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猜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
帕通那毫不掩饰的白眼快要飞到天上去了:“他还小,还需要锻炼。”
“别这么说嘛,你不给他机会,他哪有锻炼的机会,不锻炼,以后又怎么能做大事。”
王雪娇当着帕通的面,帮颂猜说了不少好话。
听得颂猜舒服极了,他坚定地相信——这个女人看出了我的美好品质!她才是真正懂我的人!
颂猜对王雪娇的好感陡增,他对王雪娇说:“要不是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我真想娶你回家,你一定是一个好妻子。”
王雪娇冷笑一声。
帕通脸色大变,用兰纳方言对颂猜唧里哇啦地说了一通,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看两人的表情,应该不是在说好话,最后那句气势非常强大,虽然王雪娇听不懂,但是从颂猜慌张道歉,然后转身就跑的样子,应该是帕通让他滚。
“非常抱歉,余小姐,小孩子不懂事,我代他向你道歉。他就是这样,脑子里只有吃喝玩乐,做不了一点正事,如果不是我的父亲要求,我根本就不会带他出来……”
听他说了一堆,王雪娇只好奇一件事:“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我……”帕通沉默片刻,干巴巴地解释,“说你是一位拥有很高权力的女士,跟他玩的女人完全不一样,让他识相一点。”
其实,他说的是“她玩死的男人比你玩过的女人还多,被她玩腻的男人,就会被打死扔到海里,我亲眼看到的!你还敢招惹她?!”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脑子空空,看到女人就上头的侄子清醒一点,别对余小姐说出更过份的话。
余小姐未必会把玩腻的男人扔到海里,但是她会用火箭炮把医院轰上天。
侄子死不死,他并不在意。
就怕被冒犯的余小姐迁怒于医院。
医院是他的心血,他不能容忍医院受到影响。
无脑儿颂猜跑了,王雪娇觉得自己已经打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事情了,随口问了一句:“我有一个亲戚,尿毒症,最近越来越严重了,你们这边做换肾的话,要多少钱?怎么配型?”
他们平时的操作流程是:
先有病人,把病人的资料发给全亚洲的中间人,中间人或是去贫民窟直接招揽,或是以体检的名义骗一些社会关系简单,没什么亲朋好友的人,让他们做配型。
配型成功以后,再把供体活着搞到医院来。
“把一个大活人弄来?好麻烦的啊,不像我的货,不会说话不会叫,也没有任何的生理需求。”
帕通微笑:“可是你的货会让警察的狗有生理反应,它们会发出’汪汪‘的声音。”
“哈哈哈,确实如此。”王雪娇笑道。
帕通忽然问道:“我的货在用完以后,处理一直是个麻烦,听说你们运送毒品的方式,有一种是放在尸体里?”
“没错。”
帕通十分兴奋:“你是否需要我为你提供’包装‘?”
“可以呀。”王雪娇点点头。
帕通更激动:“可以支付多少?”
“三百美金一个人吧。”王雪娇随口说。
那些被硬绑来的人,摘掉零件以后,也不可能让他们活着回去,每次都得想办法处理,这里雇不到什么脑子正常的工人,经常做事做得不干不净,缺少内脏的尸体时常出现在田间地头,最多的是池塘里。
尽管这些尸体没有引起任何国际纠纷,警察也并不在乎,但是会引起本地人,主要是本地帮会的不满,整天在自己的地面出现尸体,只会感到被挑衅。
帕通兴奋地说:“是现金吗?”
王雪娇:“当然是现金,黄金也可以。”
“那我现在这里就有一具,你看什么时候需要?”
王雪娇:“你把钱付了,我这就叫人来。”
“呃?”帕通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茫然地看着王雪娇的脸看了半天,“为什么?”
王雪娇疑惑地看着他:“我帮你处理尸体,你给我钱,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那是我给你的’包装‘,你不是需要尸体用来存放毒品吗?”帕通的脑袋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王雪娇为什么就觉得应该是自己给他钱。
王雪娇觉得好笑,这人是想赚钱想疯了:“我为什么要把一具尸体从印度运到金三角,再从金三角装满,往别的地方运?我想要尸体还不容易,需要的时候,出去转一圈就有了,连子弹都不用,边境大桥下面有很多很多吸毒吸死的人,随便捡随便拿,没人要。”
想从余梦雪手里弄点钱真不容易。
现在帕通唯一有希望赚到钱的可能,就是她那个有尿毒症的亲戚。
“如果你需要做移植手术的话,请尽快把他的资料给我,我好安排人去找供体。”
王雪娇点点头:“好啊,对了,这次的客人供体找到了吗?如果他没配上型,或许可以给我亲戚用?”
“已经配上了,今天晚上就手术。”
王雪娇微笑道:“效率这么高,医生素质怎么样?”
“绝对没有问题,都是印度最好的医生。”
“……印度最好的……能用吗?”王雪娇毫不掩饰地表达出嫌弃的表情。
“欧洲和美国的客人都会来做,请相信他们的能力。”帕通笑道。
王雪娇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地上的电线,想起一个问题:“印度经常停电吗?会影响手术吗?”
“外面停电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有自己的发电机。”
那就是说,剪电线引起停电混乱这一招不能用了?
没关系,换个方案,总有办法处理的,王雪娇:“果然是一个设施完备的好医院。电话可以打国际长途吗?我想告诉我亲戚这个消息。”
帕通低头看手里的经营报告,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糟心的侄子是怎么乱花钱的,他居然花了几十万用来更换房间里的家具和餐具,购买理由是可以让客户更加幸福,得好好收拾这个小子,他心不在焉地回答:“桌上的就可以,随便用吧。”
王雪娇拨通了自己的大哥大。
她到港岛执行卧底任务,大哥大除了当砖头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就没有带,放在绿藤,由康正清保管,用来做紧急联络方式。
康正清每天兢兢业业地把它擦一遍,充好电。
大榄监狱爆炸以来,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无影无踪,港岛的警察、水警、沿海各个城市,甚至包括驻守在南海的海军,都收到了请求协助找人的通知。
然而,什么都没有,江湖中只留下两人双双被劫持的传说。
康正清一直在等着大哥大响起的那一天,想知道他俩是否平安。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第一个高温警报来临,依旧没有等到他们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时钟,17:55,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大哥大,安静如鸡,看来今天又不会有任何消息。
今天是星期六,难得的好日子,几位领导都在外面开会,不会有突然的任务,其他的案子要么刚开头,要么还没审完,距离需要赶写文字材料的节点,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康正清和爱人约好了晚上一起去看电影。
还差十几秒,康正清端着茶杯站起来,准备去洗洗杯子,收拾下班。
“没天理啊~你凭什么不加班!”
钱刚跟抓来的嫌疑犯斗智斗勇了整整一天,气都快气死了,一个入室抢劫强·奸的案子,证据确凿,然而那个杂种坚信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一口咬定说:天黑走错楼栋了,以为那是自己家;忘记带钥匙了,所以用铁丝开;看到床上有女人,以为是自己老婆,所以就脱了裤子。
钱刚跟魏正明两个人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一点用都没有,看着那个癞皮狗一样的嫌疑人,钱刚真想现在就代表人民代表党枪毙了他。
“唉唉唉,要是以前,给他上点手段,早就承认了。”钱刚像没了骨头一样地躺在椅子上,哼哼唧唧。
他无力地看了一眼大哥大:“张英山那个混蛋,现在肯定跟王雪娇两个在外面甜甜蜜蜜谈恋爱,说不定已经称霸金三角了。”
“别胡说八道,你这是在侮辱他们俩的人格!”康正清严肃地说。
钱刚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康正清说:“要是他们两个称霸了金三角,绿藤市局的禁毒指标完成率绝对碾压云滇省厅,我现在报告都写不完,哪还能下班!”
“唉,说不定,下一秒就响了……”
康正清把口袋里的电影票掏出来,在钱刚面前晃晃:“今天晚上值班的人是你,我不管,到点我就下班,跟你嫂子去看电影了。”
“有些人,结个婚,连人性都没了!哼,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老婆晚上给我送饭!豌豆炒虾仁!你见过吗!”
钱刚恨恨地看着挂在墙上的钟,秒针一下一下的往前拱,五、四、三、二、一。
18:00
“我走了。”康正清向门口迈出,一步,两步,三步……
“铃铃铃……”大哥大忽然响起。
已经站在门外的康正清猛然转身,钱刚飞快地接起电话:“喂喂喂!!!”
王雪娇一下子就听出了钱刚那咋咋呼呼的声音:“我是余梦雪。”
“老大!!!我想~~死你啦!你怎么样,你的小白脸怎么样,有被你玩死吗?”
王雪娇:“没有,自从喝了印度神油以后,他精神好多了。”
钱刚:“……喝?”
“是啊,我和你的白脸哥在印度呢,一天用十瓶神油洗澡都供应得上。”
钱刚:“啊???印度?”
王雪娇:“是啊,大伯不是尿毒症吗?在印度跟斯里兰卡快搭上的那个尖尖上,有一个叫拉梅斯沃勒姆的地方,有一家叫昙梵陀利医疗中心,那里可以做肾脏移植手术,五十万,可以换单肾,有不少中国人做供体,都是国内来的,身体健康。”
钱刚的笔飞快记录着王雪娇所说的事情。
“问问大伯,要不要换?”
康正清知道她的意思,是问要不要管这些中国来的供体。
可是,人都已经在印度了,怎么管啊……何况这个城市又不是在新德里,连大使馆都没有。
“你先等一下。”
康正清拿着大哥大,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曾局的门口:“曾局,有王雪娇和张英山的消息了,他们在印度,遇到了贩卖器官的组织,问要不要管。”
曾局先是大喜过望,又是一惊,继而非常生气,能打电话,还这么大大方方地把这事说出来,说明这两个人已经安全了。
既然安全了为什么不回来?!
还私自去调查贩卖器官的组织!
两个没有执法权的人!跑到印度调查犯罪组织!
比国际刑警还厉害呐?!
国际刑警只是一个协调单位,在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里都没有执法权。
当一个国家要抓的人跑去了另一个国家,如果是两个国家的警察单聊,中间涉及到太多部门,效率很差,国际刑警最重要的价值是简化双方的沟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