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馨菲更是恼怒,娘家妹妹被传成这样,且不说妹妹名声尽毁,就是她在荣家,也是没脸的。
可她嫁到了荣家,是荣家的当家奶奶啊,她娘家人是受荣家庇佑的,却被人如此作践,这不是打荣家的脸么?
齐馨菲顾不上齐馨雨这半死不活的妹妹了,当即就快马赶回荣家,添油加醋地跟夫郎哭诉一番兼上眼药。
她自知妹子理亏,但该上的眼药她就没漏一点,也不知夫郎是如何和嫡支说的,她原本觉得嫡支那边肯定不会理她并帮她娘家出头了,结果嫡支那边又遣出了两个门人长老帮忙。
齐馨菲都有种自己时来运转的感觉了,也对,再怎么着,她娘家都是姻亲,自然会看顾一二了,更别说,这是打自己脸,荣家岂能容许?
那阆家叫人闹心的小娘子,且等着!
无风起浪。
阆九川暂且不知自己真被阿飘那张鬼嘴说中了,真有麻烦朝她奔来,她从通天阁赊了一堆好东西回来,没过两日,欧家和镇远大将军府就相继送来了一车厚重名贵的年礼。
门房的人都有些麻木了。
侯府明明在守孝,但这段日子,这贵人送礼的对象,全是那位不起眼,初归府的九姑娘。
下人惯会跟红顶白,眼见阆九川结交的贵人身份矜贵又赠予厚礼,对她愣是笑脸相迎,十分热络。
而阆九川的院子外,阆家的儿郎都时不时地在外晃了,毕竟快过年了,他们在守孝,也没法外出活动,对村姑好奇一下子,权当解闷了。
男儿和阆九川不好说话,阆采瑶这堂姐却不然,愣是拽着不情不愿的阆采苓来到她院子串门。
“九妹妹刚刚归府,眼下虽然在守孝不好活动,可等出孝后,你也免不了收到各府的帖子,和各府贵女来往走动,到时候我们姐妹可一起赴宴。”阆采瑶温和地笑着说。
阆九川不以为然,道:“你快定亲了,也能这么外出走动?”
阆采瑶脸一红,轻声道:“还没这么快呢。”
阆九川看着她脸上的红晕,有些看不懂,定亲是什么值得脸红的事吗?
她又看向难得安静的阆采苓,见她盯着炕几上的一张精致的小玉屏风看,眼都盯红了,顿觉无趣。
“我有事忙活,你们自……”
阆采瑶连忙站起来,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阆九川:“……”
她只是想叫她们自便随意。
罢了,走就走吧。
阆九川进了书房,把用金刚塔压着的小纸人给拿了出来,里面是之前她在齐家抢回的险被五雷符轰得魂飞魄散的那几个怨鬼。
“养了这两日,也可保你们在黄泉安然上路往生了,我请阴差来把你们送走,莫在阳间逗留了。”阆九川看着暂在小纸人纸身栖身的几个怨鬼,道:“在阳间逗留太久,要么成为孤魂野鬼游荡,时日久了就不记得自己是谁,最终还是会魂飞魄散。”
那小厉鬼冷哼:“别听她的,只要我们力量足够强大,一样可以成为大鬼,说不定还能修成鬼王。”
阆九川冷笑:“怨鬼成凶戾的厉鬼,必杀生,杀了人,你们想投胎都难,便是能投,也只能是畜生道或命运多舛。还有一点就是,在成为这样的鬼煞的前提是,你们不被正道抓住打散,若不然,就是等魂飞魄散的份。看看今日你们同伴的下场,一道五雷符,就让他们连渣都没有了。”
众鬼惊惧。
小厉鬼还想怂恿,阆九川手指一掐诀,拿着勾魂笔将她单独勾了出来,用笔头一敲她的魂。
玉骨符笔自带神之意,不过是轻轻一敲,小厉鬼就神魂巨痛,连惨叫声都没发出,魂身发虚,她身上的凶戾煞气,更是弱了几分。
“你不想活,一句话就行,我马上送你上路,何必要拉着他们与你一道赴死?”阆九川把玩着符笔,手指灵活地转着,那符笔在她手里像是转出花来,有浅浅的金光咒文飞快地滚动,晃得怨鬼们的魂体虚弱。
小厉鬼有些戒备地看着她,眼神有些惊惧,眼前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可比那老道厉害多了。
“齐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我本是齐馨雨身边的三等丫鬟,只因她曾被谢相之子当众拒亲,当日我只是上了一盏较热的茶水,也没把她烫着,她却是为泄愤逮着这个由头把我活生生虐打致死。”小厉鬼血红的眼渗出血泪,声音尖利,道:“我们这些人,都死在她的凶戾之下,如今我们要复仇,何错之有?为何要阻拦我等?”
“我没阻拦啊,相反,是我把你们从五雷符救了出来,这还算是我看他们不顺眼才顺手而为。”阆九川淡道:“我救你们,其一是不想你们真成不可转圜的怨煞厉鬼,将来残害无辜的人,背负孽障,魂不得存。其二,是不值得为她变成这样,毕竟,她在你们的阴煞侵蚀之下,容毁了,身体底子也毁了,已是命不久矣。为了个即将要死的人,还要赔上自己的灵魂,值得吗?”
阆九川把所有怨鬼放出来,道:“如果你们认为值得,随意离去。但丑话说在前,从这里出去,将来若让我碰见你们残害无辜之人,就别怪我手中符笔要噬魂喽!”
她说完,手往上一抛,那玉骨符笔悬在他们上方,宛如一把金光利刃,稍有不满,就劈个魂飞魄散。
众鬼:“!”
看着是说丑话,实则是,选吧,要生还是要死的威胁,对吧!
第129章 百因必有果
阆九川的威胁还没几个鬼能扛得住,横竖留在阳间的下场也就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被她逮住估计还散得更惨些,既然齐馨雨已经快死了,那这仇也算是报了,走就走吧。
小厉鬼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但在听到阆九川说她这副模样,亲事肯定是成不了的,容毁亲事作废,从云端跌落尘埃,那种凌迟的快感,绝对比死难受,尤其是对齐馨雨这样的人来说。
小厉鬼想了想还是作罢,只是临走前,她问阆九川:“如果是你,被人虐杀惨死,你又该如何?”
阆九川下巴微抬,嘴角勾了笑:“自然是不死不休了。”
一笑泯恩仇,那是想屁吃!
“那你还劝我们……”
“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是不畏魂飞魄散和轮回的癫人,你们也是吗?”阆九川打断她,道:“而且,你们不是已经报仇了?不然她此番要活不成都是因谁之过?”
若非他们从中作祟,齐馨雨额头那道伤口,怎么会变成那样,那些阴煞,又怎会顺着伤口撑开,煞入肺腑。
小厉鬼看到她嘴角的笑只觉得毛骨悚然,再不敢多言,老老实实地跟着阴差入了轮回路。
但,还是多谢她吧,人虽有两套标准,却也不是像那些所谓正道一样,不管是非黑白,只管杀了邪祟,以正所谓的卫道清名。
他们还不如这个弱女流清明,怪不得连本事也不如!
阆九川得了点微弱善意功德,有些意外,竟不怪她多管闲事。
“笑死,那姓成的老道竟然真以为是那道五雷符就把这些怨鬼给灭杀了,还洋洋自得,要是得知真相,怕会气得功德散尽。”将掣看阆九川那面无表情的模样,道:“不过你也别太放松警惕,玄族的门人长老可都是有级别的,那成老道这样的,也不算是什么厉害的。”
阆九川走出书房,往库房那边去,道:“敌人尚且不明,而我却已经暴露,等同敌暗我明。我若还狂妄自大,那就是自己找死,我没那么傻。相反的,我更该警惕些,多备些防身之物,最重要是,让自己实力更强。”
将掣看她沉得住性子,有些唾弃自己,到底是小看她了。
“那接下来做什么?”
“先把金刚塔的污秽祛除重新淬炼开光。”阆九川道:“我看过通胜,来年大年初一便最适合,取一个新气象,到时候,我们上护国寺去。”
“护国寺?怎么不去慈恩寺?”
阆九川道:“护国寺比慈恩寺香火要旺,开光,当然要找好去处,才对得住这七星金刚塔。”
她抚摸着金刚塔的塔顶,道:“既是我之物,自是值得配最好的!”
金刚塔微微一震。
感动的呀。
将掣暼着她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知怎地,总感觉她憋了一肚子坏水,别是去算计人家护国寺吧?
阆九川把金刚塔放好,道:“在这之前,我先把魂香做好,再搓点药丸子当糖丸吞。晚点你陪我去个地方,然后你继续打听玄族去。对了,先紧着这荣家,因了这齐馨雨,人家怕是把我加入当杀的黑名令了。”
总不能等人家杀上门还傻傻的。
将掣蔫了,若早知今日,堂堂的白虎王会沦落为一个跑腿,它是不是会多修炼几年沉淀一下心性,不会急哄哄的的去渡什么天劫?
带着这郁闷,将掣来到了当初栖身的老银杏树上,一边吸着城隍庙传来的香火气,一边跟老朋友吐槽。
老银杏道:“所谓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她了……不对,你前世肯定是欠了她的,也不是,就是吧,缘分!”
将掣呵的一声:“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幸灾乐祸的,我跟着她这段日子,可都练出来了。”
可不是从前那蠢猫了。
老银杏抖了一下树干,道:“反正你知道就好,你和她的缘分,必然是因果所然,不然这大老远的,你为何就来了乌京,受了老僧的点拨,在此等候一年余,才去到她那里?这叫冥冥中自有天定!”
将掣沉默,抓着自己还没成为实体的虎须,心想难道真是我的报应?
他们之间,真存在什么关联?
不能吧,它修行多年,可从未见过这样毒且有八百个心眼子的癫人!
正沉思中,有人走到了老银树下,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蓄着胡子,神色似有些焦躁和阴郁。
不多时,有咳嗽声从隔壁墙壁传来,这男人立即回了一声咳嗽。
他左右观望,贴到墙壁,道:“怎么办,我那岳丈已是疑上我了,非要上门,我快瞒不住了。”
将掣和老银杏都停了交谈,安静地听着八卦。
隔墙而谈,分明是有阴谋。
一树一虎精神抖擞的竖起耳朵,这也是它们相处一年多来的默契。
将掣还飘到墙壁上边往下看,墙那边的是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子,低垂着头道:“慌什么,你都已经是戴官帽的人了,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商贾?你若如此无用,还叫我家主子怎么信你,敢于用你?”
男人似有些惊惧,哪怕对方听不见,仍微微躬身拜下,恭敬地道:“还请大人示下。”
墙那边的男子抛过来一个素色钱袋子,冷酷地道:“处理干净点,我家主子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好听的消息。”
男人看着掉在脚边的钱袋子,连忙拾起来:“请大人放心。”
对面却没了动静,他等了一会便也打开钱袋,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扫了一眼,匆匆离开。
将掣啧了一声,道:“也不知是哪家要倒霉了,这别是出个负心汉陈世美?”
老银杏说道:“那是,这乌京,繁华之下,藏污纳垢,不过这也不归你我管。你还是如阆九所言,尽早寻个肉身继续修行,我有种强烈的感觉,这天迟早要变!”
一旦变天,它这样的灵识,若无栖身之处,也就散了。
将掣抬头看向天空,虎眸熠熠闪烁,若变天,那女人又当如何?
与天斗,与人斗,或,与命斗?
第130章 没有天生的人生赢家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和欧淼楠约定解除封禁天眼的日子,阆九川提着一个大竹篓,带着建兰上了欧家。
再没几日便是新年了,这个时日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筹备过年的活,其实也不适合过府作客,但阆九川早已定好时间,便是除夕,她也必须来的。
欧洛中亲自在门口接的她,神色颇为自在和轻松。
将掣说道:“看来他这几日对他女儿瞎了眼是接受良好,倒没对你横眉怒目的。”
它说着,又瞄了一眼建兰背着的那背篓,道:“你是不是都想到了,才会准备周全?”
阆九川不语,只问欧洛中,欧淼楠这几日的状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