导知道的吧,她以前可惨了!她是第一个给它吃火腿肠,认真拜拜的。”
“这么厉害啊。”狄靖远心里还是半信半疑,“那我就等着看它的表现了。”
时限,依旧是他离开绿藤市之前。
时间那么紧,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了。
深夜,绿藤市,八一某某寻呼台的门市部。
几个黑影将门市部的门锁撬开,从柜台里把所有寻呼机一扫而空,接着迅速离去。
清晨,王雪娇睡不着,又去了牛肉汤店,顺便拿老板的电话拨着玩,90888888她压根没想拨通,根据她的经验,手机丢了,还能打通,被偷,那绝对是立马关机,谁还通啊!
她就随便打打,啊,不知道我的手机,它冷不冷,饿不饿,一个机在贼手里孤单不孤单,害怕不害怕
忽然,她发现号码传过来的是忙音,意思是这个号码在占线,不是在往外打,就是在接电话。
只要打了电话,那就会产生往来号码记录!
王雪娇赶紧给市局打电话,那边接电话的是康正清,他的声音异常疲惫:“你说巧不巧,部队寻呼台的门市部也被偷了,上头震怒,正查着呢,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那就不要管他们死活了,我这有戏,你先查我这的!快查查那混蛋拿着我的手机往哪儿拨!我知道电信肯定有人值班,绝对能查到!”
康正清用微死还生的声音回答:“好,等会啊。”
“等等等!门市部那边有没有提取到脚印和指纹?”
“有啊。”
“你等着!我换个地方给你发个图过来。”
王雪娇扔下电话,对老板大喊一声:“先不要盛出来,我一会儿过来吃。”
老板一抬头,王雪娇就不见了。
三分钟后,王雪娇出现在游墅派出所,值班的是东方明,认识她,大方的把传真机借给她用。
她把用来作法诅咒的脚印和指纹传给了康正清,数秒后,王雪娇再次拨通电话:“怎么样?”
康正清很激动,声音也相当的精神饱满:“一模一样!打电话的也找着了!!来不及说了,我先去抓人。”
嫌疑犯是四个人,他们本来打算去销赃,打电话约买家的时候,稍微犯了一个懒,不想出去找公用电话,顺手拿了王雪娇的大哥大打了一个出去。
谁知道就这么寸,正好撞上王雪娇打电话过来,
买家的大哥大号码,也是在电信局买的吉祥号码,实名登记,一抓一个准。
抓人的时候,是军警联合出动,其实,警察一共就去两个,刘智勇和康正清,部队的没有穿制服。
这两位的价值是站在门口不让闲杂人等围观,然后,等着时候差不多了,跟部队兄弟们打招呼:“下手轻点”“差不多了”“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死了”。
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王雪娇的大哥大,不仅抓着了偷窃团伙和销赃团伙,顺便还勾出了一个专门拷贝电话号码的团伙。
模拟机的号码可以烧到无数个手机上使用,也就是无数台大哥大都可以使用90888888这个号码,李鬼们懂事一点,听到忙音挂机就行。
最后那无数台大哥大的消费,都将由绿藤市公安局买单。
在偷到手机之后,那帮人就已经先把大哥大送到黑窝去复制,复制了一百个号,还没来得及卖,不过他们自己人已经在用了,往老家打、给对象打、约生意
已经产生了五百多块钱的话费。
这还得了,这不是要了曾局的命吗!
得亏国内第一个168声讯台还有五个月才成立,不然,最高一分钟会产生一块八毛钱的话费,聊满半小时不是梦。
看到账单的曾局可能会血压飙升,超越时代的实行从严、从快、从重。
大哥大回来了、金首饰回来了、金利来皮带回来了,小偷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把现金花完,他们努力吃了两顿好的,甚至都没想着要去金古饭店吃,一共花了两百多块。
那些小偷被打的有多惨,已经在道上传开了。
但道上的人并不知道打人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一辆大卡车装着一群超级能打的猛男像风一样冲进宾馆,门口还有俩警察给站岗,有犯事被捉过的人认出那俩警察是市局的。
后来整件事被缺胳膊少腿的传开,大家都知道肥狼孝敬给余小姐的大哥大被不长眼的小偷顺走了,余小姐的贴身亲兵把小偷打了个臭死,市局的人在门口看热闹。
“余小姐的东西都敢动,活该。”
笃信命理、玄学的狄靖远看着失而复得的物品,看了看王雪娇,又看了看轩辕狗剩,陷入沉思,最后他吐出一句:“程明风,他运气真不好。”
作者有话说:
宾馆失窃事件,我在现场三回,三次都是我同事,一次苏州洲际【靠苹果的icloud功能找回】、一次镇江京口【全靠同屋的妹子半夜两点还在玩,贼没敢进房间而成为全楼幸存】、一次西宁某商务酒店,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酒店房间不安全,保险箱都不安全,我上次忘了密码,找客房经理,他给我打开了。
寻呼台门市部被盗事件,也是真事。
第85章
“哇,你也太认真了吧。”道具师看见被王雪娇“退货”的化学书,开始头疼。
王雪娇说那些化学书都是初二的化学书,什么制毒工厂的参考书用初中化学,高中化学还差不多。
“你哪怕自己包个书皮呢,上面写着化学两个字呢”
道具师:“毒贩包书皮是不是有点太讲究了。”
“还有,毒贩为什么要在这么大的黑板上写化学式啊?配平都配错了照这能配出来个啥啊?实在不行,黑板上就写点张家买三斤,李家买两斤,后面这个CH3还抄成OH了,C变O我就当它是吃多了,3上哪儿去了,趴床底下了吗?”
王雪娇只是单纯的对配平和书写疏漏表示不满,至于化学式本身是不是那么回事她哪知道。
但是在别人的眼中,她的嫌弃,就代表她是内行。
父母辅导作业的暴躁时期,基本上在小学,再高也就到初中,再往上大多数父母就看不懂了。
谁会对看不懂的东西暴躁呢!
谁对制毒的化学方程式这么懂啊?
道具师赶紧把黑板上写错的地方改正过来,又去找符合王雪娇要求的书。
王雪娇去吃牛肉汤的时候抱怨这事,老板哈哈一笑:“那书没用了嘛?不如送给我烧炉子?”
“那也太可惜了,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学校需要的,不过道具买的是汉教版,不是全国版,进度不一样。”
一个人影晃过来,是端着烧饼过来的伙计小满,他刚刚还探身往炉子里面贴烧饼,为了保护衣服,他精赤着上身,还粘着不少秸秆烧剩下的灰。
“能不能给我?”他犹犹豫豫地问道。
王雪娇笑道:“你?要看化学书啊?”
小满点点头:“嗯,我妹妹喜欢。”
“你妹妹这么有志气!她多大啊?”王雪娇对自学理科的人一向非常景仰。
“十二岁。”
王雪娇点点头:“哦,识字的话,自学应该问题不大,那就凑合看看吧。”
老板的脸色却不怎么好,他皱着眉头:“她要是有空,就过来店里帮帮忙,学学手艺,学什么化学!能当饭吃吗?”
“那还是能当饭吃的。”王雪娇自己说得时候有点心虚,她知道“生化环材”号称四大天坑专业,但是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还是一开始就这样以及也不知道有没有转机的机会。
不过,她有一个朋友,是在一家涂料公司搞逆向研究的,赚得还可以,另一个朋友则是去研发化妆品,赚得也不错,都是女的,所以,要是学好了,应该问题不大?
王雪娇连牛肉汤都没吃完,放下碗:“帮我放到炉子旁边热着,我去给你拿!”
说着,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老板在后面喊:“哎,急什么啊,吃完了再拿。”
王雪娇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老板瞪了一眼小满,小满讪讪地抓了抓头:“我也没想到她这么着急。”
过了一会儿王雪娇又跑回来,道具师为了省事,买的是全套初中化学,下面还有几本教辅书用来凑数。
“都给你。”王雪娇把装着书的塑料袋递给小满,里面还放着几支笔和几个本子。
小满欢喜非常,小心地用自己的外套把塑料袋裹起来,放在里间。
“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也别找我,我基本上还给老师了,只会坑害下一代,哈哈哈。”王雪娇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晰。
“嗯。”小满眼睛里闪着光。
王雪娇看着沉着脸的老板,劝道:“哎,他们多读点书也是好事,我跟你讲个笑话啊,有一家兰州拉面店的老板,找了一个文盲伙计,他们揉面要用蓬灰,让面更筋道,结果文盲伙计只记得这两个字,去买的时候,一打岔,他就忘了,买成了硼酸,你说要命不要命。”
“哼,知识越多越反动。”老板冷不丁地吐出一句几十年前的流行语。
王雪娇不由一愣,都过去十几年了,八十年代初“出国热”的时候,全国人民就已经推翻了这种思想,郑月珍所在的电子厂有好几个大学生,被公派出国的,然后一去不复返,留在国外工作生活了,厂里人提起他们,没有一个觉得他们是背叛,全都觉得他们好有本事,真能耐。
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苦大仇深的。
说不定是家里人因为这个出过事,王雪娇不再问,埋头吃烧饼。
《大漠三千里》的进度真的赶上来了,大的外景搭完,开始布置内部的陈设,在剧组门口几大车壁画、挂毯、佛像、香炉、大鼎之类的东西。
王雪娇仗着自己人头熟,站在剧组门口,像监工一样看人搬东西。
搬运工粗手粗脚,也没有什么特别防护措施,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假货。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BIU~变成真货。
王雪娇盯着一尊佛像瞧了半天,张平站在她身边:“怎么看了这么久,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这佛像看着很熟悉。”
“哈哈,佛像嘛,不都那样。”张平哈哈一笑,又去看别人搬东西了。
佛像怎么可能都一样,中国不同时期的佛教造像都不一样,何况,这个佛像怎么看都不是中国佛像,甚至也不是最早佛教传中国时的犍陀罗风格,而是柬埔寨高棉王朝的风格。
那佛像低眼垂目,嘴角的笑容透着一种神秘的气质,它是印在吴哥窟三日门票上的经典巴戎寺里的四面佛,号称“高棉的微笑”。
王雪娇绝对不会弄错!她去柬埔寨旅游的时候,没想到柬埔寨那么死热,在看到那高踞头顶的佛像在笑的时候,她已经笑不出来了,对着佛像说:“别光笑啊,来场雨,降降温啊!”
然后,就下雨了,道路泥泞难行,本来能往上爬的石阶变得光滑非常,为了安全,开TUTU车的小哥都艰难地用中文说“不要上,掉下来”
宁令哥死后两百年,巴戎寺才开工,不管商人为了赚钱有多努力,西夏王宫里,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巴戎寺的东西。
不过这年头剧里的各种布景道具,也确实不怎么讲究,战国有炒菜,唐朝的农家挂辣椒是常规操作。
跟自家剧组的道具师讲究倒也罢了,跑到别人家剧组指指点点算怎么回事。
反正看这大小,就知道绝对不可能是真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