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妙:“……”
她到嘴边的询问随着苍梧宗宗主的动作,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苍梧宗宗主和亓妙隔着十几步远,声色冷冽:“还有谁在打你器灵的主意?”
亓妙看着‘便宜爹’,眨了下黑眸。
沛煜适时开口:“但说无妨,我们此次来便是帮你扫后患,你给名字,宗主会让他们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亓妙被这句话震了震,须臾,挠了下脸颊道:“暂时知道的,只有司空家。”
今晚的钓鱼计划不算成功。
这一个时辰不知是不是沛煜尊者看守着她的缘故,愣是没第二波人找上门来,她先狗咬狗,再一发炸弹送走剩下鱼的安排也被迫作废。
现如今,假玲珑骰还没怎么兜兜转转,就回到了她的手上,可要说完全失败也不尽然,她听得出这二位是要帮她的。
苍梧宗宗主在等到答案后,果断转身,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地再次离去。
亓妙看着宗主绝尘而去的背影,揣着被宗门庇护那种熟悉而陌生的恍惚,在沛煜尊者几番催促下,回到屋子中。
她整理了一下这一晚的情况,手上也不闲,飞快卸开假玲珑骰,将里面的倒计时装置停了。
做完这些,亓妙还想着双一聊几句。
但药性起效,困倦袭了上来,她瞥了眼隔壁师兄师姐的房间,又想了想楼上守着的医修尊者。
几秒后,拉起被子,闷住脑袋,不管不顾地坠入梦中。
翌日清晨。
日光穿透窗户,在床榻上投下光斑,亓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带着些刚睡醒的迷惘,她下意识地摸了下耳麦,奇怪双一怎么没进行日常的早上问好。
过了两秒,亓妙才想起来耳麦在昨晚坏了。
耳麦是很小的物件,昨天双一开启了一次强电流模式后,就宕机了。
而她还没来得及修。
亓妙从储物袋里取出她睡前放进去的勘测眼镜。
“主人,早上好。”
双一喋喋不休:“昨晚不应该把我收起来的,主人,你不知道我在储物袋等你醒来的那一个小时有多么煎熬。”
“我一直在想,难道你还在生气我昨天晚上那句话,还是夜里又遇袭受伤了……”
亓妙单手捂住眼镜:“你歇一会儿。”
她残留的瞌睡劲儿都被吵没了。
“不是故意不放你出来,”亓妙等双一安静下来,才无奈道,“我刚刚醒。”
她也有点惊奇自己一觉居然可以睡这么久。
——她之前都做好了一夜不休和各方周旋的打算。
亓妙和双一说了几句话,慢吞吞起身洗漱,然后推开屋子。
刚踏出门,亓妙就感觉到外面有些许不同寻常。
前堂意外的安静。
往日师兄师姐都喜欢待在下面闲侃,而这会儿前堂望去只有两三人,亓妙认识的,也只有昨晚才见过的沛煜尊者。
她下楼去和沛煜尊者问了声好。
沛煜点点头,示意亓妙坐下来用早膳。
面前这些吃食刚端上不久,还冒着热气,亓妙老实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面食,又瞟了一眼楼上。
沛煜看到她的小动作,温声道:“你师兄师姐去灵寂坛了。”
今天是第二轮炼丹比赛的截止日,楚婵他们因为昨晚的事懊恼,不准备去外面。
沛煜醒来,看到前堂一堆乌泱泱的弟子,只觉闹心,于是大手一挥,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有他在,不用这些弟子担心亓妙。
亓妙恍然大悟。
她开始专心用膳,差不多吃饱的时候,脑袋也重新活络起来。
看宗主昨天那副架势,暴力劝退其他人歹心的事暂时用不着她做了。而炼器这种要用灵力的事,也因为星砂骰还在禁止阶段。
亓妙想了会,发现自己今天好像有点闲,于是转头琢磨起鹭泠仙尊给她和双一的提示。
想了半晌,她对那句话还是摸不到头脑,亓妙是十分懂得变通的性子,自己这方面的知识欠缺,她便思考找谁问问这句话。
很快,她的目标锁定在了灵寂坛身上——这世间对器灵最了解的,一是炼出器灵的人,二就是器灵本身了。
沛煜看着走神的亓妙,挑眉问:“你也想去灵寂坛?”
亓妙怔了一秒,也不知道沛煜尊者怎么看穿的,她点点头,老实说:“我明日再去吧。”
等星砂骰的副作用没了再去,这样大家也放心。
沛煜哑然失笑:“反正今日闲着没事,若想去我带着你一起,有什么事我会解决。”一个星砂骰的反噬,还不至于把人关着。
亓妙看了一眼沛煜,心中感慨这医修尊者脾性好,待弟子这般宽和。
沛煜的提议确实让亓妙很心动,不解决了双一的麻烦,她很难心安。
亓妙犹豫了一阵,腆着脸道:“那劳烦尊者啦。”
用完膳,亓妙跟沛煜去往灵寂坛。
两人抵达灵寂坛时,外面已经没什么人。
亓妙步伐慢了下来,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走到沛煜尊者的身后,眼看沛煜尊者快要迈进灵寂坛,她伸出手,指尖按在灵寂坛的边缘,快速掩起唇,叩了两下灵寂坛的墙壁,对暗号似的仿着灵寂坛的话。
“坛,有空否?可以今日相见吗,有事要请教。”
说完,她抬起头,然后看到沛煜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亓妙:“……”
不是,这医修尊者前面半只脚都踏入灵寂坛了,怎么没有进去啊。
尴尬的对视了两秒,亓妙佯装没看到沛煜的眼神,抬脚要经过他走进灵寂坛时,被沛煜喊住了。
沛煜要亓妙伸出胳膊,给她诊了下脉,几秒后皱着眉嘀咕:“也没中邪啊。”怎么就对着墙自言自语了。
亓妙:“……”
与此同时,楚婵他们在灵寂坛遇到了万俟昊一行人。
万俟昊见到他们,满脸笑容地走近。
庄玟玉看到万俟昊,赶紧对柳如真说:“来找你的。”
柳如真:“……”
万俟昊停在他们几步远:“咦,怎么就你们几位,你们少宗主呢?”
本来以为人嫌狗厌的万俟家少爷是来跟柳如真呛声的苍梧宗弟子齐刷刷转头,异口同声道:“什么少宗主?”
万俟昊看着他们一脸惊讶的表情,一时无语:“都到这份上了,你们还装什么啊?”
苍梧宗弟子:“?”
“你在说谁?”楚婵忍不住开口。
“亓妙啊。”万俟昊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些人可真有意思,演技拙劣,还偏偏喜欢装傻。
苍梧宗弟子又是一愣,亓妙?少宗主?好不关联的两个词。
庄玟玉茫然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亓师妹……”
话没说完便被万俟昊打断:“你们别再瞒了。”
“虽然皇甫家善后的快,但昨天你们宗主为了亓妙,连夜敲打皇甫家和司空家的事都已经在世家中传开了。”
万俟昊看着他们一片空白的脸,皱眉道:“你们该不会还想否认吧。”
“……可这跟苍梧宗少宗主有什么关系。”闰义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
万俟昊呵一声:“苍梧宗宗主难道这次来中朝不是为了亓妙?”
苍梧宗弟子:“……”
是为了亓妙。
楚婵按住额角,有些混乱道:“宗主来中朝,是因为亓师妹跌入了魔渊。”
万俟昊斜眼睨他们:“那皇甫家被你们宗主拆了大半的事怎么说?难道苍梧宗还有第二弟子值得你们宗主和世家闹翻脸?”
他说罢,也不给其他人解释的机会,又噼里啪啦的输出:“还有,如果亓妙不是你们少宗主,你们为什么之前都围着她转啊。”
苍梧宗弟子:“……”
那是因为他们怕炼器师妹还债未半而中道崩阻啊。
第117章
苍梧宗一行人有很多话想讲, 可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着他们的脖子。
离宗之前,长老们就三令五申,不能将朱雀宝阁被毁一事泄露出去。更遑论, 若说出亓妙欠他们钱才致使如此,就连他们自己都会感觉这是个滑天下之大稽的借口。
柳如真喉结微动, 终于挤出一句略显苍白的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万俟昊不理解他们在犟什么,同样用一句话把苍梧宗众人干脆利落地秒掉:“你们宗主都已经承认了。”他们家可是对亓妙以少宗主相待,给苍梧宗送过拜礼, 而苍梧宗收下了,还回了一封信。
“?”
尚在混乱之中的苍梧宗弟子顿住了。
然后一个个不可置信地向万俟昊看过去。
万俟家的法修少爷微抬下颚, 神情不可一世地再扔下一道惊雷:“徐瑾辰那伙卜命师也算出来了。”
虽然徐瑾辰说的是亓妙与苍梧宗有很深渊源,但那和指着亓妙鼻子说她是苍梧宗少宗主也没区别吧, 毕竟他们卜命师一向喜欢把简单的话往复杂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