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听澜指着靖王的脖子右侧:“他已被钉上锁魂咒,也就是说,他的魂魄已被锁定,是阎王要拘的人,这也是传说中的阎王帖,尔等谁能与阎王抢人?”
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五更!
众人大惊,阎王帖,真有这种东西?
人群中,一直站着不动一言不发,始终注视着宫听澜的荣嬛萱听到这话,终是憋不住,无视身边柳长老的警告,张口便道:“那不如请未来的靖王妃来呗,她不是有金莲证道的一身正气的人么?靖王既是她未婚夫婿,可敢与阎王爷抢人?”
第455章 道德绑架谁不会?
荣嬛萱已和澹台淙敲定了婚期,又被荣家主禁足,本就在备嫁,本是不会过来的,但皇族出了事,圣人下了旨每族都要来人,她不来,就得荣家主来。
荣家主受了反噬,正要闭关休养,哪里敢来,只能解了荣嬛萱的足,让她前来,这也是向圣人表示,荣嬛萱并无什么入魔损道根的破事,都是谣传,不然避着不出,圣人知道她的真实情况,这联姻估计要作废。
人都是趋利的,一个人没有价值,凭什么要你呢?
荣少主也是一样,她若是道根大损,价值便已不像从前,费心娶过来,假如还生不出有用的继承人,就和普通侍妾一样了,圣人才不会看你是不是什么少主呢,没价值之人,不就普通女子。
荣家主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只能让荣嬛萱出现,并让柳长老盯着她别闯祸,在成婚之前,也绝不能再去招惹阆九川。
当然,他也是在搏一个侥幸,搏阆九川不会这么癫,敢明目张胆地对付荣嬛萱,和皇族荣家同时为敌。
殊不知,荣嬛萱答应得好好的,到了这里,看到宫听澜,那气性儿就上来了,尤其是想到他拒婚的事,听说他还给阆九川什么信物,嫉妒得快要发狂,他莫不是看上了那小贱人?
荣嬛萱未必多喜爱宫少主,只是玄族世代联姻是必然,她也以为自己和祖辈一样,结果到了她这儿,被拒婚。
她自诩玄族少主,下一个继承人,道根纯正,天赋也不低,是以素来高傲,气性儿高,被宫听澜拒绝的羞辱,这口郁气她下不去!
现在看宫听澜说救不了靖王,她的恶意一下子就像沸水沸腾了。
找阆九川啊,她不是一身纯正正气,有金莲证道吗,既如此,救一下未婚夫又如何?
她不救,就是黑心肝,没良心!
宫听澜看向荣嬛萱,见她恶意毫无掩饰,不禁眸中生寒,眸光如澄亮的刀刃一般慑人,整个人的气质骤然变了,冷漠如天山冰川。
荣嬛萱心中一紧,有些害怕,又有点不甘,她本该配这样的人,而非澹台淙那等废物!
“我说了靖王已被下了阎王帖,荣少主是听不懂吗?”宫听澜语气冷硬,道:“阎王帖一下,就是阎王必提的人,与阎王争人,就是挑衅阎王,荣少主敢挑衅地府判官阎王吗?”
“我……”
“你若不敢,又何必叫别人送死,难道荣少主的命是命,普通道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宫听澜眯着眼道:“之前我曾听过传言,阆道友说遇了你入魔,从而招了你的嫉恨,才对她狠下杀心,又是污蔑其为妖邪,又是暗杀,原来传言不假!荣少主,怪不得我见荣少主与从前大有不同!”
他意有所指。
众人纷纷看向荣嬛萱,他不说,他们尤不觉得,现在看着荣嬛萱的气息,确实比从前要阴郁不少,是因为道根损了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
荣嬛萱脸色微变,咬着牙道:“我竟不知哪里得罪了宫少主,竟叫你对我如此生厌,我们玄族,不是该同气连枝吗?”
宫听澜冷道:“宫家的族规乃是坚守正道,以诛邪卫道守护苍生为己任,绝不与邪魔歪道为伍。”
荣嬛萱再度变脸,这是在拐着弯骂她是邪魔歪道。
柳长老也是脸色紫涨,心中更是气荣少主不听劝说,唯恐她出口再招来更毒的嘴舌,连忙站出来挡在她面前,拱手道:“宫少主,我们家少主也是为了靖王的身体着想,才会如此提议,如您所说,诛邪卫道该是我等正道所为,那他所中的阴毒诡术,不也是该拔除?”
“柳长老乃是高道,你行你上?”宫听澜淡笑道:“再说了,谁说他是中了诡术才会得此阴毒,这分明是孽力反噬。”
众人默然,他们看出来一点,但也不敢确认,宫听澜这么明白的一说,倒叫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孽力反噬啊,那就是因果报应,谁敢救,一意孤行的去救,那也是浪费自己的功德,要遭天谴的。
宫听澜还觉得不够,看向躲在柳长老身后的荣嬛萱,道:“对了,如果荣少主觉得冤枉,不妨现在露一手证明你道根从未受损,你也是身负天赋,道根纯正,自小天赋异禀,是我辈中人的佼佼者。不如你来施法帮忙诛邪抜阴,靖王也是你的未来王叔呢,你若救了他,也是大功一件了!”
道德绑架,谁不会,他也会的,只是屑不屑做罢了。
他的性子其实也不会对一个女子如何,可他已明白的把靖王的情况说出来了,荣嬛萱非要拉扯一个无辜的人进来,就怨不得他不礼貌了。
荣嬛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眼神,再抬眸时,委屈极了。
宫听澜无视她的委屈,道:“当初阆道友被传为妖邪时,引得金莲为其证道,如今外有传荣少主道根毁,道心变而入魔道,这事也正好让尔自证。”
荣嬛萱后背一紧,露出慌张的神色,双手也攒了起来。
柳长老也没想到宫听澜这么难缠,他不是一向都挺温文出尘好说话的吗,几族的未婚姑娘无不为之倾倒,但现在他咄咄逼人的姿态,哪来的一点温文?
看他现在把荣少主给架得高高的,颇有得势不饶人的样子了。
所有人都看出荣嬛萱有点骑虎难下了,但都识趣地没说话。
荣嬛萱虽然强作镇定,但那紧抿的嘴唇,隐忍的表情,愈发显得她气息阴郁,像是在强行压着什么似的。
宫听澜眸子一眯,眸中的寒光愈发慑人。
她不对劲!
他正欲说话,澹台淙走了进来,道:“宫少主多虑了,荣少主乃即将是我澹台皇族的人,怎会是什么邪魔歪道,难道我澹台皇族会娶一个邪魔为嫡妃?宫少主如此逼迫一个女子,实在有失风范!”
哦,英雄救美呢!
宫听澜淡淡地道:“这怎么叫逼迫呢,荣少主证是不证都请随意,相信清者自清。”
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何两样?
澹台淙磨牙,道:“宫少主也不是那阆九川,又如何知道她不愿意救人呢?不妨请她来呗,既有金莲证道,说不定连阎王都惧她三分了!”
众人:“?”
不是说这皇三子挺有慧根的,怎瞧着有几分不太聪明的样子?
第456章 登门搞事
所有人都觉得澹台淙脑子是被门夹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蠢话,明知靖王是孽力反噬且上了阎王帖的人,在这里的都不敢去救,他凭什么觉得阆九川会这么傻的去救呢?哪怕她真敢和阎王抢人,但她凭啥要救一个对她来说是糟老头的鳏夫呢?
这半老鳏夫还是要婚配她的人,她怕是只恨他死得不够快吧,还拼自己的修为去救,想屁吃呢!
是了,阆道友当初接赐婚圣旨的时候,可是事先就说了自己克夫,现在眼看是要坐实了!
澹台淙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冲动了,果然看到所有人那看傻子的眼神,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去看荣嬛萱,见她眼神冰冷,那迷人的丹凤眼带着瘆人的寒意,顿时后脖发麻!
他刚才的话是没过脑子,只因为眼前的人是宫听澜,被荣嬛萱看上的想要嫁的郎君,他是犯嫉妒了,才会忍不住扛了过去。
可他这杠嘴,却是让人看了笑话。
澹台淙脸色难看,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一身正气的人,这心也该正的才是,见死不救哪是正道所为……”
这可好了,越说越错,这是把在座的正道全部给道德绑架了,所有人都脸色难看!
合着他们不打算救一个遭孽力反噬的人就心不正,不是正道了?
“你闭嘴吧!”荣嬛萱都忍不住开口呵斥,她本是对澹台淙英雄救美很受用,奈何这小子聪明不了几个呼吸,转眼就说了蠢话。
到底是太年轻,经不住事,说话也不过脑子!
而她要和这样的人共度余生,想想就闹心。
偏偏澹台淙和宫听澜站在一块,一个稚嫩愚蠢,连大位都摸不到的那种废物,而一个聪慧出尘,是一族的继承人,这种鲜明的对比,伤害极大!
荣嬛萱越想越憋屈不甘,愤懑充斥着她整个胸腔,双眼都要泛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阴森的气息往外泄。
宫听澜故作不经意地看过去,眸色变深。
柳长老很快就挡住了他的目光,道:“此事,依贫道看,还是得上报,将请圣人定夺才好。”
阎王帖这样的死亡烙印落了靖王身上,是救是弃,圣人说了算。
宫听澜有些遗憾,柳霄被放在荣少主身边当护法长老,自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一句话就化解了荣嬛萱和这蠢货的尴尬无措。
不过也不妨碍他内涵。
宫听澜把玩着腰间的紫骨笛,看着荣嬛萱露出一个讥诮的嗤笑。
荣嬛萱险些没绷住,咬紧了唇,指甲掐进了手心,神情阴郁。
柳长老则是愁得不行,他怕阆九川会是个不按理出牌的主,会出现在他们面前,到时候,只怕会吃亏,他回头隐晦地看向荣嬛萱,心想是不是要将少主给弄晕过去好避一避风头。
荣嬛萱不经意地扭头,看到柳长老的眼神,顿时眼神阴鸷,这是几个意思,又让她避让?
奇耻大辱!
她不信阆九川真能当着众人的脸把她怎么样!
柳长老的担忧成了真。
他出言上报,让圣人作定断,哪怕圣人知道靖王幼弟干了什么,但又怎么能让他背着孽力反噬的污名为皇室蒙羞呢?
阆九川一身正气,说不定有些运道,让她看一看也不亏,若救得了,白挣回名声,救不了,那再论,反正不用他出手,只需用人即可,又岂会管谁的死活?
正好也让他看看那阆九川的本事,是不是当真如荣家主说的那般出神入化。
是以圣人下了旨意,请阆九川入靖王府驱邪。
而阆九川,应了。
倒不是她要救靖王,而是她知道荣嬛萱竟敢出现在这,那不上门做点什么,也太浪费这样光明正大的讨债机会了。
所以她登门了,她来了,她真的来搞事了。
宫听澜第一个迎上去,压低了声音,道:“靖王被上了阎王帖,救不得,你不该来的。”
阆九川眉梢一挑:“宫少主竟然知道阎王帖的存在?”
宫听澜看她没有半点惊讶的样子,彷佛早就知晓,不禁心下微动,莫不是这事真与她有关?
如果是这样,他就不慌了。
“我们宫家的老祖手誌有过记载,我这眼,也能看出来。”宫听澜神情放松了些:“看来是我多虑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了对方的意思。
而两人这‘深情对望’却刺痛了荣嬛萱,戾气不断往外涌,狗男女,贱人,她怎配!
柳长老心惊,用上了密音,道:“少主,您若不收敛,在下只能将您强行带走了。”
荣嬛萱冷冷地看向他。
柳长老被这一眼看得心头生寒,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心口突突地跳得飞快。
荣嬛萱哼了一声,又转过头,这次和阆九川的视线对上。
两人四目相对,顿时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