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亓妙则在放飞机关鸟后,继续发呆了,看着放空自己的少女,灵寂坛上的看客忍不住议论起来。
“亓妙要是能在高空探查,寻信物的速度一定比其他人更快。”
“这可不好说,找到信物不等于能拿到信物,这些信物要么是在妖兽巢穴里,要么是在道法残阵、符阵陷阱里。”
“没错,还有些信物上面附着着毒物和咒法印记,她的修为可不一定抗的过去。”
“你们是不是太小瞧她了,亓妙可是这届炼器比赛第一!她那些奇怪的灵器威力那么大,指不定也有解决的办法。”
这种争论持续了两刻钟。
黄桢没有参加禁制探宝,他今日也在灵寂坛看比赛。
他看见息陶拿到第一个信物后,撤出神识,往灵枢牌注入亓妙的符文,一进去他就无语了。
“这都已经过去多久了,她还没动?”
黄桢一直都看亓妙不顺眼,这会儿听到身旁的修士嘀咕了一句,顿时找到共鸣:“可不是嘛,前面不是有人说她放出了几百只机关鸟吗?这都过去多久了,一个信物都没找到?”
他声音可没遮着掩着,话落,立马得到很多附和。
对无视雷灵云的机关鸟感兴趣的人很多,只是大部分都来晚了,他们很多都守在亓妙的一念观天珠上,结果现在盯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看到。
当下难免失望。
“莫非那些机关鸟还是被雷灵云劈没了?我前面还看了几个参赛弟子的一念观天珠,也没在他们那边的天上看到机关鸟的痕迹。”
“真是好没意思,我还以为亓妙这次能折腾出什么东西,白瞎我这么长功夫。”
看台上为亓妙说话的人同样不少。
“才两刻钟而已,你们也太没耐心了,还有好多参赛弟子没摸到信物的影儿,最多的也只拿到两个信物而已。”
“亓妙又没求你们留着看她,你们去看别人不就好了。”
“那些机关鸟肯定没事,你们好好看看亓妙,她跟其他参赛弟子比起来,未免也太惬意了吧!”
日影偏移,两个时辰转眼即逝。
秘境之中的亓妙依旧留在原地,只是她这次终于从发呆变成了炼石,可传闻中的那些机关鸟始终不见踪影,而像她这样一个信物没找到的参赛弟子,已不足两手之数了。
还关注着亓妙一念观天珠的人,只稀稀拉拉剩下几个。
毕竟和其他的人比起来,亓妙看上去简直不像是在参赛,一点儿紧迫感都没有。
黄桢起初还为亓妙用机关鸟出风头烦躁,眼下想到亓妙,也仅剩幸灾乐祸,他有些讥讽地想,就是亓妙总搞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次出了丑,她在炼器比赛上得到的名声怕是会败去不少。
意识到这一点,黄桢眼底的快意几乎要跃出来。
憎恶一个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子的没道理,黄桢讨厌亓妙,也只是因为亓妙是炼器师中的异类,而这个异类偏偏又受到了那么多的关注。
暮色沉下,月升又落,禁制探宝第一天就要结束了。
黄桢休息完回到灵寂坛,第一时间是看四方水镜上的名录,名录按照着秘境参赛弟子的积分排序不断变化着,每个参赛弟子的名字与符文后,又写了他们此时的积分。
他的视线看向最末的名字,在看到对应符文后的“零”字,忍不住嗤笑出声。
心里畅快过后,黄桢熟练地将神识探入息陶的一念观天珠。
息陶正在与一只同修为的雾毛鼠缠斗,两人打得激烈,忽然息陶一顿,后掠数步,合上影披,从雾毛鼠身边撤走。
不过几息,又一只同样硕大体型的雾毛鼠从远处震地奔来,尖锐的啸声让附在一念观天珠上的黄桢都眉头一皱。
他看着狼狈逃行的息陶,忍不住叹气,他知道息陶无望拿到这个信物了,暴怒的妖兽很危险,而且守着这信物的妖兽,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这运气也太背了,”黄桢喃喃,息陶师兄最近寻到的三个信物点都不好,一个在毒瘴深处,一个在高阶妖兽老巢,现在这个妖兽虽然与息陶同修为,但对方有两个。
那些容易得手的信物到底在哪儿啊。
“喂喂~”
黄桢一愣。
“诸位道友,且听一则秘境快讯!”
“诸位是否还在为寻觅血精石四处奔波?是否在这茫茫秘境中,没有方向,不知那些易得的血精石下落?是否在为那些棘手的妖兽、难解的符阵、凶残的道阵而头疼?“
“此刻,道友们!机遇已至!这些不再是困住你们的苦恼啦。”
“?”
黄桢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为什么在息陶师兄的一念观天珠里,听到了亓妙的声音。
他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亓妙在哪。
难道是他的错觉?
可……
黄桢看了眼同样惊坐起来的息陶,有点不确定。
这时候,少女那过分活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道友们!你们只用付出一点灵石,我便会告知离你们最近的血精石所在。”
“若再愿意破费些许,我会指给你们容易得手的血精石所在。”
“……”
“道友们,我是苍梧宗弟子亓妙,行事绝对光明磊落,童叟无欺,诚信交易!有以上任何需求请一定要唤我的名字!”
第121章
黄桢怔在原地, 隔了一会才破除掉灵枢牌上的符文,神识刚刚收回来,便发现看台已是一片哗然。
亓妙的传音不止出现在息陶的一念观天珠内, 其声是传遍了整个秘境,所有参赛弟子都听到了。
这些参赛弟子可没人能够交谈眼下的情况, 他们环顾四周,秘境风声簌簌,却始终没有找到亓妙的身影。
沉寂数息后, 秘境西南鬼哭崖上,薄煊仰首望向灰白天穹, 试探性地喊:“亓妙?”
声音在鬼哭崖峭壁之间回荡,天幕盘旋的黑点骤然俯冲。黑色机翼划破雾气, 闯进薄煊眼里。
薄煊瞳孔中掠过一丝惊讶,这是机关鸟?不,上面有雷灵云,那怎么可能是机关鸟?
他还在胡思乱想, 无人机已嗡鸣驰来,眨眼间疾停在他上方十丈之处。
无人机微向下倾,闪烁着细微红光的镜头对准他, “你好,西域广寒宫薄煊薄道友, 请问你有什么需要。”
这并非亓妙的声音, 而是与全息世界中指引者的声音相似, 薄煊注意到了,却也无暇细究。
他盯着这奇怪的机关鸟,干巴巴憋出一句话:“你当真知道血精石的下落?”
双一:“是的,薄道友, 你可以花一百到一千灵石不等从我这里买到一个血精石的情报。”
“出于卖方诚信,薄道友拥有先验情报后付钱的资格。”
买了外骨骼后已经半破产的薄煊一怔,这价格……好便宜。
不过,一百和一千的血精石情报有什么区别?
双一回答得简单粗暴:“一百灵石只会给你一个地点,而钱花的越多,给你的信息越细,提供的血精石地点也越安全。”
薄煊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一份情报的钱实在是不多,薄煊稍一了解,根本没纠结,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斥金先买了一份一百灵石的情报。
双一干脆利落道:“从这下鬼哭崖百丈的石洞里有一块血精石。”
薄煊走到崖边,低头望着黑幽的下方,正思索着,听到机关鸟又说:“请问薄道友是否要花一百到五百灵石不等,查问此处血精石的详细情况?”
“……”
薄煊沉默几秒,老实说,百丈之内的洞穴,下去不费吹灰之力。可他得到情报没有立即动作,就是因为不知放着血精石的地方有什么危险。
须臾,他决定再花一百灵石。
双一:“凶险程度从0到10,数字越大越危险,底下石洞的凶险程度是7,目前正有一人接近信物。”
薄煊等了两秒,疑惑道:“……没了?”
无人机上下晃动。
听了但没听懂的薄煊:“……你没有在坑我吧?”
双一语调拉成一条直线:“一百灵石只能买到这些内容。”
这点钱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薄煊:“……”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机关鸟骂得挺脏的。
虽然还疑惑怎么有一人正在接近信物,可感觉要是问的话,会得到和刚刚一样的答案。
一百灵石而已,确实不能要求太高。
薄煊安慰了一下自己后,纵身下鬼哭崖,只一会就摸到了石洞,看到石洞的血精石时,也看到了一名陌生的参赛弟子,后者正受咒法印折磨,往血精石的方向小幅度地挪着。
薄煊:“!!!”
后者也察觉到他的到来,扭过头,看到他后死死盯着。
薄煊也不避让,比赛规则摆在明面,一旦对其他参赛弟子动手,就会扣十信物积分,所以禁制探宝前四天,参赛者即使遇见也不会起冲突。
找到同一个信物,也是各凭本事,看谁能拿到手。
所以任对面的参赛弟子目光再怎样不善,薄煊照旧面不改色地踏进石洞,走了两步,听到上方传来轻响,他飞速避身。
石子坠地,触动石洞内的咒纹,薄煊有所防备,但石洞里的咒法印比他想象中还霸道,他感觉快要护不住神识,果断在被咒法印缠身前退出石洞。
靠在石壁上的参赛弟子见状,脸色微臭,暗骂这人跑得真快。
薄煊稳住身形后皱起眉,咒法印是他最不想碰到的东西了,咒法缠身,很难一下子死掉,但可以把人折腾的生不如死。
薄煊略一沉吟,转身问跟着自己下来的机关鸟:“有什么办法能拿到这个信物吗?”
无人机下腹的红点忽明忽暗:“薄道友,根据现在情况分析,针对咒法印,我推荐给您的方案是代取血精石服务,请问是否要花七百灵石购买。”
双一顿了顿:“这七百灵石,是按照当前石洞的凶险程度决定的。”
薄煊听到代取,有些恍惚,他狐疑的看机关鸟两眼,然后道:“我买!”
下一秒,黑色机关鸟降至石洞齐平的高度,从他身边掠过,直到石洞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