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直接舞到军队面前跟私底下干还是不一样的吧,王雪娇决定先溜走了。
她告诉他们:“我也有重要的事情做,先走一步,有缘再见。”
顺便提醒他们一句:“你们最好说是你们自己干的,你们自己打退了袭击者,这样比较有面子。”
士兵们这会儿忙着照顾战友、收拾袭击者的尸体和他们留下的枪支,也没空跟她多聊,痛快的挥手告别了。
等支援队伍来了,死者被收敛,伤者被送去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对外的口径可以说是他们自己打退了袭击者,但是内部调查的时候就没法解释他们哪来的火箭炮了。
队长如实向上交待了他们在路上遇到的一队人:
领队的是中国人,但是跟着的一大队人长得跟领头的中国人又不一样,似乎语言也不一样。
队长也不明白,这明明是干了好事,为什么他们却不希望说出去。
他汇报的上级领导,再向上汇报,这位领导的家里条件不错,见识过几次中巴合作,知道在1968年的时候,有一万中国军人换上巴基斯坦的军服进入巴基斯坦修路。
中国人、干好事、不想暴露身份……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知道是不是上头又有什么国家层面的合作是他不知道的。
他没当回事,也没有继续向上汇报,在聊天的时候,跟一个他关系不错的中资企业负责人陈永平提了一嘴。
陈永平,正是特别行动组在巴基斯坦的线人之一。
听到有这么一个普通老百姓打扮,但武力强劲的中国人领头的队伍向金新月地带进发,陈永平认为这事有必要向上汇报,他也认为这支队伍是上头派出来的,主要是想知道自己是否需要配合他们的工作。
情报层层上传,最终摆在冯老的桌上。
行进方向是金新月、大队人马、强劲火力、带头的人是个年轻的女人……
冯老闭了闭眼睛,摘下新配的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换了一副旧的老花镜,从头开始看。
把全文看完,他将报告放在桌上,伸手拧了拧眉心。
出发之前,他给了王雪娇的权限里,包括自由安排人员架构,并且根据当地的形势,配置武器。
此时巴基斯坦政府自己都知道俾路支省是个什么样子,也无力处理,只能让各位外国客商们自求多福。
隔壁的中兴公司办公室的抽屉里就有枪,他们开枪权限比绿藤市的民警同志还高,都不用考持枪证的。
不就是带的人多了一点,武器稍微强了一点,谁也没规定卧底收集情报的方式只能单枪匹马,静悄悄的窝在角落里。
冯老揉完眉心,给这事的处理方案下了一个定论:“不主动回应,问了也不承认。”
陈永平不以为意,情报员只负责上报消息,并不会有回应,也不是事事都有处理。
他一年上报的消息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有些他认为特别小的事情,其实是某件大事的端倪,他以为的大事其实只是阴差阳错的误会。
除了情报工作之外,他也有自己的正经工作要做,比如面对恶劣的治安形势,要不要也雇佣保安?不然每周一次的出门采购都危机重重。
陈永平认真研究起手里的猛虎安保公司的宣传资料:
《猛虎安保公司,为您发家致富保驾护航》
【我们的安保人员:平均年龄二十五岁,人均实战经验约为二十年。】
陈永平:“这里是不是写错了……五岁小孩能干什么。”
【精通各种武器使用和制造。】
陈永平:“连制造都会,还干安保?”
【曾参加过的项目有:剿灭A帮、B军、C组分舵、D会,拳打克钦,脚踢坤沙。】
陈永平:“呵,坤沙在的时候,一个个一声不吭,坤沙倒了,都说是自己干的。”
【我们提供的服务:别人欺负您,我们帮您打他。】
【我们不提供的服务:您欺负别人,我们帮您打他。】
【选择猛虎安保,家人都说好。】
【合规守法,信心之选,品牌保证!】
——附:可提供符合财务要求的正规收据,各大中资公司均可报销。
别的不说,最后一条确实让陈永平狠狠心动了。
公司里说可以雇佣保镖,不过每次都得找其他的报销收据抵冲,因为大多数保镖公司都是野路子,就没有注册的。
每次快要报销的时候,总有一些不好报的需要找其他票据,这边能省点事也是好的。
陈永平决定把猛虎安保公司列入考虑范围之内,先谈谈,试用几次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可以正式签约。
·
·
猛虎安保公司的车队在光秃秃的山中前行。
“尹经理,你还好吗?”王雪娇亲切问候,担心这位没听过枪炮,没见过流血死人的采购经理吓得精神崩溃。
“我没事!”出发的时候怕得要死的尹俊杰,现在倍儿精神,可以用“亢奋”来形容。
刚才他被一百多个安保人员挡在后面,只知道汽车炸了,没有看到死伤者。
他看到余小姐手一挥,十几架火箭炮同时发射炮弹,把对面炸得人仰马翻。
他小时候看的打仗电影,最后的大结局都是冲锋号一响,铺天盖地的人端着枪就冲上去了,小小的他看得热血沸腾。
现在,他身临其境,他身边的人拥有完全碾压对方的火力值,还有什么好怕的。
余小姐说得没错,这趟收紫草之旅,足够他吹一辈子。
当天晚上,车队驻扎在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却是往来的交通要道,一大早从首都出发,前后一两百公里都是没有路灯没有补给的荒滩路,到晚上肯定就得住在这里。
镇上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为货车司机和坐长途车的旅客们提供服务。
房子不够漂亮,但够住。
饭食不够美味,但干净又卫生。
就是不够快。
这家店饭店只有王雪娇他们一百多个客人,而且所有人点的都是同一道菜:加鸡肉的蛋炒饭。
等来等去,等了半个小时,王雪娇都没有等到鸡肉蛋炒饭,她大惑不解:“半小时!就算鸡是现杀的,也该端上来了!难不成这米是现舂的不成!”
她决定去后厨看看。
店主两口子在厨房里好像很忙的样子,但是,忙了半天,王雪娇都没看明白他俩在忙什么,连鸡肉都没切。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给每桌上了一壶奶茶,敢情刚才是去忙奶茶了……不是,什么奶茶要搞一个小时啊?!
王雪娇托阿里去问,阿里打听回来,说煮奶茶的时候需要糖,他们准备煮茶的时候才发现糖用完了,于是让家里小孩出去买,在等待糖的时候,他们一切行动都停止了,搞完糖,才去打水,打完水才搞柴。
王雪娇悄声问阿里:“在你们国家,同时做两件事是会有什么惩罚吗?”
阿里也颇为无奈:“有些人就是只能按着顺序把一件事情做完,才能做下一件事。”
王雪娇扶额:“我们这么多人的鸡肉蛋炒饭是不是要两个小时以后才能上齐?”
“我想,至少要三个小时。”
王雪娇忍无可忍:“阿里,麻烦你跟他俩说,请他们把厨房让给我,钱,我照付,他们告诉我调料和菜在什么地方就可以了。”
店主两口子对这个外国小妞非常不放心,怕她把厨房给点着了。
虽然是给了一大笔钱的顾客大人,但他们还是跟在旁边,小心观察,万一王雪娇有任何不轨行为,立刻就把她从厨房赶出去。
他们全家都指望着这个厨房养家糊口呢,灶具锅子也是要花钱买的。
他们以为外面那一百多个人至少会进来十几个帮忙,毕竟那么多人要吃饭,他俩都是熟练工了,还忙得脚不沾地。
没想到,就两个。
这里的炒饭比起国内夜市的简单粗暴多了,配菜只有洋葱、青椒,鸡蛋和鸡肉。
他们炒饭的方式是把生米跟菜一起炒,炒了最后再要焖熟,速度会慢不少。
生米和熟饭到底谁更好吃,这一点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意了,赶了一天的路,中午就啃了几个饼子,大家都饿了。
当然是越快越好。
店主家有七口长得好像坛子的饭锅,王雪娇和张英山把一百多人要吃的米平均分在七口锅里。
店主非常不理解:“我们的锅这么大,两锅就够用了。”
阿里转达了王雪娇的回答:“七个锅,熟得快啊。”
你们搞个奶茶都搞了一个小时,等你们慢慢煮,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青椒是长条型的线椒。
两人没说话,王雪娇拿起青椒和洋葱,张英山就知道打鸡蛋和切鸡肉是自己的工作了。
店家的菜刀不是中式菜刀,不过凑合着能用,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王雪娇手起刀落,用刀背把线椒一刀一个,拍得扁扁,拍完了以后再切。
店主两口子看不懂了,这不比我们的处理方法还麻烦吗?多一道流程。
王雪娇把辣椒拍死了之后,一刀斩开辣椒把子,刀子一转,便将辣椒籽剔了,比店主两口子先把辣椒切开,再用手掏籽快多了,两人从来没想过辣椒籽是可以这样剔的。
等闻着饭香,估计着最多还有两分钟就能好,王雪娇就开始对青椒下手。
她拎起一只铁锅,把已经切好的辣椒们都扔下去,用小火把辣椒肉里的一点水份炕干。
在炕辣椒的时候抓紧时间把洋葱给切成碎末。
洋葱切好,辣椒的焦香气飘出来,王雪娇举起铁锅,将辣椒倒出来,再倒油,油面微微泛起泡泡的时候,扔进洋葱,一股洋葱的香气瞬间被油香带出来,王雪娇再趁鸡块不注意的时候,把它们倒下去。
鸡丁被油滑到半熟,再倒入打好的蛋液,最后张英山把锅里的饭盛出来,一并倒在铁锅里。
店主两口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外国小丫头居然几乎不用铲子,就凭一只手,举着锅,似乎只是随意的晃了晃胳膊,锅里的饭菜就飞起、落下。
煮饭锅是七口,王雪娇就炒了七次,每锅饭烹饪时长六分钟左右。
总时长比原来预计的两个小时缩短了一半还带拐弯。
店主两口子头一回发现原来切菜的速度可以再提高,原来还可以先把饭煮熟再炒,前面的那些准备工作,在煮奶茶的时候就可以完成,而不是在等水烧开的时候,就认真地等着水开,别的事情都不干了。
帮主和帮主的小白脸在做饭的时候,帮众们已经站在门口轮流来参观了一遍,他们中的不少人是会做饭的,不过他们做饭都很平静,慢慢的、斯斯文文的,一样一样的放进去,然后拿着铲子,左翻一下,右翻一下。
从来没见过帮主这种操作。
别人做饭会显得很接地气,从神明尊位回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