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看看船上的设施?”阿兰问。
“想!”王雪娇飞快把炒面吃完,擦擦嘴站起来。
这艘船一共是九层,船长室在八层,洪春艳和两人一同往上走,到了八层就转弯。
九层是瞭望台,船舷边扣着十几个与昨天的“大飞”上一模一样的密封罐。
阿兰打开其中一个,毫不意外的装满了枪支,另一个筒里,全是火箭炮。
“我还以为这船上有大炮。”王雪娇有些失望,不就是数量比昨天的多一点嘛,就没点新意?
阿兰笑道:“哇,阿雪你真是想建国啦,要是有大炮,会被各个国家的海军追啦,你要是有个核弹头,你看看你现在还能不能安安稳稳的做生意。”
王雪娇又问了几个问题,猜测出阿兰现在生意的体量,发现她的主要市场在非洲,卖给各个互殴的部落,那些部落有的出黄金,有的出钻石,就是掏不出流通世界的美金,她的大部分交易结算方式,还是原始的以物易物。
也难怪她到现在还没有进军金三角,还想烧余梦雪这个冷灶,靠着扶持之功,获得市场份额。
可惜,这个冷灶不管怎么烧,都是烧不起来的……
阿兰双手搭在船舷上,往下看,海面无比平静,船尾有几个船员扎堆,甲板上有一堆黑色带刺的球球,那是海胆,大概是中午的餐食。
“对了,”阿兰转头看着王雪娇,“如果这两天晚上有什么动静不要害怕,船员会保护我们的。”
“今天晚上要过马六甲了?”
“嗯。”
马六甲海峡是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的海峡,新加坡靠它赚了不少钱。
每天都有很多船只在这里进进出出,包括海盗。
在索马里海盗之前,亚洲人民最熟知的海盗就是马六甲海盗。
他们平时假装打渔,大货轮平时也不关心他们,如果被货轮上的人看见了,他们就是渔民,如果货轮没注意到他们,一旦他们登船,货轮上的人就只能认栽,连货带船一起劫。
暹罗国买航母的原因之一,就是吓吓海盗。
“妈咪,我要玩沙子。”珍珍对枪炮一点兴趣都没有,还不如掐豆芽、撕包菜好玩,她拉着阿兰的衣摆,拼命把往楼下的游泳池和人造沙堆旁边拖。
阿兰抱歉地对王雪娇说:“这船上的娱乐设施很多,你可以到处看看,三楼以下是轮机房,最好不要去,不然船长会啰嗦。”
“知道~在海上,都听船长的。”王雪娇笑道。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张英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起来一会儿了。
然后,从最底下一层往上走,把船的每个设施和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还去船长室跟洪春艳和船长聊了一会儿,问了一下海上天气和可能出现的风险,顺便把船长的祖宗十八代也盘了一遍。
船长是瑞典人,自称维京海盗的后裔,让张英山完全不用担心,区区马六甲海盗,都是行业内的晚辈。
王雪娇撇撇嘴:“维京海盗……我怎么记得他们的主营业务是贴着岸边走,然后进入河道再上岸抢劫,含海量极低,还不如汪直和郑成功他爸。”
“不过确实也不用担心,你看这边……咱们的老朋友了。”王雪娇拍了拍身旁的密封桶:“昨天晚上咱们见过的,满满的,全都是,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火力覆盖。”
张英山笑笑:“你应该不会忍不住吧,记得把指纹擦掉。”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里面的每一个玩意儿,我都玩过,已经完全没有好奇心了。”
张英山疑惑:“包括火箭筒吗?在哪玩的?”
“俄罗斯啊,在莫斯科郊外有一个没有地名,只有经纬度的地方,那里可以坐坦克、开火箭炮、打枪,枪的品种没有关岛丰富,看起来枪型不一样,一报名字,基本上都是AK家族的,唯一不是AK家的枪,就是波波沙。”
张英山轻叹:“以后的生活真的这么好了吗?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倒也没有那么自由,还得看天时地利人和,不过肯定比现在强,没有那么多限制,可怜韩帆连飞机都没坐过,狗剩都坐过一回了呢。”王雪娇无限感慨。
太阳还没有下山的时候,餐厅的晚饭就开餐了,果然有海胆,珍珍不爱吃,说太腥,她撅着嘴:“还不如雪姨做的饭好吃。”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王雪娇,希望她能给出一点反应,被阿兰教训了:“雪姨是妈妈的客人,不能让客人给你做饭哦。”
“客人是什么啊?”珍珍迷茫地看着她。
等解释完客人,以及为什么不能让客人给主人做饭,珍珍已经忘记自己刚才说要吃蛋包饭了,把盘子一推,又拉着阿兰跑出去玩沙子。
张英山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你在监狱里给她做了多少好吃的,让她念念不忘到现在。”
“也没多少,肯定没有给你做的多。”王雪娇冲他皱皱鼻子,拉起他的手,抄起一杯香槟:“我们上顶层看日落。”
张英山挽住她的手,不动声色把香槟拿走,放在桌边:“你有伤,别喝酒。”
“不是喝的,是造型的一部分。”王雪娇对着张英山举起香槟杯:“后面再配一个落日,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阿兰,船上有相机吗?我想拍照留念。”
“有。”
张英山没说话,微笑挽着她的手,一起往顶层甲板走去。
太阳几乎完全在海平面以下,只露出一丝赤红色的圆弧边,金红色的云彩铺满了天空。
张英山与王雪娇并肩站在船头,他拉着王雪娇的手,轻声说:“老康就是在这种地方,跟他的妻子相遇的。”
“你连这个都知道?”
“嗯,那次是局里组织跟省人医的护士联谊,周日去玄武湖划船,他在船上看着夕阳念了几句,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人在江湖。”王雪娇飞快接了一句。
张英山愣了一下:“什么?”
“在玄武湖,不就是人在江湖么?要是在三国的时候,划着划着就进扬子江了。”
张英山忍不住笑起来:“好好的情侣约会,给你说成是孙权练楼船。”
“那可不一样,老康的事成了,孙权变成孙十万了。”王雪娇做了个鬼脸。
王雪娇靠在他身上,仰头望天:“多好的天气,明天适合晒鱼干……我要跟你说个故事,就这附近,有个岛,现在岛上的人应该还是捕渔为业,我那个时候,已经是海滨度假胜地了,最有名的就是潜水下去看鱼群,没几个人当渔民,都在挣旅游业的钱,生意可好啦。然后出了一个意外,三年旅游业都非常萧条,第四年,事情结束了,立马有人兴冲冲的去了,说三年没有人打扰,鱼群一定特别兴旺,绝对好看。结果,去了以后气死了,后说鱼少得可怜。”
“为什么?”
“因为三年没有游客,旅游业做不下去啦,当地人又重操旧业,当渔民了呗,习惯了以前的高收入,只挣刚好够吃的钱哪里受得了,于是下手比原来当渔民的时候还要狠,尽量多捞快捞。”
王雪娇看着渐渐收尽最后一丝光线的海平线,觉得手里的香槟已经失去了装饰作用,无意识地将杯子举起,仰头喝干。
“诶……”张英山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你说你不……唔……”
王雪娇勾住他的脖子,将唇贴上他的嘴角,把自己嘴里的香槟酒都渡到他的口中。
张英山惊讶地睁大眼睛,迷迷糊糊地全盘接下。
“我没喝啊,就尝尝味道。”王雪娇笑嘻嘻地放开他。
张英山看着她狡黠的笑容,亮如星子一般的眼睛,他下意识贴近王雪娇的脸,还想再亲一亲,却被意外打断。
“啪哒,啪哒”。
通向顶层的铁皮台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二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出现甲板上,他们分散开,有人走向船边的大号探照灯,打开开关,并进行调试。
有人打开密封桶,拿出枪和火箭炮,检查子弹。
这些人训练有素,行动有序,丝毫不乱。
王雪娇看着他们利落的动作和熟练的走位,对张英山说:“有他们在,就算有海盗来,我们也可以当春晚看,我只坐过海盗船,还没见过真海盗呢。啊~海盗~”
她轻声唱了起来:“……今夜你会不会来~你的船还在不在,别让我所有的等待,变成一片空白。”
“黎明,不是张国荣。”张英山一本正经地说。
王雪娇笑着看向他:“你看过《满汉全席》啊?”
“嗯,我赶上了,是个很有意思的电影。”张英山一手拉着她,一手拿着相机,“我们下去吧,起风了,小心伤口,回去披件衣服。”
王雪娇最后遗憾地转头看了甲板一眼:“这大张旗鼓的阵仗,今天晚上大概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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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王雪娇听见模糊的“嘭、嘭、嘭”。
“啊……谁在放烟花……”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忽然大脑一激灵,不是烟花,是火箭筒!!!
上班的时候,闹铃响后,她起码要在床上扭他个五分钟再起来。
现在有热闹可看,一秒从床上跳起来,蹬上拖鞋,左手抓浴袍,右手抓相机,五秒之内就已经到了楼梯间。
“哇啦哇啦哇啦……”
“呱啦呱啦呱啦……”
在顶层甲板值守的人聚在一处,指着某个方向。
洪春艳先上来,厉声对他们喊了几句英语,意思是:“回到岗位。”
这些手持武器的男人们立刻重新回到他们自己原本的站位。
十秒钟后,王雪娇也到了,她穿着拖鞋,裹着浴巾,手拿相机,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了?怎么了?!”
“那边有船被劫持。”洪春艳指向海上一艘灯火通明的船,在船边上有,几只随波摇晃的小船,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小船主动贴近大船,只能是海盗了。
“所以……你们这是在……替天行道?”王雪娇疑惑道。
虽然不是不可能,只是亲眼看到还是有些意外。
“那是我们同行。”阿兰也来了。
王雪娇想了想:“赌船啊。”
“对。”
孔雀公主号缓缓向那艘船靠近。
探照灯将海面照得一片通明,只见船身上有几个大洞,虽然没下沉,不过看样子是打坏了里面的发动机,船走不了了。
王雪娇问道:“我一会儿可以上船吗?”
“可以呀。”
王雪娇赶紧拉着刚上来的张英山又往房间跑:“我得换身能见人的衣服!”
海盗也很懵,他们难得遇上赌船上的安保人员走神,让他们有机可趁,从锚链上爬上了如此豪华的大船。
结果,刚把赌客们关进一个房间,刚搜了十几个人的口袋,就遇到了炮火袭击。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遇到哪个国家的海军了。
转念一想,不对啊,哪有海军对着被劫的游轮开火的啊!
仔细瞧瞧,真的不是海军,但船顶层的甲板上站了一圈人,人均扛着火箭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