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娇用肢体语言跟她们聊天的时候,得知这里的女人们都有一件出嫁时的漂亮衣服,极具蒙古风情,各色民族风情的首饰也有。
卫导一听,双眼放光:“能不能请她们给我们当群众演员?”
王雪娇觉得她们应该会同意,唯一的问题是,怎么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这个美好的愿望?
好在卫导只是想拍穿戴着蒙古族漂亮服饰的女子跳舞唱歌的场景,这就好办了,剧组里的女演员们先把衣服换上,在草原上跳舞唱歌,王雪娇比划着手势,邀请她们一起加入。
看着架起的摄影机,女人们纷纷回蒙古包换衣服,不一会儿,就穿着各自最鲜亮的服装出来,跳舞唱歌。
人民群众玩自己的,蒙古小王子和西辽小公主在旁边玩虐恋情深。
剧情到了蒙古王子愤而离去,只留西辽公主一个人坐在桌边,她怀念故国,思念姐姐,欢快的歌舞衬托她的悲伤。
女三号演得很认真,一个正在欢乐跳舞的一个女人注意到她在垂头低泣,忙跑过去,蹲在她身边,用蒙语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神来之笔,简直太棒了,卫导心里已经想好这一段应该怎么剪辑进正片里。
等卫导喊了“停”以后,女三号赶紧擦掉眼泪,露出笑脸,对女人说自己没事,女人这才放心地露出笑脸。
“昨天他们凶得好像要吃人,还漫天要价,今天又忽然对我们这么好,我真是不明白”女三号表示不解。
王雪娇:“嗯,这就是传说中的淳朴,或者,叫混沌中立。”
这种事情王雪娇遇到过很多次,好几个全国出了名的宰客圣地,只要往里走走,就会有平时连院门都不锁,往来者只要带上笑容和客气,就可以讨到一杯茶喝,如果是饭点,主人还会邀请客人进来,把家里最好的肉、最好的酒拿出来招待素昧平生的客人。
特别的割裂。
卫导满意地欣赏今天的杰作,忽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不止一辆,转眼就到了近前。
是六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上锈迹斑斑,还有几处弹痕。
第104章
从车上下来了十几个穿着军大衣,留着长头发,胡子拉碴的男人,他们的脸上都有着很深的皱纹,皮肤被晒得黝黑,颧骨上有明显的两团高原红,还有几处皮肤裂开。
是常年在野外风餐露宿的痕变。
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背着一把猎枪,看那枪支的成色相当不错,应该是从化隆出品的高档货。
谁家好人跑到民宅来,身上还背着猎枪的啊?
王雪娇对身旁的张英山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羊胡子”送的两只雕爪,挂在脖子上。
车上下来的男人用汉语喊道:“我们是过路的人,你们家有没有吃的?”
有几个女人看见他们身上背着的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浮现出惊恐。
家里的猎枪都被出去放牧的男人带走了,勉强能算得上兵器的,就只有刀子、铲子和棍子。
那些冷兵器在性能超强的连发猎枪面前就是个笑话。
一个头发到肩膀的男人见在场的人都愣着,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他好奇地打量着女三号的演出服装:“噫???这是哪个族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女三号快被吓傻了,两腿不住地发抖,眼泪都快流出来。
“哎~~别怕嘛,我们又不要对你怎么样,就是找点吃的。”长发男冲着她龇牙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看起来更吓人了。
他又大喊了一声:“妈的,快把吃的给老子端出来!否则把你们全毙了!”
大嗓门把女人们吓了一跳,她们更加不知所措。
“你们是哪的?”王雪娇双手笼在袖中,越众而出,张英山跟在她的身后,也戴着个墨镜,神色素穆。
此时她穿着西辽女皇的华丽袍服,头上插满了珠翠首饰,鼻梁上架着墨镜,莫名的有一种时空穿越感。
在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只雕爪吸引了长发男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羊胡子的个人爱好,他会赠送给尊贵客户一只被斩去指甲的雕爪做为纪念。
能得到这只雕爪的人,那绝对是顶尖VIP标准,起码进行过十万以上的交易。
如果王雪娇是羊胡子的人,长发男绝不会对她这么客气,同行是冤家,野生动物就那么多,只有自己一拨人做这行当跟有几万人一起干,显然是同行死绝了更妙。
同行的客户的客户就不一样了,同行的至尊就是自己的至尊客户,怎么能是冤家呢?
那是祖奶奶!
他忽然一扫刚才大喊大叫要吃饭的没出息样,低沉着声音:“你是哪来的?”
王雪娇转过身,对身后发愣的剧组人员和那几个蒙族女人做了一个手势:“你们都进去,不等我叫你们,不要出来。”
虽然不知道余小姐要跟他们聊什么,不过这不重要,只要能不跟这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面对面,他们爱聊什么聊什么。
只有云殊华、小佳和女三号以及几个女性演员担忧地看着王雪娇。
就算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但到底只有两个人。
这几个男人,看起来像野人似的,完全不像在人类聚居地生活过,他们会不会很久没有见过女人了?
他们会不会对王雪娇有什么企图?
听说男人饥渴起来,对所有带洞的都不放过,那个化妆师会不会也很危险?
卫导在她们耳边低声说:“快走吧,你们留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还要余小姐来照顾你们。相信列总找的人吧,相信余小姐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这才把她们几个劝进去。
确定没人能听见对话内容,王雪娇才开口,她勾着唇角,压低了声音,傲慢地抬着下巴:
“你谁啊?想查我的底?就连条子都不敢查我,你倒管得宽。”
长发男向后退了几步,一双布满鱼尾纹的眼睛将王雪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一扫刚才的嚣张气焰,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露出了十二颗牙:“误会,就是随便问问,怕认错了门,说错了话。”
“放心,我不跟你们抢生意,你们也抢不了我的生意。”王雪娇笑笑,“我就是一个卖粉的,跟你们猎户不相干。”
长发男在山里待了一个多月,今天才出来,他不知道镇上来剧组的事情,更不认识王雪娇。
“你认识肥狼吗?”长发男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忽然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王雪娇脑中飞快闪出无数个问题:
肥狼不是业务都没出汉东省吗?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他?
他越狱了?
不可能,从绿藤越狱到这里来得好几天,真越的话,康正清会让她小心的。
肥狼的亲戚朋友?
那咋一个贩毒,一个盗猎啊?总不能是跟羊胡子一样,想并线运营,省点事吧?
肥狼的对头?
肥狼好像也不至于跟盗猎的是对头。
王雪娇唯一能笃定地只有一件事:直到肥狼和毒蛇落网,自己的身份都还没有暴露,就算他真越狱了,就算他死后托梦给这个头发有几年没洗的男人,也不会说出她是警察。
何况,她相信,哪怕是有灵异事件,肥狼也不可能说破她的身份。
下头有林则徐呢,岂容这帮贩毒的放肆。
这些念头如同被放出的电火花,一闪而过,在长发男的眼里,王雪娇只是皱起眉头,打量着自己。
王雪娇缓缓开口:“认识,怎么?”
“那就好,四蛋!”长发男大喝一声,有一个人从后车斗里蹦下来,急匆匆跑到跟前。
“你认得她吗?”长发男指着王雪娇。
四蛋定睛一眼,顿时眼睛圆睁:“哎呀,余小姐!!!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王雪娇打量了他半天,死活没认出来他是谁。
“我是狼哥身边的小四啊!上回狼哥被抓的时候,我拉肚子没去成,听说他和蛇哥都被条子逮了,我连夜跑到大西北。”
王雪娇摸摸鼻子:“你是想借他们的枪,去劫囚?”
四蛋尴尬地扯着嘴角:“那那那那我不敢。”
“哦,你就是改行了,我很遗憾,我们行业失去了你这么一位优秀人才。”王雪娇就是随便一说,四蛋听出了阴阳怪气的味道。
这肯定是王雪娇在怪他不讲义气。
四蛋熟读《李元龙回忆录白金典藏版》,知道余先生是多么讲义气守信用,他的外孙女必然特别讨厌易弦改张之徒。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毒蛇跟我们老大不对付,两边火拼,结果把条子给引来,把他们一锅端了,我一个小碎催,平时在条子那里也挂过号的,我也得混口饭吃啊”
肥狼和毒蛇被抓的故事,是经过张英山编撰,刘智勇审定,康正清强化细节,最后由钱刚出去散播的。
剧情相当的跌宕起伏,两人起冲突的原因除了分赃不均,还有就是想得到余小姐的青眼一顾,能够获得直接供货的资格。
然后,两人以合作的名义见面,转头就火拼起来,而且还是在余小姐的店里打的,这让余小姐十分不高兴,所以没有派自己的亲卫队去看守所把他俩劫出来。
四蛋知道的版本就是这个。
长发男就怕王雪娇是卧底警察,或者是什么林业局派来的,听她说她是卖粉的,正好四蛋投奔到他的手下,那可以验一验,没想到,王雪娇还真是卖粉的。
四蛋见着她,就像被亲妈叫全名一样胆怯。
“余小姐,你不是在绿藤发财吗?怎么来我们这了?”长发男不解地问。
王雪娇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刚才没听他说吗,那俩大傻逼在老娘的店里火拼,还把条子招来了,你让我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难道我要跟整个汉东省的军警系统为敌吗?我他妈有那个本事,早就统一泰缅老三国了!还窝在金三角干什么!!”
“我也就是在绿藤市玩玩而已,那又不是我老家,我打算来这里买点山货就回金三角,谁知道,羊胡子的货,嗯不能让我特别满意。不过,他说他是整个西部货源最好的了,如果我连他的货都看不上,那别人的货,我就更看不上了。”
王雪娇遗憾地摊开手:“可是,我在国外看到的标本,品相就是比他给我看的好啊。”
看都没看着,在国外看到再垃圾的标本,也比一团空气要好。
王雪娇说得都是实话,就算测谎仪来都测不出她有一丁点的心率异常。
当着一个卖家的面,吹他的同行最牛逼、货品质量最好,这刺激的效果,堪比李瓶儿对西门庆说“蒋竹山的功夫比你厉害多了。”
王雪娇的话,毫不意外地激起了长发男的自尊心,他要开始拉踩同行了!
“羊胡子他就做标本的技术还可以,你知道他为什么做标本行么?因为被他们那帮人打过的猎物,身上都破破烂烂,不在做标本的时候上点手段,他的那堆破烂玩意儿,压根没人买!”
“我们的货!你现在就可以看!”
长发男自信地向最后一辆吉普车伸手一指:“这都是我们的猎物。”
那辆吉普车后面挂着一个车斗,王雪娇和张英山应邀走过去。
只见车斗里满是动物尸体和皮毛,已干涸的鲜血挂在白唇鹿的皮毛上,雪豹的眼睛半睁半闭,还有被卷成一大捆的藏羚羊皮,金雕、藏野驴、还有一小堆黑色的东西放在车厢角落里,那是被割下来的马麝的香腺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