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气流,薄煊倏然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瞳孔倏然一缩。
躲!要躲!
不行!要来不及了!
沈红琼的攻击在观礼台外的人眼里十分清晰,高出一个境界的修为,沈红琼压根没用花里胡哨的手段。
她直接攻到了薄煊身后,看着拳头快打到薄煊,薄煊才察觉到,很多人都倒吸一口气。
“完了完了,这是在干什么,连一击都撑不下去就要结束了啊!”
场内的法修不满道:“不是,亓妙好歹给薄煊一点准备的时间,他们刚离得不远,这突然动手谁反应的过来。”
黄桢幸灾乐祸地看着薄煊,又和越岩喜道:“你看,我就说你把她想的太复杂了,我都说了,一个上品阶的灵器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她前面说那些话,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猛地看见薄煊向后倾倒,薄煊在后背几乎触地的一瞬,倏然向侧边飞出半米,避开了疾风般的拳头。
所有人都一愣,议论声戛然而止。
薄煊这躲避的动作有点奇怪。
而场上的沈红琼也怔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薄煊,然后毫不犹豫地重新攻上。
“砰——”
又是一拳,这次是直取面门。
沈红琼在出拳到一半的时候,看着薄煊后仰起头,沈红琼一拳挥空了。
沈红琼愕然地看着薄煊。
其他人也惊讶地看着薄煊,沈红琼那一拳很快,薄煊分明还是没站稳的样子,而在沈红琼快碰到的刹那,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攻击。
“……不会吧,这是巧合吧。”
底下有人不确定地开口。
没有人回答他。
薄煊心跳得巨快,他比所有人都要震惊,沈红琼的攻击来了,他的身体比他的反应更快,好像可以预判到沈红琼的攻击。
他看到沈红琼拧起眉,随即双拳化作残影,拳风霸道,掀起的气浪冲向观礼台外。
赫连胜娥和其他炼器师齐齐出手,镇住了这乱跑的攻势。
而这样密集的攻击下,薄煊步伐轻盈的像一片落叶,虽有一点奇怪,可观礼台外的众人清楚地看到,沈红琼的拳头,没有一下打在薄煊身上。
正面攻击不起作用,沈红琼抿起唇,老练地选择绕去对手视野薄弱的位置。
观礼台外,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我有生之年竟然可以看到法修溜体修。”
这一幕实在是太荒谬了,薄煊像是知道沈红琼会从哪里来,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沈红琼的拳头。
他们之间,好像薄煊才是那个怎么打都难摸到边的体修。
“薄煊比沈红琼低了足足一个境界,沈红琼连挨都挨不到他,这简直……”
痴人说梦!
然而这样的事就是发生了。
“这儿有认识薄煊的人吗?谁知道他平日有修什么体术吗?”
“你在想什么呢,他有这这种体术,比武斗法那会儿能一点都不表现出来?”
“……他这样子,是因为亓妙那件法衣吧。”
在意识到薄煊这个样子和亓妙那件法衣有关后,灵寂坛内一片寂静。
这件法衣完全刷新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一时有些晕乎。
灵寂坛安静的诡异,众人呆呆地看着薄煊身手敏捷躲着沈红琼的攻击,实在很难把薄煊再和印象中的法修联系在一起。
这是哪门子法修啊!瞧瞧这躲的速度,说是体修他们也信啊!
观礼台下面,黄桢傻眼了:“……这怎么可能。”
不管他信不信,台上的局面并没有照着众人最初所想的那样发展。
沈红琼在不知挥空第几次攻击后,停了手,她皱着眉看薄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薄煊身体晃动,双脚替他站稳,听到沈红琼的话,他也有些迷茫。
不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被一个体修近身缠斗了足足半刻钟,然后竟然一点儿揍都没挨……
这法衣,薄煊恍恍惚惚,伸出手摸了摸外骨骼装备,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但和被追着打时的紧张不一样。
他想,他可能真的爱上了一件丑不拉几的法衣。
亓妙欢喜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这是外骨骼呀,怎样,可以大幅提高穿戴者的机动性,让其拥有媲美体修的速度,可以补足法修被近身的短板。”
亓妙握起拳头,目光灼灼,试图激奋人心:“穿上它,再也不怕被打了。”
众人怔怔地看着亓妙,仍然无法回神:“……”比亓妙闪亮登场那一次更加清晰,直白的认识到她。
底下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开口。
“这法衣并非助法修施法,其他家的人也适用吧。他们法修不是嫌弃这法衣丑吗?我不嫌弃它丑……”
“你一个御兽师和我们抢什么?没听到亓妙说这法衣是帮我们法修防近身遇袭的吗?”旁边的法修还在震惊中,但听到旁边有人要抢他们的东西,第一时间大声呛到。
“你不是刚刚还在骂亓妙的法衣丑吗?”
“……丑怎么了!”吵架的法修想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有些气短,“这法衣丑得入我心扉不行吗!”
第85章
亓妙在回答了沈红琼以后, 眼巴巴地瞅着赫连胜娥一行人,等待他们给展示过威能的外骨骼进行二次评判。
只有两次评级综合下来到乙等,她才可以晋升到第二轮比赛。
赫连胜娥盯着薄煊身上的法衣, 指尖微微颤动,强压住想将其当场扒下的冲动, 她在心中默念着静心咒,而后开口。
“此法衣一旦着身,能使其身形迅如疾风, 面对高出自己一个境界的修士,亦可做到全身而退, ”她深深地看了亓妙一眼,扬声宣布:“甲等。”
然后轮到宗政明若。
宗政明若没太多顾忌, 坦率问:“我观这一战,薄煊身上未有灵力波动,这法衣所施展出的能力并非来自器文吧?”
亓妙老实地点点头:“前辈明鉴,我的法衣主要是依赖机关装置。”
宗政明若掀起眼眸:“为何不直接用器文?”
亓妙眨了眨眼睛:“器文需要灵气催动, 而我想要这件灵器可以感知用者的生命体征和环境变化,在情境危险时启动自动保护措施,器文做不到这一点。”
生命体征……
宗政明若顿了顿, 尽管这个词陌生,但她猜得出大致的意思。
她的视线再次划向外骨骼, 心中有了定数, 亓妙炼做的灵器并不是借器文之威, 所以这法衣才能以上品阶灵器发挥出这种惊人的实力。
不过,究竟是什么样的机关可以胜过器文?
宗政明若想不到,她看回亓妙,冷不丁道:“你这法衣, 卖给我如何?”
正爱不释手抚摸着外骨骼的薄煊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宗政明若:“前辈,亓妙的法衣要卖,也应该先卖给我。”
宗政明若扫他一眼,指着薄煊对亓妙说:“我愿意出他双倍价钱。”
亓妙:“!”
薄煊:“!”
前者是因为宗政明若的钞能力而心神荡漾,后者则被宗政明若光明正大的截胡行径震惊到。
宗政明若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厚道,但她忍不住,只要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薄煊被外骨骼迷得五迷三道的,这要是等结束炼器比赛再去找亓妙,黄花菜都凉了。
趁着现在,她还能利用自身的优势抢过来。
赫连胜娥一行人也讶异地看着宗政明若,似乎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下一秒,让薄煊更心梗的事发生了。
尉迟家的炼器师邾松安兴高采烈道:“老夫愿出三倍!”
万俟家炼器师冬陆向亓妙友好地笑了笑:“我对这件法衣也兴致颇深,价格什么的我们好商量,我这里有许多灵宝,你或许会感兴趣。”
谢铭咳嗽一声:“买卖灵器要知根知底才好,亓妙,你若有出这法衣的意向,可以随时找我。”
薄煊:“……”
薄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一没这些人实力强,二没这些人资产厚,瞪了他们几眼,他看向亓妙,试图引起合作者的怜爱。
“亓道友,方才我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这法衣可以优先考虑我吗?”
亓妙:“……”
观礼台上对外骨骼的竞争此起彼伏,台外的众人一阵哗然。
负责评判参赛者灵器的炼器大师,竟然看上了参赛者炼做的灵器,甚至当众争夺起来,这种奇事,他们头一遭遇见。
亓妙在好多道目光的注视下,尴尬地挠了挠脸:“我暂时不卖这件法衣。”
众人一静,震惊地看向亓妙,眼里明晃晃写着“为什么”三个字。
亓妙迎着这些视线,含糊道:“它完成度还不够高。”
薄煊第一个道:“我不介意。”
宗政明若紧随其后,豪横道:“无妨,我先买它,你之后要再做出新的法衣,我再买便是。”
冬陆颔首附和:“这没关系。”
邾松安:“老夫不缺买一件法衣的钱。”
薄煊继续怒视他们。
亓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