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到大荷包的一块异物,摸了出来:“这是?”
骨非骨,木片非木片的,有点莹润,也不过小半个巴掌大小,薄薄的一片如骨片之类的玩意。
“咦。”将掣立了起来,道:“这是你从那鬼宅湖里带出来的,怎么成这样了?它本来还灰扑扑的。”
阆九川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却没看出什么来,她想了想,意念一动,道意化韵,握住那片骨。
一股子纯粹磅礴的力量从那骨片传来,手心蓦地一寒。
阆九川吓了一跳,手一松,那片骨忽地化为一道淡蓝色的光晕,如一条丝缕咻地钻进了那骨铃,在半空疯狂旋转起来。
“水精,进去。”阆九川手一动,道韵弹向水精,将它勾过来强行塞向骨铃。
当水精入铃,异变陡生。
嗡。
骨铃无风自鸣,发出一丝清越悠长的颤音,那本是莹白色的骨铃,通体浮现出细密的像水纹一样的蓝绿色纹路,一闪而逝。
灵气逼人。
阆九川和将掣下意识地结起印,将那灵气引入经络游走周身。
嗡……叮,铃音荡漾,那股难以言喻又灵动纯净的气息浸润着灵魂,阆九川喟叹出声:“捡到宝了。”
第404章 大逆不道,听天由命
骨铃停止转动,自半空掉落,阆九川睁开眼,伸手接住,细细感受着,这铃比之前,灵气更为的充沛,她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子纯粹的力量在沉淀。
此物大补。
她仔细打量着这骨铃,被那不知名的骨片加入,又叫水精附上了其中,原本莹白的骨铃通体变成清新的蓝绿色,浅浅的,异常润泽,若细看,铃身表面浮着丝丝缕缕的纹路,转动间,流光溢彩,而其中传来的灵气,更是沁人心脾,叫人连日来的疲乏一扫而空。
阆九川看着整个莹润发光的骨铃,往上抛了一下抓住,触之温润如玉,便问水精:“水精,你感觉如何?”
水精从骨铃荡了出来,一个圆乎乎软绵的水球散发着晶莹剔透的淡蓝绿色,越发引人喜爱,它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干净好纯粹的气息,我愿意溺死在其中。”
它忽然就感觉到骨铃的好处了,尤其这是进阶了的骨铃,还是自然进阶,那股灵动纯粹的气息,真让它觉得比什么都干净。
阆九川看着它的水球确实更晶莹,便倒了一杯白水,道:“给我提一下纯。”
水精:“!”
太会压榨了!
但它表示没问题,就怕阆九川不让它附在骨铃上了。
叮咚。
它化为小小圆润晶莹透光的水滴落在了水杯里,灵气撒开。
没一会,它又飞了出来,那杯水被阆九川拿起喝了,甘甜可口,像是传说中的灵泉水,极是精纯。
不过看水精却是没刚才那样晶润,便道:“好好修行,我以后做药做香的水,你给我提一下。”
她也不会往死里压榨水精,但自己所用,那是当压就压。
水精哼哼,没说好也没反对!
将掣惊喜道:“这是什么东西,灵气如此足?”
它舔了舔唇,好想一口将那骨铃吞了。
阆九川看它的毛发变得油光水滑,把玩着骨铃,道:“不管是什么,总之是好东西。”
将掣深以为然,在这样灵气贫瘠的时代,有这样的宝贝随身,于修行上那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阆九这人,多少是有些狗运道在身的,掉进那么个湖,竟然还能捞到这么一个宝贝,天选之子也不过如此!
也不对,天选之子也不会需要靠着功德啥的缝缝补补苟活了!
只能说,上天给的补偿?
水精却迫不及待地重新附在骨铃上,属于水的精气和那骨铃融为一起,使得这骨铃更水润亮泽,它问道:“那你还要篆刻那什么聚灵纹?”
阆九川摇头:“在不清楚它的来路时,还是别破坏这铃的本身,不过纹不刻,我的魂识却是要落的。”
她的东西,就算弄丢了都是她的!
阆九川把骨铃放在桌子上,双手结着繁复的道印,将自己的魂识结成诀,打在那骨铃上。
随着她结诀,骨铃再度旋转,一副想要夺门而出的模样。
将掣煞气一盛,将整个屋子的门窗都堵住了,逃是不可能让它逃了的。
阆九川一共打了三道魂印落在骨铃,也不知是不是她气势强悍,骨铃逃跑无门后,随着魂印打在上头,它开始绕着阆九川盘旋。
一圈一圈的灵气自骨铃散出,重新落在阆九川的身上,像是要讨好她似的。
将掣眼馋得很。
阆九川气势一收,手一扬,骨铃落在她手中,有了魂识,她和此铃的共鸣就更深了,别人若想偷抢,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她满脸喜色地把骨铃悬挂在腰间上。
只是,这喜意很快就被伏亓带过来的阆家下仆给打断了。
崔氏又出事了。
栖迟阁中,陈府医收了金针,叹了一口气,对阆正平他们道:“还是把九姑娘请回来吧,我对二夫人此症,毫无把握。”
阆正平心一沉,道:“已经去请了,你好歹拖着点。”
程嬷嬷取来一支安神香点燃了,忧心郁郁。
阆九川大步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就听见了陈府医的话,看一眼房中人,冷道:“都出去。”
看她归来,阆正平他们都如蒙大赦,只有崔老太爷皱着眉看了阆九川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人都清了出去,阆九川看崔氏的面如金纸,二话不说就取了金针,重新施针。
她已经从阆家下仆口中听说了崔氏都做了什么,又为何昏厥,此时看她面露枯败,真是又气又怒又烦。
程嬷嬷看阆九川一身冷凝气息,愣是不敢开口说一句。
阆九川这次并没有留针,而是用走针的方式去替崔氏行气活血,催旺气机,但这一轮针下来,她依旧没醒。
她扶着脉,久久才叹气,附在崔氏耳边,大逆不道地说:“如果你不想找你女儿了,你就这么去吧,也免得自我折磨的遭罪。”
她起身对程嬷嬷道:“药汁用芦苇管送进她口里,能喝下多少是多少,至于什么时候醒来,看她自己乐意。”
程嬷嬷点点头,道:“姑娘,夫人过继了四少爷,以后他就是二房嗣子,也算是你亲大哥了,但夫人说了,她的嫁妆要交给你处置的。”
“这些东西我不需要,等她醒来叫她自己管。”阆九川冷硬地道。
程嬷嬷听出她话里的冷漠和怒意,唯唯诺诺的不敢多言。
阆九川瞪着崔氏看了一会儿,从大荷包里拿出一个玉符,套在了崔氏的脖子上,把那玉符放到她胸口,道:“听天由命吧。”
程嬷嬷心头一酸。
阆九川烦躁地出了崔氏的卧房,来到东厢,阆正平连忙放下茶杯,问:“你母亲如何了?”
“听天由命。”阆九川看向另一个座位的老者,冷冷地道:“医人不医心,她若不想活,我医术再好,也救不了她的命。”
崔老太爷听了这话,眉头皱起,看着阆九川,这孩子也太冷静了,到底是惠君这些年的做法寒了她的心,不然母女之间何至于生疏成这样?
阆正平看他们对视,又介绍了一番:“这是你外祖父。”
阆九川淡淡地唤了一声老太爷,外祖父是不可能叫的,她连崔氏都是喊的夫人,何况这从没见过更没什么感情的外祖父?
崔老太爷被哽到了,但还是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阆九川有些意外,竟然没骂她?
第405章 她生气,就得有人倒霉!
崔老太爷回京任职后隐有听说阆家的事,却不详尽,来到阆家,却不见阆九川这本该守孝的在家,心里是有存疑的,直到崔氏昏厥,阆正平急哄哄地让下仆去找人,他才问了几句。
哪怕是外祖父,阆正平也并没有透露太多阆九川的事,也不是防着这老崔抢人,而是事关阆九川自己的隐私,他一个做大伯的,不好往外传,就算是老亲家也不行。
所以崔老太爷只知阆九川有一点本事,却不知其深浅,但他也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又是世家出身,惯会察言观色,光是看阆正平对阆九川的态度,就知道他肯定是隐瞒了些什么。
再看他如此信任阆九川,找她回来施针看诊,连太医都不请,就更觉得阆九川远不如他轻描淡写的说辞那么简单了。
刚才一打照面,他就被阆九川那浑身的气势给惊住了,他好像记得,阆九川四月才及笄吧,还只是个孩子,又是姑娘家,怎会有那样的煞气?
像是个冰冷的杀神!
如今再看,并不是他老眼昏花,而是阆九川的气质就与众不同,纤弱,清冷凉薄,那周身气息难以形容,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偏偏令人不觉得讨厌。
而她的眉眼,真的像极了他那早逝的女婿,所以女儿这些年疑神疑鬼,是真做错了。
崔老太爷后背微微一弯,气势有些不足地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你母亲那人,脾性自小就执拗倔强,她对你的所为,我并不为她辩解,是她的不对,不管如何,她都不该把你放养在庄子上。只是如今你们母女相依为命,有些心结,解开总比拧着好,你说呢?”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呵斥,仿佛只是一个寻常老者在说着建议。
阆九川淡淡地道:“要说心结,老太爷和夫人的心结才更深吧?我听说你们父女不和。”
崔老太爷的脸一黑。
阆九川又道:“人和人的缘法有亲疏远近,母女缘浅,或许就是我们的命,所以您不必费心。”她向二人拱了拱手就要告辞,待一脚走出门槛,又回头,道:“您的肝不太好,早点找太医调理吧,不然病一发,就是沉疴病重,想救都难。”
她说完,扬长而去!
崔老太爷气得胡子直吹,什么世家涵养都在这一刻丢到九霄云外,再无刚才的温和,威严一升:“她一向都是如此的桀骜,阆家究竟是怎么教养的?”
阆正平悻悻地道:“二弟妹尚在,我就是有心,也不好越过她去教养。”
崔老太爷一噎,更气了!
这是说他崔家的教养也不过如是。
他一拂袖子就要走,阆正平连忙跟上,道:“虽然九娘嘴硬和发火了,但她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二弟妹熬不过去,您放心吧。”
“我会请太医来看诊。”崔老太爷淡淡地道。
“那最好也请来给您自己扶个脉,看看肝脏,没事最好,有事趁早调理不是?”阆正平无视他气得瞪成铜铃的眼睛,讪笑道:“您有所不知,九娘这张嘴,有些神异,尤其是好的不灵丑的灵。”
崔老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