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谁干的?”王雪娇眉头微皱,显得十分关切。
这能不关切嘛,居然有人抢在我前头啦!一向只有我劫胡别人的,怎么这次被别人给劫啦!
“雇佣兵……是斯里兰卡雇佣兵……老板、劫持、他们……”那个服务员全身颤抖,语无伦次。
前后颠倒也无所谓,看他这惨样,也知道不可能是老板劫持了自己的船。
渔船上没有换洗的衣服,反正现在是夏天,热的要死,船老大让他全脱了,把衣服放在甲板上,一会儿就干。
得知孔雀公主号就在这附近停着,王雪娇非常想去看看。
“NO!NO!!NONONO!!!”船老大非常坚定,脑袋划出一个表示否定的弧形。
“我接到的要求,就是把人平安送到斯里兰卡,现在,我已经做到了!我们船上有这么多人,家里人都依靠我们养活,不能冒险!”
王雪娇从口袋里掏出一百美元,冲着船老大晃晃:“我就去看看,别的什么都不干,这是我兜里最后一张了,要是你真的不想要,那就算了,打打渔就回去吧。”
船老大眼睛都直了,一百美元,那就是一万卢比,打多少鱼才能换来啊!
“你跟我们会长关系这么好,后面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要是这次咱们合作好了,你们还有的赚呢,不比打渔赚得多?”
王雪娇的声音,不,应该说是美金的声音,如海妖塞壬的歌声一般,动听、诱人、美好……
自古以来,没有一个水手可以抵挡住塞壬的诱惑。
船老大毅然决然地接过那张美元:“哦,我亲爱的朋友,我们的关系那么好,我怎么会不让你满足心愿呢,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asyouwish~”
在黑沉沉的海上,停着一艘灯光璀璨的游轮,那是孔雀公主号。
甲板上没有人,原先站在顶上的那群守卫已经不见了。
王雪娇看了半天,看不出来什么,她把那个从海里捞起来的服务员叫过来:“劫船的人有几个?”
“好多。”
“他们带着武器吗?”
“对。”
“带着什么武器。”
“枪。”
王雪娇好想打他……这是哪里来的牙膏成精了,得一点一点的挤才能出来。
算了算了,就当他是被吓坏了。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拿出哄珍珍的态度,冲他微笑:“那么~是什么枪呢?”
总算是问明白了,冲锋枪、火箭筒都有。
这下王雪娇终于死心了,她怏怏地看着那艘大船,万般不舍。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失落的脸,知道她在想什么:“咱们船上这几个小渔叉就别惦记上船杀人放火了。”
“噢……哎,不是,什么杀人放火啊,我是想去救人,给你说得这么没有档次。”
“好,我们先回去再商量下一步吧,他们现在就是海盗,如果没有海军的话,根本就没有可能剿匪。”
“也不一定非要海军嘛,黑吃黑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要多少成本。”王雪娇托着腮,看着渐渐远离的孔雀公主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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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证被绑架来的器官供应者的安全,再加上他们是从印度偷渡过来的,而印斯双方这两年的关系就十分微妙,大使馆只能无声无息的把人送走。
没有任何新闻,王雪娇是从燕勇飞那里得知,所有的人已经安全离境。
外交上没有任何问题,回国的最大阻碍就是没钱。
中国那几个被绑的人里,有几个实在付不起国际机票钱,家里筹钱都赶不上趟,说不定钱还没筹到,急等器官的“客户”就已经追过来了。
最后是家里以借的方式,求大使馆借了一点,然后大使馆的人捐了一点,以及那几个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人,知道如果不是华人的帮忙,他们压根逃不掉,出于感激,他们也帮了一点,然后这些人才回去的。
王雪娇坐在燕勇飞的面前,手中是燕勇飞亲自泡的冻顶乌龙。
“外出还得是靠自己人啊。”王雪娇夸赞道。
燕勇飞摇摇头:“你可千万别这么想,自己人坑自己人的更多,到哪儿都要小心。”
“嗯,我知道,东南亚那边好多绑架中国人的,都是中国人,语言一样,容易接近,想绑架其他国家的人,还语言不通呢。”
燕勇飞点点头:“特别是你们这种小姑娘,老曾怎么放心让你过来的,让他带着人过来不就好了。”
他指了指张英山。
“决定权都在我手上,要是只有他过来,不能当面谈,很多事情很不方便,不在现场,就不知道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燕勇飞自己就是生意人,哪能不理解,找别人代办,哪怕是最信任的人,也会有传达不到位的事情发生,何况还有居心叵测的中间商。
牛逼如天可汗李世民,也得是自己亲自带兵出门打仗,攒下的军功声望,让人看见实力,才能有人愿意提着脑袋跟他一起玩“玄武门之变”。
武则天也得有了自己的北门学士,让广大寒门看见这个女人愿意给他们晋身的机会,她得到了称帝的可能。如果只待在深宫里跟妃子们玩宫斗,争宠爱,哐哐生孩子,也就到宠妃为止,还得防着更年轻貌美能生的新人上位。
失去权力的第一步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拥有权力的第一步是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让人看见。
富贵险中求,真想干大事赚大钱的人,不是劝劝就能歇了心的。
燕勇飞也不再劝王雪娇,转而告诉王雪娇:“这次的事情,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有我们参与,包括警察。”
“我明白。”王雪娇了然。
中间涉及的事情和帮派太多,千丝万缕的利益线挂在一起,谁知道谁是谁的谁,警察也可以用与帮派分子有染为借口,向华商进行勒索。
这里是印度,是一个除了法考考场之外,可以实现“临时紧急立法”的神奇土地。
不然也不会有无数外国公司在此铩羽而归。
反正有这么多可以甩锅的对象,绝对不会让人注意到华商会与这件事的关系。
不过王雪娇还是很困惑:“这里的人穷、环境差,你是看上印度什么了,才想在这里做生意的?”
燕勇飞笑起来:“因为真的能赚到钱,赚不到达利特和首陀罗的钱,我们可以赚婆罗门和刹帝利的钱啊。”
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里。
何况,只要做得好,真的是行行出状元,捡垃圾的只要懂行情,眼神好,手脚快,一个月都能有大几千的收入。
“那为什么不是去新德里、孟买呢?”一般外国人都会选择那里吧。
燕勇飞哈哈一笑:“被骗过来了呗,当时有个保护外国商人的政策,说得特别好。又是税收优惠,又是进出口贸易快速通关,还有牌照免费,最重要的是还有保证警察不骚扰。”
印度基层警察工资非常低,他们可不觉得这辈子工资低,是为下辈子转世投胎做婆罗门积福积德,他们会在这一世就立马寻找“副业”补贴家用。
什么人好欺负他们找谁。
达利特、首陀罗、外国人……
所以,拉梅斯沃勒姆出的这个政策,相当吸引人。
再加上这里还能顺便做做斯里兰卡人的生意,燕勇飞便愉快地选定了这里。
然后被曾局刷新出来了。
王雪娇一听,来了兴致,身子向前倾:“详细说说,怎么保证警察不骚扰?”
燕勇飞大致向王雪娇解释了一下那个政策到底是什么内容。
王雪娇听得非常仔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警察非法骚扰了外国商人,是要惩罚的?”
“唉,看看就好,别当真,刚开始,确实是有用的,处罚了好几个呢。现在啊,形同虚设,一纸空文。”燕勇飞摇头,“还是按他们约定俗成的’民俗‘来比较好,免得吃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华商会和同乡会到底是干嘛的。
燕勇飞说得很简单:“就是出来以后,大家在一起互相帮忙解决困难的地方,你是哪里的人,就去找哪里的商会和同乡会。”
他再次强调:“不要随便相信在马路上认识的说中国话的人,会被卖掉。”
“嗯嗯。”王雪娇点头如捣蒜,笑容灿烂如天真的孩童。
燕勇飞看着她夸张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中国人对位高多谋之人的评价多是: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眼前这个小姑娘,岂止是喜怒形于色,她还把他的回形针和图钉全祸祸了,现在还是一根放在桌上的环形链条,要用得一个一个拆开来,台灯的电线上被扎了十个蝴蝶结。
谁能想得到,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谋划了那么大一场事。
连他都觉得把人全救出来不可能,救一个都难。
而这一个着急起来,会转圈圈的年轻女人,居然连驻扎军营的兵力都算计进去了。
“你很厉害,很了不起。”燕勇飞由衷感叹。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不行,差得远呢。”
“你还想干什么?”燕勇飞惊愕地看着她。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要是能彻底杜绝这种事情就好了。”
以上,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温柔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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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非常热闹,针对帮派分子的清理工作收获了重大成果。
本地警察局的正局长、市长的亲弟弟、拉吉普特先生此时正在召开记者招待会,他被记者包围着,满面笑容,侃侃而谈。
要说揽功吹牛,印度人仿佛拥有刻在基因里的天赋,拉吉普特局长将此次行动的功劳,完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直以来,帮派问题,都是拉梅斯沃勒姆的一个顽疾,严重影响游客和商人对拉梅斯沃勒姆的印象,让他们不敢来投资、花钱。让我们的市民没有钱可以赚。”
“我们警方在精心的布置下、认真的规划下、市长先生的支持下,一举歼灭盘踞在拉梅斯沃勒姆的最大帮派萨姆帮……”
他也提到了一点华商会的事情,只不过与燕勇飞担心的事情完全不沾边:
“我们英勇的警察,追赶着一小撮企图逃跑的帮派分子到中国商人的码头。”
“在帮派分子对中国商人施以暴行的时候,我派出的警察及时赶到,将他们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