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顿时真的沉默了,一个个眼神惊讶,要不是刚刚品尝过着豆腐,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东西能够被切成丝???
“这……怎么可能呢?”秦虎最茫然,低头看一眼自己亲手制作出来的豆腐,刚刚用刀切的时候都需要小心翼翼的,一想到这东西能切的如同头发丝那般细腻,秦虎是真的茫然。
“……就算是县里的大厨,怕是也无法做出这文思豆腐吧?”
这是感慨的秦牛牛,他跟着家里人去了几次县里,也算是认为自己长见识了,可是比起自己的神仙妹妹,秦牛牛真的不敢想象这豆腐做成比头发丝还细的文思豆腐会是什么样子……
其他人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更是认为自家呦呦过真不愧是神仙下凡,懂得吃食好多啊!
“等明天!明天的时候我让我的小仙女给我准备一些文思豆腐,大家都可以尝尝!”秦媛是真的馋了,立刻表示明天要吃文思豆腐。
众人这才想起来阻止,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看向刘春花,祈求母亲可以阻拦秦媛,固然天上的仙女也是呦呦的好友,但是这样日日要什么,岂不是有些……
“呦呦啊,你想吃的话你自己吃就行,我们都是粗人,吃这白玉脂就够了。”刘春花转着弯规劝,不过秦媛倒是没多想,摇摇头道。
“没事没事,反正小仙女一次只能给我一种东西,大家一起吃也行啊。”
文思豆腐在现代也是很昂贵的菜肴,要不是秦媛知道自家女儿现在有钱,也不敢这么大方的吃啊!毕竟这玩意是真的考验厨子,好吃不好吃是一回事,但是它真的看着就很牛啊!
……
众人最终表示沉默,倒是秦大力打破了大家的沉寂,他认真的看向自家神仙子。
“呦呦,那一日我已经听你娘亲说过,你给出这白玉脂之法,可是为了村子人的生计?”
秦家村人多,地也多,还有三个山头,其实比起其他村子来说已经足够富裕,只是到了冬日哪有不死人的,或多或少会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有人死亡,村子里的人一辈子都在种地,也没有出个什么大人物,除了自家儿子走了狗屎运娶了世家女,再无跟其他农人的不同。
这做豆腐的手艺……若是真的拿出来,是足以养活整个秦家村的。
秦媛明显感觉整个厅内都变得沉寂起来,似乎所有人都在认真听她的答案,她认真点头。
“对,爷爷,我想要把这个制作白玉脂的方法教给村里人,这样今年村子里的人可以用白玉脂换了钱购买衣物和粮食,就不会有人冻死饿死了。”
她这般理所当然的话,却是让众人更是沉默,他们无法告诉眼前这孩子,冬日有人冻死饿死,本就是这世道无情,大家早就认命。
可对上秦媛这般闪亮如同星光般的眸子,秦大力竟然是说不出来这种话,只能看向老妻。
刘春花搂着秦媛轻晃,低头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我家呦呦最是良善,你放心,这白玉脂的制作之法既然已经做出了成品,待你娘亲回来,让你娘亲出面与村长交涉,将这白玉脂之法教授给村民,呦呦你看可好?”
她把一切放在谢雅儿身上,毕竟一个村子五千人,就算是有这么一个生计的法子,也需要有人领导,这个人可以是秦家村的人,但是最好是他们家的人,石磨的事情秦家已经看在村里人的去情分上不争不抢,可是白玉脂……却不能完全留在秦家族人手中。
谢氏……谢雅儿。
就是最好的名头。
“好啊,那就听娘亲的。”秦媛倒是真的没多想,只是认为比起秦家村的人,自己的娘亲谢雅儿读过很多书,在闺中的时候也帮着家里人管账,所以管理村里的人应该完全无压力吧?
众人听到她同意,都是松了一口气,不是不信任村长和族里,是他们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个家里真正有能力保护和庇佑秦媛的人,只有谢雅儿一个。
谢雅儿的能力和身份,都证明她是秦媛最好的保护伞。
看完了豆腐,秦媛窝在奶奶的怀里果然是累了,就在众人沉默的那一会儿,她已经在刘春花怀里睡着,大家都默契的沉默,看着说了几句话便不在意的睡着的秦媛,一个个有些失笑。
这白玉脂对于秦家来说,或者说对于秦家村来说,都是可能百年甚至几百年来最重要的改变,但是这个拿出一切改变的小姑娘,却是三言两语之后就睡着了!
秦家人的警惕此时看起来真的有些好笑。
秦大力没忍住叹了一口气,跟老妻对视的那一瞬间,看到老妻眼里是止不住的笑。
秦家三个大男人也差不多,这会儿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下,之后所有人都默契的对视而笑。
他们都知道,秦家要开启一个新的时代了,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由秦媛所带领的秦氏时代,将会开启了……
秦家的一切在明县的张府无人可知,而张熙却已经完全的好了起来,高热褪去之后吃了几次药,张熙整个人已经神采奕奕起来。
再次为这位小公子检查过后,谢雅儿收起了自己的所有东西。
“张熙已经痊愈。”
她这话很明显,既然病人痊愈了,也该是她要离去的时候了。
谢雅儿看向门外,一如那一夜来的时候乘着风雪而来,今日大约也要乘着风雪而去了。
两日,足足两日未见到过女儿了,谢雅儿心中着实想念。
她算计着时间,不用多言一句,张县令已经明白其意。
“女公子,今日风雪逼人,天色已暗,不如待明日在下送您归家?”
张县令小心翼翼的试探,倒不是真的为了留人,只是想着这路程不太好回,夜半送客,也不是很好。
可谢雅儿不语,只是看向窗外风雪。
周燕已经学会了当弟妹的嘴替,赶忙道。
“张县令,贵公子已经好起来了,留下的那三次药记得吃就行,我跟弟妹两日未归家,也是念着家里的孩子不得不回。”
她也学会了弟妹这说话说一半儿的功夫,果然这话一出,金婉在一旁立马开口。
“即使如此,女公子,秦二夫人,我这就安排车马送你们归家。”
金婉说话的时候在后面偷偷拧丈夫的后腰,张县令面不改色也急忙拱手。
“今夜风雪着实太大,不若在下送女公子和秦二夫人归家,以谢女公子恩情。”
谢雅儿这才淡然点头,看张县令也赶紧出去吩咐人行动,只是身后被披上了白色狐裘,这两日在张府,金婉是个聪明的,无论是从吃食还是住宿上都安置的极好,就连谢雅儿身上今日穿的裙衫,也是金陵最好的碧霞云纹孔雀锦衣,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如一尊玉人一般不染凡尘。
就连这两日生活在张家的周燕,身上也换了品竹色的金边琵琶襟外袄,看着不像是农家的妇女,倒是多了几分贵妇的韵味。
只是两人共同的未变,是头顶那足以吸引所有人的银色发簪,跟时下流行的银饰完全不同的精致,哪怕是在夜色之中也会散发出惹眼的银光,其精致程度可见一斑,倒是比金婉头顶的白玉簪更是贵不可言。
待一切准备完毕,前头是三辆马车,打头的那一辆坐的是张县令,中间是谢雅儿和周燕,后头是过来一起替自家夫人送人的郑婆子,以及随着马车跟在后面的驴车,上面堆满了张县令给的谢礼。
马车在夜色之中摇摇晃晃的前行,窗外似乎还能听到呼啸的寒风,马车内周燕和谢雅儿两人对坐,却并未有任何的疲倦,周燕的目光烫的发热,将一个盒子抱起来,打开给弟媳看。
“此物乃上车之前那郑婆子交给我的,弟妹。”
盒子里的东西让谢雅儿了然,只是朝着二嫂点头,周燕便又关上了盒子。
“弟妹可是算出两日之内这金家就能寻到如此好物?”
这东西怕是今儿个下午才送来的,周燕那会儿刚听下人提起金家人来,便猜测到了可能。
阳通距离明县是有距离的,但是若是快马加鞭,两人之间也可以一个来回,谢雅儿打进入了张家那一刻,算的就是金家对于张熙的重视。
金家是商贾之家,好不容易有了张县令这么一个女婿,可以说几乎是所有的宝都压在了金婉那这个女儿身上,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想尽了法子让张县令回归大族,而如今张县令跟金婉就这么一个儿子,一旦死了,张家跟金家的关系必然受损,谢雅儿要救的,是金家的未来。
所以她只是对金婉一句话,金家必然是倾巢而出,以最快的时间寻到暖玉。
商人,可是这世界上最狡猾的存在。
留在张府两日,谢雅儿等的就是金家的动作而已。
“金家和张县令密不可分,金婉是个妙人,我很喜欢。”
跟金婉这样的人打交道,你不用说什么,只是一个眼神,对方就可以明了你的意思,谢雅儿觉得很舒服。
周燕点点头,想起那张夫人,确实是个妙人。
“张夫人的乳娘也不错,是个好相处的。”
说起这个,周燕免不了看向自家三弟妹,三弟妹除了要暖玉之外,更是从她口中说出了当年因谢家获罪而放出的乳娘,想必金家现在已经在寻了吧?
这两日跟弟妹呆在一起,周燕觉得自己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想起那些弯弯道道,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谢雅儿却是因为这两日跟二嫂相处,倒是多愿意提点周燕几句。
“呦呦为家中拿出白玉脂,这白玉脂便是秦氏未来的出路,也是金氏在阳通的下一步。”
……
周燕这下是真的惊了,没想到弟妹竟然是已经开始计划那白玉脂的事情,毕竟呦呦给出方子,他们若是能够按照方子做出白玉脂,不愁卖不出去,但是秦家毕竟都是农人,要是出去卖此物怕是也卖不上价,但是若是借了金家的商铺,那便完全不同了。
到了此时此刻,周燕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为什么当初跟大嫂都那么害怕谢雅儿,明明当初谢雅儿来家里的时候不到十五岁,可她跟大嫂就不知道为何有些害怕她。
这会儿,周燕才明白自己的害怕是什么。
三弟妹跟她这样的人是完全不同的,她走一步路,便已经把前头的通天大道给铺出来了……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周燕却脑子纷乱无比,以往都是忙着做家务事,忙着在厨房,忙着做衣服,没想过那么多,而现在,空下来的周燕,却忽然有时间去考虑,去想秦家的未来,去想他们整个秦家村的未来……
车马摇晃的回到了秦家村,在一片寂静之中,到了秦家。
秦雨最近都是夜不能寐,听到外头的动静,第一时间就披了衣服出来,果真是看到了张府的马车,急匆匆的过来打开门,便看到了二嫂站在雪地里将妻子从马车上扶下来的模样,张县令站在一旁依旧十分的恭敬。
见到妻子的那一刻,秦雨这才无法控制的露出一个笑容,迎上前去,伸手的功夫,谢雅儿也不会在外人面前不给他面子,将手臂落在了他的手上。
告辞的事情自然不用谢雅儿多言,周燕这两天就已经学会了如何跟这些‘贵人’打交道,所以几句话的功夫,便打发了张县令,之后也看到了从自己屋子里出来的丈夫秦树,这才进了家门,直接安排丈夫将张县令连夜带过来的谢礼安排到西屋。
她手里捧了一个盒子,交给了三弟秦雨,看着三弟这模样,心中不知为何莫名的叹了一口气。
秦家的屋子外头是传来了少许声响,不过秦媛睡的很深,今日依旧是刘春花守夜,她听到动静就知道是三儿媳回来了,并不意外,只是用温柔的目光描摹着孙女的模样,想着孙女明日见到娘亲,定然是高兴的。
谢雅儿回到了屋子,并不意外屋内的一片冰凉,但凡是她和呦呦都不在的时候,家中的人很少燃碳的。
秦雨立刻开始准备炭火,谢雅儿也不理会他,取下了身上的狐裘这才坐在了床铺上。
屋外终于恢复了平静,而屋内昏黄的烛光下,谢雅儿打开了从金家送来的盒子,里面一块块儿形状各异的白玉着实是十分的漂亮。
有白玉镜玉佩,有白玉貔貅挂坠,白色暖玉富贵牌,白玉环……
谢雅儿坐在那里,漂亮的指尖一一拂过这些价值连城的美玉,金家不愧是阳通最大的商户,能用最快的时间送来这些,已经是足够了。
秦雨从外头进来,将二嫂特地交代的兰花捧了进来,这兰花已经绽放出嫩白的花瓣,哪怕是窗外风雪袭来,这株兰花依然是傲然开放。
他不知道如何侍弄如此珍贵的花草,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放在那里。”
谢雅儿抬眸,看出秦雨的纠结,只是一句话,秦雨便只能够将那兰花放在了炭盆的周围,只是还是担心这柔弱的兰花到了他们家就会冻死。
不知为何,放下了这株冬日里绽放的白兰后,秦雨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缓慢的走向了坐在床榻上的谢雅儿,接着看到了一旁被打开的盒子,里面全都是各种花样的白玉,这些好物,顿时让他愣住。
“这两日呦呦身子如何?可是恢复好了?”
谢雅儿从盒子里取出了一个白玉兔在手中把玩,低垂的眉眼似乎看出来心情不错,秦雨赶忙道。
“呦呦身子已经大好,吃东西也都正常了,今晚娘守夜,跟着爹娘睡,另外今天爹带着我们把呦呦口中说的白玉脂做出来了,确实是软糯嫩滑,入口即化,模样看起来如同白玉一般。”
大雍朝以白玉为尊,金银那都是下等,玉中最为尊贵的就是白玉和墨玉这两种,其他颜色的玉都算寻常。
早就算出如此,谢雅儿点头,脸上无甚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