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九川只能它欺负,这玩意是啥玩意,敢骂她?
霸道凶戾的煞气一出,屋内瞬间卷起了一阵风,直扑沈鹏身上溢出的邪气。
阆九川难得勾了唇,白虎在必要时倒没躲在一旁看热闹吃白食,有事它真上。
很好,这才是她要的队友!
将掣乃是神兽白虎的后族,修炼了五百年,早成气候,若非气运差了点儿,渡劫失败,此间定会出一神兽,成为一方大主宰。
它渡劫时没扛过雷劫,只余一道灵识,可它的王者霸气,却不会因此消失,尤其它也不知得了谁点拨和机遇,得了愿力修复,实力便是不如当初渡劫时,但比起不少妖兽邪祟,亦足够震慑。
如今它气势一出,跟那道黑红色的阴邪晦气直接绞上了。
无形的气浪在屋内肆虐。
沈青河紧紧搂着沈夫人,二人皆是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阆九川见状,也不耽搁,更不和那邪气呈嘴舌之快,意念一动,帝钟在她手中像是活了一般,开始有节奏的发出钟鸣。
一声又一声。
像是从远古传来,深沉而冗长。
沈鹏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二打一,无耻之徒!”
它想反抗,可那钟鸣如同魔音,将它吞噬,而那白虎的凶煞,直接碾压它气息。
阆九川一手摇着帝钟,另一手的指尖夹着灵符,手腕翻动,符箓在她手中翻飞,落在了一旁的佛前灰水中。
符落水,火自燃。
金光一闪之后,那原本浑浊的佛前灰水变得清澈无比。
“把水给令郎灌下。”
沈青河听到阆九川的吩咐,连忙松开沈夫人,拿起碗,犹豫着上前,儿子那看自己如仇人似的目光,会不会把水打翻?
像是看出他的犹豫,将掣的凶煞之气将沈鹏的双手往后一扯一卷,动弹不得。
“灌!”
沈青河见了,心一狠,把儿子的嘴巴一捏,将手中的碗水给他灌了下去。
咕噜咕噜。
沈鹏面露狰狞,仰天长啸,黑色混着血气的邪气从他嘴里蹿出,如蛇一般想要逃窜,将掣一跃,大嘴一张,将之悉数吞下。
虽然是阴晦之气,但带着愿力啊,它可以自主消化啊。
将掣舔了舔嘴唇,没看到阆九川那嫌弃的眼神。
邪气从沈鹏体内一散,他便喷出了一口黑血,软软地往后倒去,双目紧闭,面若金纸。
“鹏儿。”
沈夫人惊恐地扑了过来。
沈青河直接把他给抱着,靠在了自己怀里,看向阆九川,眼神带了几分询问。
“死不了,好事。”阆九川的脸色和沈青河没差,毕竟她可是动了大动作的,精神力不费人的吗?
沈青河他们听了,虽觉得此话刺耳,但心头大石却是落了下来。
沈夫人又见屋内已然风平浪静,不像刚才那样阴森森的恐怖得很,就问:“那东西是不是已经从我儿身上离开了。”
“嗯。”阆九川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令郎没事了,所以夫人您该给代价了。”
啥?
沈夫人一愣,沈青河直接变了脸:“能不能……”
“不能。”阆九川直勾勾地盯着他道:“反悔必遭反噬。”
沈夫人连忙摆手:“我不会反悔。”
阆九川这才满意,拿出判官笔,道:“那我要收取我的报酬了。”
沈夫人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看了那判官笔一眼,心生敬畏和寒意,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袖。
“夫人,请闭眼。”
沈夫人的双眼闭上,紧张得浑身颤抖,减寿这东西,听着很玄乎,她也不知道会如何,自然会紧张。
沈青河更是想反悔,但他不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阆九川的动作。
他以为会像之前那般玄乎,却见她拿着那支古怪的符笔在夫人的额头身上画了个符文。
阆九川看着金光在沈夫人的灵台没入,在她头顶上方,仿佛有一本天书,唰唰地打开,露出属于她的命簿,于寿数那一栏,数字在变。
那减少的寿数消失,没入另一页。
阆九川看不到,但她却感受到神魂的瓷实,她的脸色也从青白渐渐恢复正常,还带了浅浅的粉。
有功德金光的寿数,果然大补。
阆九川欢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将掣也在她的灵台快乐打滚,好浓的气运。
她的脸色显而易见,沈青河看在眼里,心都裂了,反观夫人,脸无血色,而两鬓,竟是生了一缕白发。
沈青河搂紧了沈鹏,眼睛赤红。
这就是阆九川说的代价!
比黄白之物,比地位古董等等,都要更珍贵。
沈夫人睁开眼,有些茫然,看到沈青河眼中带泪,道:“完事了?好像没啥呀。”
沈青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夫人觉得奇怪,忽地眼前一黑,直接往地上栽去。
“夫人!”
沈青河刚想抛开儿子去接她,沈夫人就被阆九川给抱住了,只是她体弱又刚动了法术,力有些竭,两人齐齐倒地,她甚至当了肉垫!
阆九川后背痛得不行,又亏了。
沈青河连忙往外喊人,眼下不是他一人和阆九川就能把两个昏迷的人给张罗好的。
仆妇们七手八脚地忙活。
沈青河看向阆九川:“我夫人她怎么会晕过去了?”
“我说过,寿数一减,夫人就会病弱三月,这期间,养着就行。”阆九川看向床上的沈鹏,道:“令郎身上的邪气已除,不会再衰败下去,此后同样慢慢将养,寺庙里有神佛庇佑,不急着走,大可以在庙里供一下香火,安抚神魂。”
听了这话,沈青河总算展开了双眉,没事就好,只是看到嫡妻的脸色,他的心又愧疚不已。
阆九川自顾自地从桌上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看着沈青河,道:“令郎的事解决了,大人你呢,你不考虑买命么?”
第53章 大人,你买命吗?
砰!
沈青河听到阆九川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不考虑买命么,直接惊得茶杯都没接稳,手一抖就掉在了地上,碎成片。
他看着阆九川,后者没有半点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的样子,而是认真,心头蓦地发紧,像是被人用狠劲捏住了,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买命,这意思是说,他这命,在旦夕!
“什么买命?”沈夫人模模糊糊地醒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惊悚的话。
沈青河一僵,立即向阆九川使了个眼色,就此打住不说,便急忙去沈夫人身边嘘寒问暖。
将掣从灵台飘出,蹲在她肩膀,道:“你是还想去把那女儿寨的根源给灭了?”
“你所说的功德,其实是让沈青河活着才是功德一件。”阆九川看着那对妻子温声说话的男人,道:“他是个好官,这世间多些这样的好官,世情都会清明些。”
“哟,看不出你还有兼济天下的大爱之心呢。”
阆九川白了它一眼:“正因为我没有,所以多一些这样的人,世间少一些污秽阴暗,就是大好事。还有,离我远点。”
她手一拨,直接把将掣甩了老远:“什么都吃,你真是饿得慌了!”
将掣打了个跟斗,听到这话,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毛炸了:“你还是不是个人,过桥抽板啊,刚才我也有份出力,把那玩意搞没了,你倒嫌弃我来了?”
“出力是对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坐享其成的事?你我双剑合璧,共赢,大善!”
将掣:“!”
明明是挺好听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咋就这么气人呢?
将掣气得虎脸都鼓圆了,瞧着就跟只可爱的白猫,让人想薅一把。
阆九川在和将掣斗嘴,那边沈青河已经安抚好了沈夫人,让下仆伺候着,他则是领着阆九川出去,另寻了个偏殿说话。
沈鹏的事了,夫人却也遭了大罪,他可不想她听到自己命在旦夕而更忧心,这样于休养不利。
偏殿亦供着佛像,阆九川本来还有些忌惮的,毕竟她是借尸还魂的主,就怕佛陀会视她如妖孽,直接驱邪了。
但仔细一想,她入寺庙后,只有最初的一点不自然,待了这许久,也不曾有别的不适,得了沈夫人的寿数后神魂就更安定了些,便也不怕了。
怕个屁,她又不是夺舍,是地府的神官安排她还魂的,等于持证行走,是天地认可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阆九川走进了偏殿。
将掣险些笑出来,这么雄赳赳的,你倒是放开你腰间的帝钟啊,捏这么紧,还不是心虚?
阆九川一脚走进偏殿,抬起头,就看到几个怒目金刚呲牙瞪眼的看着她,让她脚步一顿,细细感受。
嘿,没事。
她坦然地走进去,平静地回视那些菩萨像,心头微松。
在大殿站定,有小沙弥取了香来点燃了递给沈青河,然后退到一边。
沈青河恭恭敬敬地上了香,见阆九川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怒目金刚,仿佛跟他们比谁的眼大似的,那小姑娘的稚气让人见之想笑,倒和刚才作法时的肃穆全然不同。
他是看不懂眼前的小姑娘了。
沈青河道:“你刚才所言,莫不是女儿寨的怪事?”
阆九川回过神,道:“我说过,令郎会被邪祟盯上,乃是借由媒介,那媒介,是大人带回来的。那个十八子,想来有沾过大人的血,父子血脉相连,由此作为因果侵蚀,简单得很。”
沈青河皱眉,仔细一想,他弄丢那串十八子,便是因为在山寨那边摔了一跤,手都刮了一条血痕,想来就是那会儿不经意蹭到挂饰,然后又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