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琼听懂了:“他们和你一起去?”
亓妙点头。
赵琼看到后,皱了一下眉:“很多人?”
“没有,”亓妙解释,“宗门这次不是有规定,说无特殊缘由不能过早去中朝嘛,所以只有几个人和我一起去。”
赵琼放下心来,但还是忍不住扶着额叹道:“他们也太小心了。”
说完后,久久没听到亓妙的声音,赵琼撩起眼,发现少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亓妙在赵琼望过来时,慢吞吞说:“兰长老不是也说过吗,外面的修士脾性古怪,要我小心一些。”
“……”
糟糕的记忆浮上心头。
赵琼额头上渗出汗珠,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唇,这是兰雪靖那厮当初阻止亓妙去大比随口编的话,隔了这么久,竟如回旋镖一样扎回来了。
赵琼和亓妙对望数秒,艰涩开口:“你这不是,已经在擂台赛上证明自己的实力了,无需再像之前那样担心你了。”
亓妙适时收敛刺头样,煞有其事道:“这样呀。”
赵琼缓缓地闭了一下眼,然后强装镇定地转移话题:“你的天赋确实高,这段时日炼器水平也是突飞猛进,不过这次大比,东极的炼器师也会参加,他们之中不乏你这样的天才。要是这次炼器大赛没能发挥好,你也无需沮丧,毕竟他们修炼多年,而你是最近才踏入炼器这一道,追赶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亓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东极啊。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
*
翌日清晨,亓妙早早地醒来,进行完最后的收整,她赶到苍梧宗界碑处。
这儿是她和楚婵他们约好碰面的地方,亓妙到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了。
“楚师姐,我来了。”
亓妙有些不好意思,“你们来这么早呀。”
闰义靠在界碑旁,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狗尾巴草,有气无力道:“师姐一个时辰前就和我说你出寝舍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来了。”
亓妙愣了一下,神情腼腆道:“这次外出要过一段时日才回宗门,所以我来这里前,去了一趟御兽谷,把租借的灵兽先还了回去。”
这才耽搁了一点时间。
邱屠拿出鹿呦剑:“那走吧。”
亓妙望着面前的众人各自拿出剑、灵兽或灵器,挪到楚婵身旁,小声问:“楚师姐,这么多人一起去啊。”
楚婵抬眸看了一眼四周,默了几秒道:“你要是动身得再晚一些,待会儿一起走的人会更多。”
亓妙微微睁大眼睛:“宗门的规定……”
楚婵向她笑了笑,颇有几分桀骜不驯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跑就跑了,大不了大比结束后再回宗门受罚。”
亓妙:“……”
*
一日过去。
苍梧宗,宗务司。
体术堂的长老一脸愁云:“我这边跑了六个。”
武道殿的长老眉头紧锁:“武道殿溜了四个。”
百草园的长老惺惺相惜地看了他们一眼:“我们也是四个。”
御兽谷的长老长吁短叹:“御兽谷走了五个。”
阵法门的长老抚了抚心口,似是从对比中得到了安慰:“阵法门就跑了三个。”
剑峰的长老脸比炭黑,在众人的视线中难以启齿道:“剑峰,剑峰走了八个。”
“……”
习蛟惊讶不已:“和亓妙有渊源的剑峰弟子不多,跟着去的却不少。”
剑峰的长老们:“……”
剑峰的长老们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道法院,抱着拉个垫背的心思问:“你们呢?”
道法院的长老彼此对视一眼,宫文智主动站出来:“我们道法院跟着去了七个。”
剑峰长老们闻言,脊背重新挺起来了一点。
可屋中在宫文智话音落下后,变得乱糟糟。
“早知道我就应该亲自送亓妙出宗。”
“那些弟子想跟着,你就算亲自送亓妙出去,他们也还是会跑的啊。”
“这些人若是在中朝继续围着亓妙转,那少宗主的传言定是会再起一次。”
“这要是让宗主知晓可怎么办?”
“咳——”
宫文智重重地咳嗽一声,“诸位且先听我说完。”
屋内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看向他,宫文智颇为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短须:“放心吧,他们不会和亓妙住在一起,你们担心的事也不会出现。”
“我之前就料到有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早就留了一手。”
*
亓妙出发的早,如师兄师姐们所愿,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更没有碰到麻烦。
在赶路的这两天,她就听着这些师兄师姐们讲大比、讲中朝和其他地域的修士。
到第三日,周围灵气充盈,朝霞初显时,亓妙越过云雾萦绕的山峦,看到了若隐若现仙宫阁楼。
天幕之上,灵鹤盘飞。
亓妙微微睁大眼睛,如果说北境是浑然天成的自然之地,那中朝就是一幅精工细琢的瑰丽画卷。
她望着错落有致的繁复宫阁,很给面子的赞叹:“好漂亮。”
一看就好有钱啊。
楚婵以前来过中朝,过去对这儿没什么感觉,现在瞅着以雕栏玉砌而成的偌大宫阁,赞同点头:“是还不错。”
散发着金钱的美丽。
其他人虽没说话,但也默默地欣赏了会儿象征着富裕的建筑。
半晌,柳如真打破寂静:“该进去了。”
一行人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然后御物降至地面。
修仙世家在中朝四周设下了界碑,外来者想入中朝,必须走指定的地方。
邱屠叹息:“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多。”
闰义酸溜溜道:“我一直不明白,这些世家的家业到底有多大,明明这些世家里经常有在外惹是生非的败家子,怎么还这么有钱?”
后方不知是谁,跟着酸溜溜地抹□□:“唉说不定和我们苍梧宗一样,是表面荣光。”
下一秒,队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中途还出现了几道闷哼声和低语。
“你这话给亓师妹压力怎么办?”
“就是,亓师妹最近都给一号债主还了一半的钱了……”
亓妙:“……”
她佯装没听到,加快脚步,试图让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柳如真低头看着灵牒,懒懒问:“我们住哪?”
邱屠想了想说:“就在灵霄客栈好了,那儿虽偏,但人也少。”
唐鸣钦“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楚婵也没意见,转头想问问其他人,却发现亓妙的表情有点奇怪。
楚婵下意识地叫了一下亓妙的名字:“亓师妹?”
亓妙望向她,眨了眨眼睛,迟疑道:“长老们已经给我定了房间,说是让我来中朝后直接住在那里。”
“?”
一行人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亓妙。
楚婵愣了几秒:“长老们给你在哪儿定了房间?”
亓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碧色的玉牌,同时念出玉牌上的字:“仙澜居。”
楚婵一行人:“……”
亓妙仰起头,看了看他们的神色,小声问:“这地方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柳如真捏了捏眉心,仙澜居没什么不对劲,它位于中朝中心,地段非常好,只是价格很贵不说,还很难抢到房间。
邱屠盯着那碧色玉牌看了良久:“长老们把它给你的时候,还说什么了吗?”
玉牌是长老们拉着她参观各家时,一个道法院的长老塞过来的,亓妙努力回想了一下说:“也没叮嘱我什么,只说我第一次参加大比,也第一次来中朝,要我趁这个机会增长见识?”
她看了一眼重新沉默下来的众人,手中的玉牌一时有些烫手。
楚婵揉了揉亓妙的脑袋,看着其他人说:“你等我们商量一下。”
话音落下,便招手示意其他人过来。
然后为了防止亓妙偷听,还用符设了一个阵。
“我觉得她去住仙澜居比较好,”楚婵率先发表意见,而后瞥向其他人:“你们的意见呢?”
“仙澜居吧,”邱屠思忖着说,“那里的环境比灵霄客栈好。”
唐鸣钦沉思片刻,也投了一票仙澜居:“住在那的人出手也阔绰,亓妙可以与他们结识一二。”
柳如真皱了下眉:“可让她一个人住在那里?”
牧永菁摸着怀里灵兽油光水滑的皮毛:“要不派一个人和她一起住在仙澜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