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阆九川冷冰冰地瞥着人时,那眼神,就很怵。
她也同样神秘,让人看不透。
几人一愣,阆采毅哼了一声:“她一介女郎,也配和宫家子相提并论,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阆采光也跟着点头,不过想到阆九川那人,他愣是没敢哔哔一句。
阆采昭冷笑,叉着腰道:“不能相提并论不假,但她就是有那范儿,你不承认?人家就能让爹把你和阆七禁足。”
在不远处躲着偷看的阆采苓气得脸色通红,恨不得冲出来揍这牛霸王一顿,但她不敢,这可是阆家一霸,是嫡母的心头肉,她找死吗?
阆采毅似有不忿,想要争辩几句,前面阆采勐板起脸训斥:“你们嚷嚷什么,还不快跟上。”
几人连忙敛容跟上。
可不能叫贵客看笑话了。
宫七长年锻体炼术,是个耳清目明的,隔着大老远,听到那几个小家伙说的话,眉梢轻挑,悄声对身旁的师兄道:“这阆家的小子们倒有趣,那阆九不知是何许人也?真有我们的范儿?”
宫四素来沉稳,沉声道:“莫要多嘴,咱们来可不是道人八卦的。”
宫七吞了吐舌头。
他就是好奇嘛,师兄就是老古板似的沉闷。
一行到了前院待客的花厅,崔氏已经等在那了,先行了一礼。
宫四二人双手叉着一拜:“夫人,小道稽首了。”
转而又向范氏一拜。
范氏有些受宠若惊,手忙脚乱地回了一礼。
入了花厅,又是一番相互表礼,范氏作为主母,要安排贵客住处和准备酒席招待,问了忌口之物,便退下去安排,顺便带走了最小的几个儿郎,免得叨扰了。
崔氏先问了宫大夫人的好,宫七笑嘻嘻地道:“家母身体康健,这两年也含饴弄孙,颇为自在,劳夫人惦记了。”
崔氏一惊:“你是玉裳的孩子?”
宫七笑眯眯地点头:“我是母亲的幺儿,今年十五,在族中嫡系里排行第七,这是我二叔家的兄长,行四。叫道号未免繁琐,故此夫人可叫我们师兄弟二人宫四和宫七。”
他们是堂兄弟,既入了道修行,又是同门师兄弟。
阆正平他们听了,腰杆挺得越发的直了,这贵客都是出身嫡系,来他们家做客,可以说很重视了。
崔氏便道:“我与你母亲闺阁时相交,彼此出嫁竟是多年不见,如今她都当祖母了。”
言语里,颇有几分感慨,还带着一丝艳羡。
宫七早就从母亲那里打听过崔氏其人,知道她是孀居,便笑着说:“家母亦甚是想念和夫人的少时情谊,尤盼着有朝一日,夫人能去族中作客,说要与您像少时一样饮酒畅谈。”
“那敢情好。”崔氏端起茶抿了一口,道:“玉裳来信,说你们大概年后才会到,如今距离过年也只有几日,怎地?”
宫四放下茶杯,蹙眉道:“是族中少主,在夜观星象时,卜出乌京一带有大妖邪出世,命我二人前来探查,若果真有其事,须上报,通知各族一同诛邪镇妖,以免伤害了无辜百姓,为祸人间。不过,此事尚未明,烦请各位不要外传,免得引起恐慌。”
崔氏他们听了大惊,彼此对视一眼,瞳孔微震。
“这,这妖邪是什么啊?”阆正平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宫四冷冷地说了一句不知。
阆正平不敢吭声了,心想九娘知道吗,要不回头问问她?
对哦,他家九娘,好像也会一些玄门道术的,她还会蒙眼百步穿杨,不必慌。
阆正平瞬间又淡定了,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品着。
宫七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眼神不禁有些古怪,刚才听到妖邪,明明有些惊慌的,这一转眼的,咋又跟没事人一样,完全不慌了?
是因为他们只是凡人,所以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定么?
宫七微微摇头。
宫四这时又说:“我们听了指令才会在年前赶来,所以这一阵子我们师兄弟会在外面各处探查,并非只遵大夫人的话前来相帮贵府中事。”
崔氏忙道:“那也要有落脚之处,来者是客,我厚颜一句,你们既是玉裳的子侄,便也是我的晚辈了。既如此,你们可在阆府小住,如此日常出行也便捷些?”
“不……”
“那就叨扰夫人了。”宫七笑眯眯地拱手应下。
宫四皱眉,扭头看向宫七,他冲他眨了眨眼,便不多言,反正他们要出外,晚上未必也能回来,一个睡觉的宿所罢了,哪都行。
第136章 阆家有女,不简单
宫四他们初来乍到,当晚由阆正平等儿郎陪着用了酒馔后便在阆家安排的客院歇下了,崔氏他们也没急着说有人对付阆家的事。
宫四却是不解,问宫七:“宫家在乌京城里亦有落脚的宅院,何至于在开平侯府叨扰?此处到底是勋贵之所,于我们修行多有不便,且来往之人亦……”
玄族地位高,他们心中也清楚,很多功勋权贵都想着结交,若让人知悉他们在阆家落脚,也不知会如何想尽法子登门攀附。
如此,会对阆家造成不便不说,若阆家是懂算计的,只怕也会加以利用这一点,于他们师兄弟来说,便是麻烦了。
宫七便道:“师兄多想了,宫家子不是谁想攀就是攀得上的,阆家若有那种歪心思,凭咱们还能被算计到?”
宫四不语,这倒是个理。
“我留在阆家,也是因了母亲的嘱咐,她和这崔夫人小时候乃以姐妹相称,心疼这位手帕交年轻守寡,孤儿寡母的,怕着她在阆家被轻视,特意让我给她撑腰呢!”宫七一副痞相地歪在床榻,道:“这只是其一,其二么,少主另有点拨。”
宫四一惊:“什么?”
“老九叔说了,我此番出行会有奇遇,若把握好了,于我悟道,将有大进展。”宫七双眼晶亮,道:“我在想,什么奇遇会使我道为大增,若真能如此,那我便不能错过每一个不寻常的事。”
凡入道之人,无不想修得大道,就跟他们的老祖宗一样,修成真人,那可就不枉此生了。
他也是一样的。
所以但凡能有令他修为大増的,不管人或事,他都不想错过。
而有自家不住,在阆家这样的陌生地住下,算不算不寻常?
他只是有一种感觉,从出门至今,循心而为,就是为了捉摸那个奇遇。
宫四说道:“既有这样的事,你怎么不早说?还有,那是少主,你该尊称。”
宫七翻了个白眼,又来了,他拉过被褥往头上一蒙,装做没听见,少主又怎样,少主就不是他们的老九叔了么?
老古板!
宫四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十分无奈,瞅着天色还早,他干脆走出外面,跃上屋顶,双手结印,打起坐来。
翌日。
宫四他们用了早膳,就被崔氏和阆正平给请过去说话了,说的也正是阆家被人用邪术对付的事。
“我家老太爷,年轻时亦跟着征战沙场,后虽然站错队伍,使得家族招了天家的恶,但也并非做了那大奸大恶之事,何至于此?”阆正平愤愤不平地说:“先是以纸人点灵来作祟,险些令家中儿郎入了魔障,最叫人骇人听闻的是,他们还想封尸镇魂入坟,欲绝我阆家。”
宫四听得皱起了双眉,如此恶毒阴损的邪术,害一人不说,还害子孙后代,不可谓阴毒。
“你们怎么发现的?”宫七很是好奇,这样的术数,凭他们自己是发现不了的,更别说破术了。
可阆家偏偏就躲过了这一劫。
宫四也看过去,对啊,阆家怎么会躲过?
阆正平眼神略微飘忽了下,道:“治丧时,亦有慈恩寺的僧人和清华观的道长在场帮忙。”
没说实话!
宫七眸子半眯,这位世子爷不老实啊,遮遮掩掩的,就没啥意思了啊!
崔氏不知在想些什么,抿了一下唇,道:“是小女发现的。”
咦?
宫四和宫七都看了过来。
阆正平也是一怔,不是说好了,他们手上无凭无据的,就不与他们说家中之祸乃是阆九川招惹的,可能还是与玄族有关?
免得这里面还有什么误会,反而得罪了玄族。
崔氏冲他点了一下头,对宫七他们道:“实不相瞒,是小女先发现不对劲的,她也会一点玄术。”
宫七的心莫名一紧,来了,直觉它来了!
“哦,阆家竟有人有道根,且还是个姑娘?倒从未听过。”宫七饶有兴致地道:“玄族每三年都会招弟子入族,却不曾见阆家有人报名。”
崔氏脸上似有些难堪,紧了紧手帕,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似的。
阆正平就接过话道:“我这侄女,自小就因为身子骨不好,在庄子上长大,刚刚才接回来。说有道根称不上,她也是跟着个游道学了点皮毛,倒够不上入玄族为弟子的格。再说了,我二弟也就这个孩子,家里也舍不得她离家学道。等养好身子,将来觅得一个好儿郎,成亲生子,也就美满了。”
哟,这是护上了,怕他们抢人呢?
宫七越发的来了兴致,道:“能看出这样阴损的邪术,可不止是学了点皮毛的,不知我们师兄弟,可能见一下小师弟?”他生怕二人不懂,道:“凡在道中修行,不拘男女,我们统一敬称师兄弟。”
“实在不巧,她这两日眼睛受了伤,不能见光,眼睛都蒙着了,在修养呢。”
宫七便道:“哟,这就巧了,我师兄于医一术上颇有造诣,让他给师弟扶脉看一看?”
宫四瞥了他一眼,这孩子是不是太执着热情了?
阆正平的笑险些维持不住,心想此子年纪小小,竟如此难缠,怎么办?
阆九川已经说了不能打扰她修养,也不知她那边如何,若真的打扰到,坏事了咋办?
可人家前来是好心帮忙的,若是一再推搪,连个人都拦着不让见,实在有些说过不去,是要得罪人的。
一般人得罪也就得罪了,偏对方是玄族。
阆正平有点骑虎难下,看向崔氏。
崔氏也没想到这宫七会这么起劲,她说出阆九川,也只是想到既请了宫家帮忙,有些事就不太好瞒着,免得隐瞒叫人家察觉后,心生嫌隙。
尤其阆九川怀疑是自己招来的祸,想让宫家帮忙,调解这误会,迟早也要说破,故而才暴露了她。
现在宫七起了兴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一样,她一时有些无措,觉得自己着急了,是不是给阆九川招来了麻烦,说了不该说的。
崔氏抬头,强笑道:“她身子不好,也不知能下地了没,我让婢女去叫她,若不能前来拜见,烦请你们等上几日?”
第137章 那九姑娘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