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导致他练剑时经常心神不宁。
因为他常年面无表情,起初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长老们发现了他的状况不对劲。
在观察了唐鸣钦两日后,剑峰一名叫侯舜的长老找上了他。
“唐鸣钦,”侯舜看着他们全剑峰最不用操心的剑修天才,忧心忡忡问,“我看你这几日的剑招破为急躁,练剑也总是走神,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唐鸣钦沉默几秒,垂下头,轻声说:“长老,我对不起我的本命剑。”
侯舜听到这严重的说辞时一惊:“什么?”
唐鸣钦一脸郁色,低沉着声音道:“噬魄剑是我对剑道的执着和追求,但我这次离开秘境后,竟对另一把剑魂牵梦萦,常常回想起用它时的感觉。”
这让他在练剑时,总有一种背叛了噬魄剑的感觉。
侯舜面色肃然,剑修对剑的忠诚向来说一不二,这件事的确十分严重。
他在脑袋里想了很久,没有回想起这次逐鹿秘境有什么神剑出现,不禁严肃的问:“你所说的另一把剑是什么?”
唐鸣钦的反应很奇怪,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在侯舜几番催促下,才艰涩道:“是一把很奇怪的凡品剑……”
“?”
凡品剑?
侯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要知道噬魄剑可是千年杀剑,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神剑,唐鸣钦居然说,他在有噬魄剑的情况下,日思夜想着一把凡品剑?
唐鸣钦看出长老眼中的不可置信,一时间,挺拔如松的身形佝偻了些许,他知道这件事让人难以理解。
但亓妙的光剑……也是这样让人难以理解的存在!
*
绯色的落日余晖消散之际,亓妙乘着灵兽来到无名崖。
无名崖是剑峰圣地。
它的崖壁是一块巨大的天然穹石,穹石无坚不摧,剑修们常来此地,释放对剑意的领悟。
穹石崖壁上镌刻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剑指苍穹,意破万法。”
这乃北境第一剑修用剑书写的剑道箴言,除此之外,穹石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这些刻痕的深浅,反应了留剑者剑意的强弱。
亓妙一进无名崖,便看见了唐鸣钦。
唐鸣钦身材高大,气势凛然,在一众剑修中也是极为显眼,他正与身边站着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她有些忐忑的走上去:“唐师兄。”
她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亓妙感觉到中年男人朝她看来的目光十分怪异,不由表现得更加乖巧。
“这位是剑峰的侯舜长老,”唐鸣钦简单的和亓妙介绍了一下中年男人的身份后,直接道明来意,“你带光剑了吗?”
亓妙微微睁大眼睛,在她产生误会前,唐鸣钦继续道:“我想你用它帮一个忙。”
亓妙闻言松了一口气,然后摆手道:“唐师兄直说无妨。”
唐鸣钦颔首,转身指向隐入云雾间的无名崖,“你拿着光剑,对着这无名崖挥一剑。”
“?”
亓妙犹豫地看唐鸣钦一眼。
唐鸣钦轻声说:“我已和侯长老说过你这光剑的特殊……不会说你这剑是歪门邪道。”
亓妙当即松了一口气,有这句话在她就放心了。
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光剑,朝着地面掷臂一挥,银白光刃顷刻而出。
侯舜虽然已经从唐鸣钦那里听说了光剑的怪异之处,但在亲眼看到一根细棍甩出光刃时,还是受到了不少震撼。
亓妙歪头看向唐鸣钦,问他:“唐师兄,还有什么要求吗?”
唐鸣钦缓缓摇头,轻声道:“力道、深浅都由你自己决定。”
亓妙得了答复,也干脆利落的动手,手腕轻轻一转,光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光。
侯舜看到亓妙随意的动作,心中不以为然,他觉得唐鸣钦夸大了这剑的威力。
然而下一秒,光刃没入崖壁,在侯舜的注视中,崖壁驳起烟火灰,坚不可摧的穹石上竟然出现了手臂深浅的剑痕。
“!!!”
侯舜的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满目震撼的看着无名崖上的剑痕。
唐鸣钦瞥了一眼长老,莫名感到宽慰:光剑会平等的重创每一个剑修,真好。
亓妙收起光剑,转身向后看去:“唐师兄,这样可以么?”
唐鸣钦对亓妙点头,又与侯舜道:“亓师妹修为低,且还未找到属于自己的剑道,她那一剑,没有任何剑意。她能用这把剑在无名崖上留下这一道深印,纯粹是剑本身的力量。”
“……”
侯舜建立了数十年的剑道认知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望向亓妙,神情恍惚,仍不死的问:“这真的是凡品剑?”
亓妙见侯舜的神情狰狞,把手里的光剑递出去,而后乖巧地回答:“嗯,侯长老您看,它的剑柄其实很脆弱,握力稍重些都会破坏掉它。”
光剑的剑柄是用特殊金属制成,这种金属密度极高,硬度却较低,可它是唯一能拦截光剑等离子体光束的金属,具有不可替代性。
这也是光剑的弊端。
一旦有人在光刃范围外破坏剑柄,光剑便会废掉。
侯长老:“……”
他艰难的接受着能斩开穹石的剑是把凡品剑的事实,同时明白了唐鸣钦为何对这剑念念不忘。
一个修为低自己的人,拿着最普通的凡品剑,杀伤力却不比拿着神剑的自己弱。
“你这、你这……”侯舜“这”了半天,描绘不出内心的复杂。
亓妙茫然地看向唐鸣钦,无声求助。
唐鸣钦收回盯着光剑的视线:“侯长老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剑。”
质量很差,但强的可怕。
亓妙听着褒贬不明的话,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侯舜深深吸一口气:“亓妙,你这光剑可往出卖?”
刹那间,唐鸣钦和亓妙都看向侯舜。
侯舜迎着唐鸣钦谴责的目光,沉重的问:“光剑挥剑无剑风,我若是没有猜错,这光剑无法施展剑术,攻敌只能以剑招?”
“对,”亓妙有点惊讶,而后老实的说,“光刃不是实体,刃长便是它全部的攻击范围。”
光剑一剑杀不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它只在近距离对敌时十分强势。
侯舜便果断道:“无法施展剑术,严格来说,它也不属于正统的剑。”
亓妙使劲点头。
只要别精神摧残她,不把光剑当剑都无所谓。
侯舜定定道:“既然它不属于平常的剑,我剑峰的弟子再多备这一把光剑又何妨!”
唐鸣钦听此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被歪理震住的亓妙:“……”
*
亓妙带着一百把光剑的订单,晕晕乎乎的走出剑峰。
她幻视了一下日后苍梧宗剑修拿光剑迎敌的场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那画面……应该挺诡异的。
她没有被剑峰长老的神来一笔震惊太久,因为炼器坊小考到了。
亓妙跟着外门弟子一起考。
颁布小考题目的是赵琼。
赵琼站于炼场最前方,手持一把弓箭。
“武器是炼器师常谈,弓箭便是其中一道。”
赵琼的声音不徐不缓,“弓器一共分为两类,一类是炼弓,我们通过刻录高级器文的方式,赋予弓特殊的能力,比如我手上的这把灵犀弓。”
她说着,拉开弓弦对准不远处的箭靶,弦上并未搭箭,可赵琼松手的一刹,周围的空间被撕扯,灵气聚化为一道水箭,锐不可当的直射而出,贯穿箭靶。
“只要改变心诀,就可以控弓随心而攻,”赵琼再次拉弦,这一次射出的又是雷箭,直接劈裂了箭靶。
“这是第一类弓器。”
“第二类弓器侧重为箭。”
赵琼放下手上的弓,换了旁边另一个长弓,“这是普通的弓。”
“我们以换箭来造成巨大威势,水火雷风,万法具象,皆可炼制。”
她拿起一根赤红色的箭,搭弦射出,箭在飞驰途中,瞬变成一道烈焰流火。
流火长驱直入,轰然一声将新的箭靶烧得灰也不剩。
赵琼收起弓,望着底下的炼器弟子,振声宣布:“这次小考的内容便是弓器,你们可自行选择炼制哪一种弓箭。”
“小考限时两日,两日后我和穆长老会验收你们的灵器,得甲等评分的弟子可入内门。”
原本还算安静的炼场因为这一句话而沸腾起来。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一直以进内门为目标而努力,眼下听到这个消息怎么能不喜。
唯有亓妙沉默着,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她押错题了。
亓妙知道冷兵器是自己的短板,为了这次小考,专门请教了一下其他炼器弟子,根据他们给出的大热考题,苦苦钻研,学会了五种兵器的做法。
但里面没有弓箭。
两天时间,她可以现学,但绝对做不出品阶不错的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