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奕君默了几秒:“我带你出去,不收你钱。”
双一直接发出尖锐暴鸣:“免费的就是最贵的,警惕诈骗啊啊啊!”
亓妙往后退了退,假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看到她小动作的曲奕君:“……”
一刻钟后。
和罗裳铺隔着一条巷子的酒楼里,亓妙把酒酿丸子推给对面的人。
然后略带羞愧道:“曲道友,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请你吃东西。”
曲奕君:“……”
同心宗弟子擅长控情,言语举止都可以影响一个人的情绪。
可他一想到自己花了不少口舌,最后是以道心起誓,才让亓妙相信他不是冲着钱来的这件事,就觉得自己丢同心宗的脸。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每每快说服亓妙的时候,就有一个毫无感情的AI拼命喊着不要相信。
曲奕君抬起手,解除了施在亓妙身上的幻容术,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吃食:“这离罗裳铺可不远,你当真要在这里等你的师姐?”
亓妙一只手握着灵牒,闻言点点头:“我已经和师姐们说了我在这儿。”
曲奕君不禁又看了一眼亓妙。
少女提起师姐时的神情倒是乖巧。
他拿出灵牒:“加一下?”
亓妙这次没有迟疑,直接和曲奕君加上灵牒。曲奕君已经以道心立誓,他帮她不是图钱,再加上,曲奕君的衣着不掩昂贵,亓妙觉得这是一个潜在客户。
曲奕君低头看了一眼灵牒:“你是苍梧宗的弟子。”
亓妙点头:“我是炼器师……”
她正发展着潜在客户,耳畔掠过一道风,再一眨眼,她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亓妙抬起头,怔怔喊:“楚师姐。”
楚婵没有回头,冷脸看着曲奕君:“这酒楼位置这么多,同心宗的人非得和别人挤一桌?”
曲奕君挑起眉,盛起一勺酒酿丸子放入口中,眉眼慵懒道:“是亓妙邀请我来这里的。”
楚婵偏过脑袋。
亓妙点头,说:“曲道友前面帮了我一个忙。”
楚婵闻言,神情并未缓和,回过头时脆声道:“多谢曲道友出手相助我师妹,不知曲道友希望我们如何答谢?”
亓妙:“……”
亓妙扯了扯楚婵的衣摆,满眼急切,她们说好了,白帮忙的。
曲奕君把亓妙视财如命的抠门模样尽收眼底,饶有兴致的和楚婵道:“不必,这碗酒酿便是亓妙的谢礼。”
楚婵按住亓妙的手,听到曲奕君的话,干脆取出几张符箓放在桌上:“那怎么行,这些符便当做亓师妹的谢礼。”
然后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拉着亓妙要走:“我和我师妹还有事要做,便不打扰你用酒酿了。”
亓妙看着楚婵的神色,老实地跟在后面。
一直到走出酒楼,楚婵才回头,担忧的上下打量亓妙:“亓师妹,你怎么和同心宗的人走在了一起?”
亓妙把罗裳铺发生的事简述给楚婵,楚婵听到尉迟明涓带亓妙去看珍品衣裙时,也露出一丝迷茫。
但在听完亓妙离开罗裳铺的方式后,她如临大敌道:“那个姓曲的情修说无条件帮你?”
楚婵见亓妙点头,脸色难绷:“你之后若再见到他,离他远一些。不,你得离同心宗的人都远一些。”
亓妙老实点头,看到楚婵神情微缓,才小声问:“同心宗怎么了?”
亓妙只知道同心宗是与广寒宫在西域齐名的大宗。
楚婵捏着眉心:“之前是我们大意了,没和你讲这件事。”
“同心宗内皆是情修,他们以情为道,是完全跟着感官走的修士。”
楚婵和亓妙讲了讲同心宗修士的斑斑劣迹。
比如情修频频变心,更有离谱者,能够在结道大典时,做出看上另一人而抛弃道侣的混蛋之事。
比如一部分情修总讲快意恩仇,但往往因为冲动之举,导致很多无辜修士也被他们牵连。
后面那些都是其次的,楚婵着重讲的是情修的滥情。
“虽说不是所有的情修都这样,但你年纪不大,容易被他们的鬼话欺骗,所以还是防着些好。”
楚婵盯着亓妙:“听懂了吗?”
亓妙点了点头,她听懂了,情修里人渣多,容易被骗感情。
亓妙看着情绪逐渐平静下来的楚婵,歪头问:“楚师姐,我有点好奇,我要是和他人结成道侣,我的债务能分对方一半吗?”
楚婵:“?”
“不能。”
亓妙大惊:“道侣都不能帮我分担债务吗?”
楚婵沉默,伸手点着亓妙脑袋:“别动什么歪心思,冤有头债有主,和我们结了渊源的是你。”
想恶意碰瓷渣男结道,幻想着可以分给渣男一半债务的亓妙:“……”
第45章
邱屠之前说亓妙鬼灵精, 很不让人省心时,楚婵还不以为然,觉着这是邱屠的偏见。
可现在, 她承认是她眼拙了。
寻常人听到情修的事,避之唯恐不及, 亓妙倒好,小脑瓜一转,便语出惊人, 露出一副想上赶着去‘以毒攻毒’的跃跃欲试之情。
楚婵浇灭亓妙的幻想,又感觉, 比起头疼离谱的情修不怀好意接近亓妙,她更应该担心亓妙会不会乱来。
于是, 楚婵在其他人回来前,肃容道:“亓师妹,修行之路道阻且长,万不可被外界的诱惑和困难动摇道心。”
“一旦走上歧途, 理性便会受到侵蚀,逐渐生出心魔,拉你一步步堕入魔道。”
“当沦为魔修, 世道不容后,等着你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亓妙看着语重心长给她上思想教育课的符修师姐, 作出乖孩子的姿态, 老实地表示她会谨记。
楚婵不放心地盯着她。
亓妙眨了眨眼睛:“楚师姐, 我还有一件好奇的事。”
楚婵的右眼皮下意识地跳了一下,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确定没问题后,才道:“什么?”
亓妙歪头:“堕入魔道会比欠两百亿灵石更惨吗?”
楚婵:“……”
这、这倒不好说。
*
罗裳铺二楼私屋。
万俟玥正撑着脑袋丢盹儿, 听到门口有动静,撩起眼帘,看见好友失魂落魄地走进来。
她到嘴边的调笑话咽了下去:“怎么了?”
尉迟明涓一言不发地坐到万俟玥的对面,端起杯盏,将早就凉了的茶一口饮尽。
杯盏和桌面磕碰一声后,她才缓缓开口:“苍梧宗弟子皆是悭吝之辈。”
“?”
这开端毫无预兆,万俟玥露出讶异的神情:“苍梧宗少主没买几件吗?”
尉迟明涓抬眸,双瞳莹润:“岂止!她根本就是一分钱没花!”
“我向她介绍罗裳铺的珍品,她分明都看不上,却因为不清楚我已知晓她的身份,以没钱为理由糊弄我。”
尉迟明涓神情悲戚:“然后我想带她去看首饰,她直接跑了。”
“我前面在铺中寻她,伙计告诉我,和她一起来的苍梧宗弟子正在离开,说是她们的师妹已经等在外面了。”
用脚趾想也知道,这个师妹说的是亓妙。
“我将给她们领路的侍女叫来问话,你敢信——”尉迟明涓攥起拳头:“苍梧宗今日足足来了十人,可她们最后竟只在罗裳铺买了一件衣裙。”
“挑得还是铺中最便宜的。”
一个月前出谋划策,撺掇好友敛苍梧宗钱财的万俟玥:“……”
*
庄玟玉几人及时到来,让楚婵侥幸逃过了亓妙的难题。
庄玟玉停下脚步时,柳眉紧拧:“不是说在酒楼吗?怎么到外面来了?”
楚婵得救似的上前,揽下全部责任:“对不起,是我拉着亓师妹出来的。”
亓妙看着楚婵的背影,挠了挠脸颊。
叶如敏踱步到亓妙身边:“亓师妹,你出来这么早,可是尉迟家的侍女对你有所怠慢?”
医修师姐到底是心思更细腻,她们和亓妙一起进罗裳铺,不过两刻钟,亓妙便用灵牒告知她出来的事。
这点时间显然不足以将这半条街的罗裳铺逛完,所以叶如敏判断出亓妙是提前出来的。
叶如敏问完,其他人也下意识噤声,看向亓妙。
亓妙摇摇头,把罗裳铺的事又讲了一遍,只是降低了曲奕君的存在感。
楚婵在旁听着,也未吭声,所以庄玟玉她们的注意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尉迟明涓身上。
谁也搞不懂这位世家小姐是何心思。
她们围在一起,懵懵地讨论了片刻,干脆把它归在世家的古怪行径之中。
眼下还早,庄玟玉便提议在城中继续逛逛,众人一致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