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妙扼腕叹息。
柳如真:“?”
亓师妹不是在问皇甫家的事吗?怎么一下子将话题歪到了他不知怎么接的地方。
亓妙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目光转向柳如真,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我们哪怕出去揭露武斗场的内幕,也不会有人相信?”
这是亓妙一开始不理解的事。
她这些师兄师姐们商讨了一会,决定救出孟朝清,然后按约定参加完比斗再离开,只字不提算账的事。
她当时问柳如真之后要揭露武斗场的内幕吗?柳如真摇头,在她困惑的目光中,和她讲起皇甫家的来历,也就是刚刚那番对话。
亓妙在听到皇甫家如今在中朝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后,隐隐猜测到了柳如真他们不说的原因。
柳如真笑起来:“他们不是不会信,而是不会因为这种事和皇甫家翻脸。”
谁也不想和第一世家对上。
而且经司空家败落一事,剩下六个原本有些微妙的世家达成了一个平衡,在其他世家出事时,他们也许不会像过去那样完全袖手旁观。
所以这种事说出来也没用。
亓妙闻言,抿抿唇。
柳如真看着亓妙皱巴着小脸,忍俊不禁:“不用太怄气,武斗场用来交战的妖兽也是他们千辛万苦抓来的,今日用你这灵器,够让他们损失很多了。”
亓妙抬眸看他一眼。
她知道柳如真是在安慰她,如果武斗场不使阴招,即使没有液体子弹,死在他们手下的妖兽也不会少。
“柳师兄,你们会甘心这么算了嘛?”
亓妙深呼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对方。
她和这些师兄师姐相处了几日,不敢说有多了解,但也觉得他们并非是隐忍不发的性子。
“当然不会,”柳如真顿了顿,狐狸眼中锋芒毕露,他神情冷峻,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笔账我们会在大比上向皇甫家子弟讨回来。”
他话里的自信与轻蔑听得亓妙热血沸腾。
亓妙握握拳,有点亢奋,可很快想到她只参加炼器大赛,而且现在的实力还不足够支撑她说出这么狂妄的话,顿时蔫了下来。
柳如真将她一系列的反应看在眼里,失笑:“这皇甫家又没欺负到你头上。”
亓妙表现得比他们还愤怒。
亓妙眨了眨黑眸:“因为他们太讨厌了。”
她永远记得,在原来的世界里,参加高级机械师考核时,自己是如何被那些拥有特权的人折腾得没通过的事。
而且……
亓妙扫了一眼不远处,那里躺着几个因为受伤而闭眼休憩的师兄。
亓妙垂下鸦黑的眼睫,大脑搜刮着自己能做的事,很快,她抬起脑袋:“柳师兄,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柳如真看亓妙一脸正色,眉梢微动:“嗯。”
亓妙愣了一下:“柳师兄,不先听一下是什么事吗?”
柳如真懒散道:“可能因为亓师妹你看起来不像是要找我帮什么大忙。”
亓妙:“……”
她牵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虚伪地弯了弯嘴角,凑过去嘀咕了一番。
她刚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柳如真,唐鸣钦四人回来了。
屋中看着武斗场投影的一众人呼啦啦地围住了孟朝清和邱屠,楚婵趁柳如真起身走开,一屁股坐在他的位置,拉住想去瞅一眼的亓妙。
“亓师妹,孟朝清没事。”
亓妙歪了下脑袋,发现她楚师姐目光灼灼,直勾勾地看着她。
亓妙摸了摸自己的脸,挨着楚婵坐下后迷茫开口:“楚师姐?”
楚婵单刀直入地切入主题:“亓师妹,你给剑峰弟子和邱屠做了光剑吧。”
亓妙:“……”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句话有那么一丝丝耳熟。
似乎在苍梧宗的时候听过差不多的内容。
楚婵幽幽道:“那我呢?”
亓妙:“…………”
她干巴巴地“啊”了一声。
楚婵和柳如真在之后没找她说过光剑的事,亓妙自然而然的将之当做了玩笑话。
只是……
她窥了窥楚婵的神色,觉得肯定不能这样和楚师姐讲。
楚婵伤心地喊她:“亓师妹。”
亓妙额头冒汗,急中生智道:“楚师姐,并非我不想给你做光剑。只是我最近炼器有所提升,正准备改良光剑,在光剑原来的基础上增加强度。”
“我想着楚师姐你并非剑修,当下买光剑并无用处,便打算改良后再同师姐你说这件事。”
楚婵还记得早上亓妙对着情修的大胆发言,没有立刻相信一向看起来老实的少女,狐疑道:“那邱屠怎么回事?”
亓妙瞥了一眼邱屠,医修师兄被其他师兄师姐围得里三圈外三圈,压根没空注意她这边后,她倏然把心落回肚子里,肆无忌惮道:“邱师兄钱多,让他多买两次。”
正在向同门讲使用液体子弹是什么感觉的邱屠一顿,忽觉后背有些发凉,他抬头看看四周,却又没发现什么异常。
楚婵眼眸微亮。
亓妙看了看楚婵的反应,黑眸转了转,再接再厉道:“柳师兄也没光剑的,真的不是漏了楚师姐你一人。”
之前碍于面子,没好意思问柳如真是否有光剑的楚婵:“!”
她不是唯一一个知道光剑却没有的人了!
第48章
两位世家的管事放邱屠走后, 立即吩咐手下的人把双头蟒的尸身带出来。
双头蟒这类妖兽历来是医修的克星,他们迫切地想要弄清,邱屠究竟施展了何种手段, 让双头蟒在顷刻间失去了生息。
钱闫二人移步到兽葬台,当手下将双头蟒搬来的那一刻, 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这只化神期的双头蟒体型庞大,全身覆盖着碧绿的鳞片,然而此刻, 它威风凛凛的尾巴毫无生气地耷拉着。
更令人感到触目惊心的是,双头蟒标志性的两颗硕大头颅已完全损毁, 连带着锋利的剧毒獠牙也消失得不见踪影,而粗壮有力的蛇躯, 竟还处于消融的状态。
钱鸿达望着惨不忍睹的双头蟒尸躯,眼神冷沉,武斗场当初为了活捉这只化神期的双头蟒,费了不少力气, 甚至有几个手下为此负伤。
可如今它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个医修的手里,死状还尤为凄惨。
这让他倍感憋闷。
“褚大人。”
守在兽葬台的侍从高声喊出外来者的名字,钱鸿达和闫亮闻言, 同时转头向兽葬台入口望去。
一个身形颀长,面容清俊的男人步入兽葬台, 他似乎对周遭弥漫的妖兽血腥味颇为不适, 正眉头紧锁, 缓缓向他们走来。
“褚道友。”
钱鸿达迅速收起眼里的阴冷,拱手向男人问好。
闫亮也同样有礼地问候了一下这位比他年轻许多的修士,随后切入正题:“我们请褚道友前来,是为了弄清一件事。”
褚平洲浅色的眼瞳掠过他们:“我来武斗场的路上, 你们的侍从已经和我说了情况。”
褚平洲是合道巅峰的修士,同时也是来自东极的炼器大师,他近日受皇甫家的邀约,前来武斗场,为这里炼制新的记载型灵器。
钱鸿达和闫亮虽然没有看清邱屠的动作,但凭借他们的经验,初步判断出邱屠是借助了某种灵器杀死了双头蟒,于是派人请来了褚平洲。
褚平洲越过他们二人,瞥到双头蟒时一顿,又很快重新打量起来,他观察得极其仔细,在发现双头蟒正在消融成一汪血水的蛇躯时,他的目光瞬间凝住。
“这好像是噬骨水。”
褚平洲端详了片刻,极淡的眸里露出一丝趣味,“而且其威力比一般的噬骨水还厉害。”
钱鸿达和闫亮对视一眼,他们刚刚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可……
“噬骨水会侵蚀万物,”钱鸿达不解道,“那个医修弟子是怎么将它携在身上的?”
褚平洲收回视线,说道:“你们与我具体讲讲当时的情况。”
空气一时静默,褚平洲疑惑地望向钱鸿达和闫亮,钱鸿达尴尬笑道:“当时变故发生得太快,我们并未留意。”
他们以为教训个邱屠是板上钉钉的事,压根没有过多的关注,等察觉异常时,邱屠已经解决了双头蟒。
褚平洲皱了下眉:“那有看清的人吗?”
“这……”闫亮迟疑了一瞬,如实道,“恐怕无一人看清。”
他说罢,想了想又道:“褚道友不妨先在武斗场休息一阵,等会儿我们会再安排那医修弟子上场,到时再请您分辨。”
褚平洲垂眸,思忖几秒应了下来。
他对这件能瞬间重创双头蟒的灵器很感兴趣。
闫亮先吩咐手下将褚平洲引领至雅间歇息,而他和钱鸿达则留在原地,静候手下剖解双头蟒的蛇躯。
然而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这只疑似被噬骨水侵蚀至死的双头蟒已然失去了利用价值,噬骨水早已渗透双头蟒千疮百孔的尸躯,自内而外的进行着侵蚀,全部消融只是时间问题。
武斗场的手下在剖解过程中一无所获,还折进去了两把剖解妖兽的灵刀。
闫亮和钱鸿达得到结果,心情不免沉重,准备离开时,一位负责修士对战区的侍从匆匆赶来,声称有要事禀报。
闫亮看到邻区手下一脸惶恐,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猜测成真。
“钱大人,闫大人,那个关押在封仙阵里的苍梧宗弟子被救走了。”侍从颤着声音道。
此刻四周无外人,钱鸿达勃然大怒,一把掐起面前的侍从的脖子,脖颈青筋根根暴起,厉声喝问:“你说什么!人怎么会被带走?!我分明已经派人告知你们苍梧宗弟子欲破阵救人,你们莫非没有将他转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