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后她说了什么?
放心,若当真是因为我,我不会牵连你们,我会离开的。
阆正平心头一绞,既怒又恼,腾地站了起来,看向在屋内伺候的小厮。
小厮后背一寒,连忙道:“奴才什么都没听见。”
阆正平冷声道:“今日我和九娘的对话,但凡传出一个字,都唯你是问,全家打死。”
小厮连忙跪在地上,指天起誓。
阆正平重重地哼了一声,又想到阆九川的态度,长叹了一口气,他怕是要和弟妹来一次长谈才行。
“你不是挺心虚的,怎么还把话跟他挑明了?而且这还没有实锤,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想。”将掣有些好奇阆九川是怎么想的。
阆九川道:“遮掩没有意义,而且,圆一个谎言,要用太多个谎言去堆砌,这太累了。把话挑明了,倒还轻松些,反正我本就是借她肉身,对阆家,并没有什么感情。至于祖辈功德庇佑什么的,等以后铺子干起来了,自然会有进项。”
“不见得吧?有些人还是颇得你心的,你就是还不懂相处。”将掣拆穿她:“是真的怕连累了阆家吧,但你可要想清楚,既然你已经回到阆家,想要独善其身,人家会不会允你也是个问题。”
阆九川眼睛露了几分戾气,道:“因果总有了结的时候,且看吧。”
“九姑娘,那游鹤先生又来了,想请姑娘一见,瞧着还挺急切。”有个小厮急匆匆地跑到她的院门前,大声高呼。
阆九川眸子半眯,去而复返,出事了!
第106章 大凶,不为人知的本事现人前
欧洛中快疯了,他回府一趟,想要告诉老妻女儿终有救了的好消息,结果适逢小儿媳突然发动生产,孩子尚未生出,女儿那边又出了大事,竟被不知名的邪祟附身了。
府中,尤其是女儿的院子,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欧洛中看着那徒然变得妖娆的女儿,差点要吓晕过去,狠狠地咬了舌尖保持清醒,转头就出府直奔阆府。
只有阆九川才能救他的女儿。
也幸好,阆九川没有推诿,二话不说就随他回府。
马车跑得飞快,阆九川看向非要跟着她出门的建兰那张白脸,道:“让你别跟来你偏不,遭罪了吧?”
建兰道:“古嬷嬷说了,姑娘再出门,我若不跟着,就她跟着伺候,不能叫您自己一人出门。”
欧洛中有些内疚,尤其阆九川的身子骨就和自己幺女一样孱弱,如今却得受马车颠簸,便道:“我让马车慢点儿吧?”
阆九川摇头:“无妨,救人要紧。”
她看向欧洛中短短时间已然有了大崩变的面相,垂了眼眸。
来到欧府,阆九川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但见这府邸上方,笼罩着一股阴气,且这阴气一分为二,中间又隐有相连,像漫天黑云压下来,令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欧洛中打了个冷颤,道:“这天越发冷了。”
“不是冷,是阴气。”
欧洛中:“?”
阆九川已经快步往府内走去,在灵台吩咐将掣:“你去南边的院落看看。”
将掣有些后悔了,它好好的在外头查玄族的消息,乍听得外面传阆九川的谣言,这才回来,都没得及离开,又被抓了壮丁。
“人命关天。”阆九川又说了一句:“神兽,可是瑞兽,吉祥如意的那种,没有足够的功德加持,你如何当得了这瑞兽?”
被当头一棒的将掣:“……”
她是懂怎么令虎心甘情愿的。
将掣溜去了南院那边。
阆九川则随欧洛中来到他家幺女欧淼楠的院子外,往内看了一眼,却并不急着进去,而是拿过浑身哆嗦的建兰抱着的包袱。
“怎么了?”欧洛中见她不走,不由有些急了。
阆九川说道:“阴气极重,且有怨煞凶气混在其中,里面的东西已成气候,乃是大凶之恶祟,我得先把这院子以阵法围起来。”
欧洛中听了,脸色煞白,浑身都颤抖起来,已成气候的大凶恶祟,这是不是说难以对付?
那大气候如今就在幺女身上附着。
欧洛中几乎没站稳,往旁边歪去,被管事的用力扶着。
阆九川已是顾不上他,解开包袱,翻出几张符纸和玉石铜钱木头,朱砂公鸡血等,手腕一翻,符笔现。
她直接把符纸放在包袱皮上,又把公鸡血混在朱砂里,跪在地上,蘸了血朱砂飞快地画符。
欧洛中见状,推开管事,半蹲在她跟前,和她几乎差不多身高的高度,背对着她,道:“地上寒气重,你别跪着,用我的后背做桌子。”
阆九川也感受到极致的寒气夹着阴气从膝盖钻入,冻得她脸色微微发青,闻言也没矫情,起身,把符纸落在欧洛中的后背,笔起纹落,灵符现。
几张鸡血咒符很快画出来,她收起符笔,指尖在指节掐算,在院子外的各个方位埋符藏铜钱。
建兰面无血色,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
姑娘这是会那黄道之法,这是她不为人知的本事?
“这有什么作用?需要我做些什么?”欧洛中虽然心急里面的女儿,但见阆九川并没闲着,也只能耐心等着。
阆九川一边埋着铜钱,一边回道:“这是阳护阵。所谓天罡为阳,地煞为阴,我以三十六颗铜钱代表天罡星阳血咒符排布结阵,用以蒙蔽冲身恶鬼。此外,又以玉石在外布一个八卦阵,可阻拦她冲出此院,为祸他人,也方便我驱鬼诛邪,更防其它恶鬼前来抢占令女肉身。”
欧洛中似懂非懂,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铜钱最是多人用过,上面所占的阳气也足,所以我用它代表天罡星。”阆九川把最后一枚铜钱埋下,抬头看着院内。
她拿下腰间的帝钟,脚踏罡步,一手掐着法诀,一手轻摇着帝钟,那帝钟缠着的拂尘线仿佛在散开挥洒,但听她嘴里吟吟念咒:“天罡杨威,白虎蹲踞,临兵斗者,皆列阵前……吾奉太上老君敕令,阵起!”
最后一步罡步随着咒语重重落下,空气仿佛一滞,有金光自这院外乍现,仿佛将它包围了起来。
城中一高楼,有人正盘腿在塔楼结着印悟道,忽然似有所感,睁开眼远眺,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难道是错觉?
怎么刚才那一瞬,有大阵现起的嗡鸣?
不会,世间能结大阵的天师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还有一个甚至……
那人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不敢再深思。
这边,阆九川结完阵,半刻也不耽搁,令呆愣的建兰捡起包袱皮,又让管事带她到别处休息,她自己则进了院子。
欧洛中不顾她劝阻快步跟上。
阆九川早就料到他不会听劝,递上刚才特意多画的天罡阳符,道:“此院阴气和煞气都重得很,你戴在身上护身,不管如何,且看我行事,别打扰我,要保持冷静。记住了,只有我说她是,她才是你的女儿!”
欧洛中一凛,把阳符接过,顿时感觉那阴气像是避开了似的,忙问:“老夫的老妻也在屋内,还有多的符吗?”
阆九川青白的脸更青了,道:“没……”
“老夫愿花上万金求得灵符。”
“没再多的了。”阆九川的话音一转,又递上一张:“这是最后一张。”
节操在万金面前,不值一提,她得多攒着些,去通天阁买那顶尖的情报,甚至能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
欧洛中郑重地接过,放到了胸口处,还用手压了压,没等他松出一口气,见阆九川不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惊呼出声,疾步上前,又被阆九川拉了个趔趄,咔的一声。
完了,老腰闪了。
第107章 短命鬼也能收你
欧洛中按着老腰惊骇地看着倒在院内主屋门口的丫鬟仆妇,所有人的脸上都覆了一层黑气,没有半点动静,也不知生死。
“还活着,只是被阴煞的凶气给冲撞了。”阆九川道:“令人把她们挪到屋内吧,不然这天寒地冻的,再在这里躺着,离死也不远了。”
欧洛中连忙叫刚跟上来的管事挪人,道:“她们尚且如此,那我家夫人?”
阆九川没说话,疾步上前,手中的帝钟毫不离手,反而在晃动着。
道意通过帝钟传扬开去,破开这弥漫的阴煞凶气同时,那如雷贯耳的钟声如靡靡咒语,洗涤人心里的戾气怨怼愤恨。
阆九川走在欧洛中的前面,来到门口,一道凶戾的煞气直冲她面门而来。
她把欧洛中甩到一边,手腕一震,无上道意自帝钟震开,把那凶煞给震了回去,同时又加了一道镇煞灭魂的强悍罡意。
里面传出一声痛叫,很细很娇,且软萌。
“淼淼。”欧洛中湿了眼眶,认出那是女儿的声音,想要冲进去,又想起阆九川的吩咐,并不敢妄动。
岂料,他这一叫,里面就传来女儿的声音:“爹,救我,救救淼淼,淼淼好疼。”
“淼淼。”欧洛中瘫软在地,老泪滚了下来。
阆九川听到这娇软的声音,却不为所动,迈过门槛,进了屋内。
屋内的人也都如外面的一般,全都被阴煞冲撞晕死过去,包括那位欧夫人,脸上覆着阴晦黑气,气息微弱。
“夫人。”跟在身后的欧洛中冲了过去,把欧夫人抱了起来,又把贴着胸口藏着的阳符拿出来塞到了她的衣襟内,这才抬头看去。
这一看,他目眦欲裂。
但见他那乖巧软萌若兔的小女儿脸上画着一层浓郁阴暗的妆容,眼线用眉笔涂得黑黑的,嘴唇更是血红,神色狰狞,宛如恶鬼。
这哪里是他的女儿,分明是妖女恶鬼!
她正看着阆九川,双眸血红,道:“我当是什么厉害的大人物,原来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短命鬼。凭你,也敢来坏老娘的好事?”
“短命鬼也可收你。”阆九川淡淡地道:“你若主动从这孩子身上出来,我可送你入轮回,若你偏要打,那便打。”
她手中的帝钟一晃。
欧淼楠身子微微一颤,血红的眼越发愤恨,又隐有忌惮,眼珠子一转,看向正盯着她瞧的欧洛中,神色变了,哀哀地叫痛:“爹爹不疼淼淼了吗?快把这恶人赶走呀,淼淼不是爹爹的心肝了吗?”
欧洛中怒吼:“你这妖孽,恶心至极。才不是我的淼淼,你赶快离开我儿肉身,否则,老夫就是死了,拼着魂飞魄散也要追你到黄泉。”
欧淼楠脸色一沉:“老东西,你也配当我爹!”
她身上的凶煞鬼气一盛,欲向欧洛中卷去,岂料,他身上的阳符金光一盛,将那鬼气全然挡了回去。
欧淼楠一震,忌惮的同时在蓄力,尖声道:“倒是我万鬼娘娘小看了你这短命鬼,竟也画得灵符。不过,凭这就想挡我?做梦!”
她话音未落,森森鬼气大盛,弥漫在屋内,顷刻间,这小小的主屋,俨然变成了一个阴森森的恶鬼地狱。
无数的怨魂在其中怒吼哀叫,鬼哭声尖利,哭得人胸口生出戾气,恨不得杀尽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