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要是不知道职务,就称军衔加同志,或者直接叫同志。”
王雪娇忽然一笑:“知道的这么熟,你到底抄过几遍《内务条令》啊?”
“不多,加在一起也就一千多遍吧,哈哈哈哈哈~”韩帆同志骄傲地昂着头。
王雪娇猜测,以韩帆对纪律的重视程度,应该不是他被罚抄,极大的可能是韩大善人被可怜的战友哀求后,替战友抄。
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三人点了几样需要慢慢煮,细细炖的菜。
他们坐在店里,一边聊兵站见闻,一边关注着店里客人的情况。
这店里的菜便宜,来的客人什么身份的都有,有开大车的司机,有军人,有军人家属,还有在格尔木做生意的人。
他们在吃饭的时候什么都会聊,有些是纯吹牛,有些则颇有信息量。
大车司机会讨论今天某段路又不让走,等军车过,说某处塌方,估计要两三天才能修好。
做生意的人则会聊这几天什么货最受欢迎,谁谁谁又赚了一大笔。
军人和家属们聊的内容就更多了,什么时候出发,估计要待多久,好好照顾孩子老人之类的。
听了一会儿,王雪娇深刻理解了为什么有一个成功的商业间谍,啥违法的事都没做,就是在某大公司门口开了一个咖啡店,然后每天听公司里的人在咖啡店里免费出卖公司情报,让他赚了一大笔。
韩帆负责不停的说话,天南海北的瞎吹牛,什么南山打过虎,北海抓过龙,时不时再评点几句时政;
王雪娇负责悄悄听食客们说话,时不时“嗯”两声;
张英山负责暗中观察黄帮来,顺便“没错,就是”的附和韩帆几句。
等菜都吃完,韩帆和王雪娇一起看着张英山,他的观察对象最重要,他这边没问题才行。
“走吧,结账。”张英山招手叫黄帮来。
“看不出来。”张英山说,“他一切动作都很正常,没有刻意听谁说话的样子,不过这些对资深特工来说都是基本功,只能在他把情报传出去的时候抓现行。”
“他传情报,要是缩在家里用发报机,或是电话,我上哪儿抓现行去。”王雪娇十分烦恼。
张英山:“他就算是间谍,也不可能是高级间谍,而是提供线索的线人。线人想要拿到钱,光有口述的文字信息是不够的,一定会需要有照片,他想要把清晰的照片发出去,就得通过邮寄,或者与人接头,传真机传出去的照片,达不到需要的精度。”
王雪娇点点头:“希望康正清快点回我电话!我可没空盯着恽诚、盯着半死不活的林知,还要盯老板。”
大哥大都充好电了!
康正清联系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来找她,可恶。
林知不用盯了,这几天为了让他安静,注入了过量的麻醉剂,导致呼吸抑制,缺氧导致了大脑永久损伤。
目前,他进入了俗称“植物人”的状态。
从林知嘴里找到接头人的下落,顺便把接头人所知的信息都打包的梦想破灭了。
恽诚虽然很不满,不过也没办法,每个人对麻醉剂的适应水平是不一样的,由于此前林知被审讯的时候,为了逃避酷刑,装死装晕过好几次,这次他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时候,就连恽诚都以为他只是在装,而没有叫医生过来。
直到把他整条左臂上的肉都被切光了,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恽诚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林知的接头人对于恽诚来说,只是一个添头。
有最好,没有也不影响主任务。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测绘西北这条运兵线,可以知道如果印度再次发动挑衅,军队大概多久可以集结到位,并立刻投入战斗。
现在第七舰队有意维护太平洋第一岛链的稳固,东南小岛上的李某人接到爸爸给的任务,准备闹一闹,但是又怂,怕闹一闹的结果是换身份证了。
于是,椭圆办公室智囊团需要知道:如果印度和东南小岛同时闹起来,刚刚裁掉了百万大军的中国是有同次出兵的实力,还是会做出取舍,以及如何取舍。
智囊团能够给出有价值的战略信息,都源于像恽诚这样的人提供的第一手情报。
恽诚被七八国警察追,还能什么事都没有,自然是因为得到了强大势力的庇护,就算他进监狱了,待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放出来。
最近他的银三角合作伙伴玩得有点大,还嚣张地没交保护费,几次被美国缉毒局盯上,恽诚这才主动提出合作,想要用情报换取安全的交易。
在毛熊未死的时候,龙是白头鹰争取拉拢的对象,毛熊要对罗布泊进行核打击的时候,甚至是白头鹰通的风报的信。
此时冷战的对手已经死了一个,白头鹰把目光从毛熊转向同在红色阵营的龙。
封闭多年的大陆地区有很多情报需要重新整理收集。
所以,CIA为他开出了一个不错的交换条件。
同时,恽诚对“金三角余小姐”的兴趣也是真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万一哪年古柯叶遇到自然灾害,可卡因大幅减产,那么由罂粟提取物来填补空缺也是不错的选择。
总之,不能影响他赚钱就对了。
恽诚满怀遗憾地命人把林知拉到城外,随便找个荒地给埋了,王雪娇随便问了一下:“戒指的主人怎么样了?”
恽诚表示:“放心,他永远也不会向你索要戒指了。”
晚上,格尔木的主街上已经几乎没人了。
九点半,各个营区几乎同时响起熄灯号:嘟~~~嘟~~~嘟嘟~~~嘟~~~
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有意想看看整个格尔木晚上的治安情况,有没有一些像很多大城市都会有的黑窝,比如聚赌的、聚众看小黄片的、以及看完小黄片的配套服务
张英山担心王雪娇一个人不安全,王雪娇抱着狗剩:“我带着它,我还带着枪呢,我就不信我一枪打出去,还惊动不了一群人。”
“好吧。”张英山点点头。
十点钟不到的格尔木,商店几乎都关门了,只剩下一个杂货铺还在坚守。
大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如果这是广东或者广西,街边的下水道旁边总会有像小猫那么大的老鼠,或者像北方老鼠那么大的蟑螂,有人路过的时候还会蹿来蹿去,增加一点生活的气息。
这里连老鼠和蟑螂都没有。
荒芜
路灯倒是十分明亮,走一段就会有一个挂着部队番号,或是不挂任何牌子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沉默的哨兵。
什么都没有,再转,就要转出格尔木城了,好冷,回旅馆吧。
王雪娇转过身,小跑着往旅馆跑。
走到旅馆楼下,发现房间里的灯还没开,张英山和韩帆还没有回来。
他们那一头难道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相信这两人应该不会去赌或是去嫖,或者看小黄片,还不回来,难道是发现游戏机室这么有出息的东西了?
王雪娇兴致勃勃地顺着他俩去搜索的方向找人。
忽然,她听见一声痛苦的闷哼,王雪娇脸色一变,忙循声跑过去,只见韩帆扶着树,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有血。
“怎么了?”王雪娇急忙跑过去。
韩帆低声:“妈的,被人暗算了,有个孙子打了我一枪。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死鬼弗拉吉米尔在他妈的诅咒我!”
“苏卡不列!”王雪娇下意识地用俄语骂了一句,“敢来就打得他魂飞魄散!伤哪了?”
“没事”
王雪娇皱眉:“胡说,你要是没事,那个孙子已经被你捅死了,快说,伤哪儿了?”
韩帆小声哼哼:“腿你别看!”
直到张英山被狗剩领过来,韩帆才扭捏地说了真话,子弹擦过了他的屁股蛋,擦掉了一大块皮,肉略有损伤。
受伤最严重的是裤子,裤子的屁股蛋位置被擦出了一长条破口。
王雪娇鄙视地看着他:“不就是穿了红内裤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呸!”
第120章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打了我,我就剥了他的皮!嘶~”韩帆趴在床上,屁股上被纱布包了一圈一圈,像穿了白色蕾丝一步裙。
包扎完了,韩帆的“翘臀”连裤子都穿不上,他已经悲哀地想到明天自己要是一扭一扭地走出去,会被传成什么样,王雪娇曾经跟他提过的“富婆快乐球”“富婆欢喜棒”大抵是少不了的
早知道应该像张英山那样,用跟自己真名一点都不沾边的假名字。
韩跟冷,差得也不是太多。
听他们一口一个“帆哥,你的屁股怎么了”,也好羞耻啊啊!
韩帆同志可惨了,他明明有机会用枪还击,却没动手,杀手有消音器,他没有,他这的枪声一响,肯定会惊动周围的哨兵。
不说真实身份,一个非法持枪的人开枪了,怕不是要惊动军分区,把他关起来反复审问。
说真实身份,连带着王雪娇、张英山都得被捎带进去,顺便还打草惊蛇,恽诚肯定把证据全销毁跑路,他在国内的同伙、接头人、收买过谁,就再也问不着了,得等到下一次泄密之后,再进行调查。
但是每一次泄密都意味着经受了一次重大损失,韩大善人对普通人都心有不忍,何况是对他一直为之忠诚的国家。
包扎是由恽诚的医疗团队完成,韩帆屁股上的还是枪伤,在格尔木,有头有脸的医院都叫解放军XX医院,发现平民身上有枪伤,绝对会问,会上报。
恽诚前来对韩帆进行真诚慰问:“看到是谁打你的吗?”
韩帆摇摇头:“是从后面突然过来的,用枪抵着我的头,问了我几句,好像是俄语,我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要不是我反应快,抓着他的手腕,现在我就是脑袋开花了。”
“俄语。”恽诚看着韩帆手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若有所思。
“你这段时间要小心一点,他没有得手,可能会再找过来。”恽诚起身离去。
等恽诚走了,王雪娇低声问道:“还有什么情况?”
他是在居民楼与荒漠交界的地方被人用枪顶上的。
那片居民楼里有一个,有放录像的,有打台球的,还有溜旱冰的,附近的年轻人都喜欢去那里玩,部队里吹了熄灯号,那里还很热闹。
男青年多了,打打闹闹的事情也不少。
其实韩帆已经感觉到有人向他靠过来,不过那会儿录像厅刚散场,外面人很多,都挤来挤去的,他也没有多想,结果就被人用枪顶上了。
“要不是人太多,我连这一枪都不用挨。”韩帆努力解释。
握着那个人的胳膊肘往左或往右都很容易,为了不伤到别人,只能往地上瞄,结果,就擦屁股了。
王雪娇:“我懂,我懂。他说的俄语是什么?”
韩帆所在的部队在东北边防,当时中苏关系相当的不友好,韩帆刚到第一天,就被对面用俄语骂了。
别的战士都说:“反正也听不懂,你就当他是狗叫呗。”
韩帆不,他很有上进心,他努力学习俄语,终于在入伍后第六天,能熟练使用俄语的脏话骂人,半年后已经可以与对方骂得有来有回,诅咒对方全家要进卢比扬卡、古拉格。
为了骂人,他真的很努力。
结果第八个月,中苏关系在官方层面宣告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