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多心了,这只是巧合。”沛煜好脾气地轻咳一声,回答的十分坦荡。
近些日子住在灵霄客栈,每天都与邱屠这些弟子打照面,所以沛煜知道,参赛的这五十多个弟子中,九成都是朱雀宝阁被毁一事的受害弟子。
亓妙起初卖的血精石消息是便宜,可他们十分拮据,试了个新鲜后就不再舍得往上面花钱。
而剩下那两个向亓妙买了保密服务的弟子,也‘碰巧’撞到了楚婵他们,被后者一提醒,及时止损了。
中朝几个世家的族人冷呵几声,瞅着沛煜,怪里怪气道:“沛尊者倒是不否认圈套这一说辞啊。”
沛煜:“……”大意了。
唯独东极的几位没怎么参与,东极而来的弟子大多是炼器师、卜命师和魂修。
其中卜命宫大能没问世,所以不在场,而褚平洲几个炼器师,看着苍梧宗宗主时,眼里只有一些求天才不得的酸溜溜,心里不停暗踩沛煜二人,对自家弟子损失的那点儿灵石很是财大气粗,压根没放在眼里。
至于东极的魂修,看同地域的几位无动于衷,不肯落下面子被东极的炼器师嘲,硬生生忍着没发作。
沛煜和苍梧宗宗主只平等地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哈,反正亓妙都挣到钱了,他们管这些人怎么想。
*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秘境夜色深深,皎白弯月悬空,独自包扎着伤口的尉迟明涓冒出了这个突兀的念头。
止住血,她取出一枚丹药囫囵咽下,缓了缓气息,轻唤亓妙的名字。
不过几息,让她又恨又爱的机关鸟出现。
“亓妙,亓道友,”尉迟明涓勉强维持住世家少主的风度,“刚刚封莹是买了我的消息吗?”
“嗯,我当时有通知过你,有人正在询问你的消息。”
尉迟明涓听得眼角直抽:“我的保密级别有一百万灵石了啊!”
能到她这个数的没有几个吧。
双一如实道:“所以封莹道友花了一百零五万买了你的方位消息。”
尉迟明涓:“……”
封莹是不是有病?
双一想了想,给这位保密级别遥遥领先其他人的顾客解释道:“封莹道友问我鬼哭崖上谁的保密级别最高,她认为保密级别高的人信物积分也多,所以就买了你的消息。”
尉迟明涓再一次:“……”
机关鸟当时确实通知了她,但机关鸟不会明说询问她保密级别的人会不会买情报。
她为了防止其他人打她的主意,特意多花了些钱封锁消息,结果她根本没预料到还有封莹这样脑回路的人。
尉迟明涓已经后悔了,她管着着族里的生意,前面便敏锐的感知到这是一个极亏的买卖。
可她现在又处于一个骑虎难下的阶段——她都交了一百万灵石啊!
尉迟明涓不甘心,她安慰自己,禁制探宝得第十名,零碎加起来有三百多万灵石的奖赏。
现在挣这个奖赏,还能保住本钱,不至于亏损一百万灵石。
转瞬间做出决定后,尉迟明涓咬咬牙,肉疼地吐出四个字:“我要加码!”
……
纳兰堇踏着朝色回到主家,穿行在青石径时,察觉到家里人少了许多。
半个月前她出门处理族中子弟的事,对中朝近日之事都不了解,于是问了问侍女。
“他们请教过家主后,都去灵寂坛看禁制探宝的比赛了。”侍女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纳兰堇有些惊讶:“莫非这比赛有什么特殊之处?”
纳兰家幕客平日不怎么出门,连大比比武斗法的时候,他们也不感兴趣,怎么如今好奇上禁制探宝了?
侍女单手掩面:“小姐,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的,你去看了就知。”
“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纳兰堇失笑,然后要侍女弄水沐浴。
清除一身尘灰,她带着侍女向灵寂坛走去,一边与后者细聊主家近些日子的事。
一踏入灵寂坛,纳兰堇的注意力就到了台下,秘境入口灵气波动得厉害,是快要关上了。
“这……”纳兰堇驻足在原地,有些愣神:“我没记错的话,禁制探宝持续七日,现在应该是才进行到第六日吧。”
侍女瞥了眼秘境入口,含糊道:“应该是提前结束了,昨日就有这样的迹象。”
纳兰堇从未听说过这样子的事,一时睁大眼睛有些迷茫,忽地看到秘境入口闪出十道左右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视线在尉迟明涓她们灰败的脸上和满是伤的身体上停了一阵,轻轻挑起眉。
然后看到了和这些人画风格格不入的亓妙。
炼器少女脸上也带着细微的倦色,只是乌黑的眼瞳亮晶晶的,漂亮的眉眼含着笑,跟周围人比起来简直是神采飞扬。
纳兰堇又发现灵寂坛上安静得有些诡异,抿了抿唇,朝四方水镜投出的名录上看去。
名录按积分排序,淘汰的弟子已不在上面。
看向名录的一刹,纳兰堇顿了顿。
名录上只有十一个名字。
第一是尉迟明涓。
第二是温夏斐。
第三……
她的视线一点点下移,看到最后的名字,以及后面夺目的零积分事,猛地望回台下的十一个人。
等一等,她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怎么排在前面的几个人如丧考妣,而亓妙这个零积分的,表现得却与夺魁了一般?
第125章
尉迟明涓一行人的脸上毫无喜意, 忍着连日厮杀的伤,目光幽幽地朝向亓妙。
凝视着这个让他们白干了几天的炼器少女。
双一叹了声:“主人,稍微把兴奋收一收, 我怕这些人忍不住当众揍你。”
亓妙:“……”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说自己的嘴角有老老实实地压着。
双一洞察她的想法:“你的眼睛在发光。”
“……”
默了半秒, 亓妙自觉耷拉下脑袋,遮掩住心灵的窗户。
然后小幅度的挪步,试图不着痕迹地抽身离开, 在她有动作的一刹,尉迟明涓他们似有所察, 迈步走向亓妙。
只不过在这之前,场内苍梧宗的弟子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趁着其他看客还死死瞪着亓妙的时候,先一步疾入场中,拖着人就跑。
清风掠过脸颊,亓妙的余光看着飞速后退的景色, 感觉这一幕十分熟悉。
只不过前几次像这样从灵寂坛狂奔,是她的灵器引发轰动,师兄师姐担心她被狂热的修士淹没, 这次则是怕她被禁制探宝的参赛弟子生吞活剥。
*
亓妙回到客栈后,在前堂坐了一刻钟, 被师兄师姐灼热到有些渗人的目光看得心中发毛, 寻了个想休息的借口要上楼。
刚踏上木梯, 就被沛煜喊了过去。
厢房里,沛煜直述来意,他想看一下治疗舱,有些问题想问她, 亓妙听后,利索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具治疗舱。
沛煜的灵牒轻响,他低头扫了一眼,微顿后望向亓妙:“我倒是心急了,你这会儿疲乏,不妨先去休息。”
亓妙眨了下眼睛,老实道:“沛尊者,弟子不困。”
她在禁制探宝里没怎么出力。
沛煜挑眉:“你刚不是与他们说累了吗?”
亓妙愣了下,面上有些赧然:“这方才是骗师兄师姐的。”
楚婵一行人平日待她便很是关怀,但刚刚的阵仗有些吓人了。亓妙一想到自己不过喝了一口茶,就被夸了“举盏如拈花”,便感觉前堂真是半点都待不下去。
沛煜闻言失笑,也不插手这些弟子间的相处,他转而端详起治疗舱:“我观秘境,你这灵器内里倒也不大,为何其外形如此庞然?”
“因为要存放药材,还得在里面留出空间进行药性激发,”亓妙说着,手上多出一组工具,蹲下来在治疗舱一处捣鼓了几下,便将一片弧形白板卸了下来。
她指了指暴露出来的器文,略微遗憾道:“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器文,只能用一些笨法子配药。”
沛煜看着亓妙在数据面板输入神魂轻损后,没有弧形板遮挡的治疗舱那一处,多出适合份量的药材。
还能这样?!
沛煜带着好奇,与亓妙一问一答,待逐一验证完可治疗伤情的配药无误后,放下心了。
亓妙歪头,看了沛煜一眼,犹豫半秒后壮着胆道:“沛尊者,明日办竞宝会,我打算卖这治疗舱。”
沛煜“嗯”了声表示他知情。
亓妙一脸老实:“到时我拿出治疗舱,不知能否借您名号一用?这样肯定可以让更多人对治疗舱感兴趣。”
医修尊者的肯定,这简直是浑然天成的活招牌。
沛煜略微迟疑,这时窗子从外打开,苍梧宗宗主以这不寻常之路踏入屋中,在亓妙看过去后迫不及待地替沛煜应下:“当然可以。”
沛煜:“……嗯。”
亓妙眼睛一亮,躬礼向沛煜道谢,然后看了眼宗主,向二人告辞。
等亓妙的身影消失,沛煜看向宗主,后者似知道他要说什么,缓缓开口:“我这么做是为了宗门。”
沛煜:“……”
这话为何有那么一些耳熟。
另一边,亓妙回到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