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惟傻眼:“啊?”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那伶泠鹭也因为回来后一直往北境跑,说什么也不愿动弹了,还给我搞绝食抗议。”董源尧带着淡淡的死感道。
他看着一脸悲戚的池惟:“你还可以去找其他人。”
池惟长叹:“可你已经是我找的第七个人。”
董源尧一愣:“有这么多灵兽都撂挑子了?”
池惟点头,他消息灵通,知道很多内情:“是啊,苍梧宗那个亓妙,最近往外卖灵器的速度翻了三倍,所以和咱们南岭的交易往来也变得频繁,好多同门的灵兽都累垮了。”
董源尧面露震惊:“竟然快了这么多?!”
池惟有气无力“嗯”了声:“她最近在教同门炼器,说什么在同门那拿基础部件,做灵器的速度就快很多。”
“那他们苍梧宗的御兽师没什么不满吗?”亓妙寄灵器,总得找他们吧!
池惟用‘天真’的眼神看董源尧,对于找人帮忙一事已经彻底摆烂:“苍梧宗的御兽师和我们不一样啊,亓妙卖灵器又不需要做好一个往外卖一件,她都是好几天才找一次御兽师。”然后一次卖一大批。
所以,苍梧宗那边可是高贵的卖方市场啊!
董源尧:“……”
他揉了揉太阳穴:“那其他人也不用这么心急吧。”
池惟一转眼珠,忽地转话锋:“你这几日灵兽罢工,都在忙什么?”
“在全息世界里打……”董源尧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哼,”池惟对着同门投以鄙视的目光:“你这个有全息手环,能参加送治疗舱活动的人当然不晓得其他人的心急了!”
董源尧:“……”
第137章
如果说亓妙教苍梧宗同门炼器对修仙界的御兽师而言是甜蜜的负担, 那么对东极的炼器师来说这就是一件惹他们眼红的事。
甚至大多炼器师都不肯相信这件事。
“她是真舍得教……”
灵铸宗内,朝华面前的全息手环已经被拆解的七零八落。
这位东极长老豪掷千金买来了很多全息手环,倒也不心疼拆一枚手环。她拈起细小的零件, 挨个探入灵力,很敏锐地察觉到炼化这些灵器的气息不同。
褚平洲淡声道:“她在中朝就敢给纳兰家的炼器师教‘机械臂’, 回到自家地盘教这些也不奇怪。”
屋中安静了一会,话说的简单,但他们心里清楚, 亓妙教得这样坦荡,很显然这些给他们带来震撼的灵器, 在她眼里并不特殊。
林恭盛懒洋洋地斜倚在太师椅上,叹息着开口:“最近宗里的弟子也因为这事有些浮躁。”
不管宗里的炼器弟子明面上怎么嫌弃亓妙的灵器品阶不高, 言里言外都宣称她的灵器古怪,但在传出亓妙教授炼器之术时,一个个的还是没绷住神色。
他这几天路过习堂,见过的弟子在私底下, 全部是亓妙长亓妙短。
朝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是吗,我明日观察一下谁想去苍梧宗, 也好早点给咱们清理门户。”
坐在路子旭旁边的一个炼器长老柯成珊咋舌:“你这脾性太凶,怪不得宗里的弟子在你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回应这人的, 是朝华一个白眼。
路子旭侧身低语:“你别激她, 她一直因为亓妙不肯离开苍梧宗怄气呢。”
柯成珊瞄了朝华一眼, 同样小声道:“这件事她不是释怀了么?”
“那是刚来的时候,”路子旭掩唇,瞟了一眼朝华,声音压得更轻:“她一直偷摸盯着苍梧宗呢, 可大比结束这么久,也没见苍梧宗给他们得胜归来的少宗主行庆贺之礼,实在看不出重视,所以又觉得不爽快了。”
柯成珊听得一愣一愣,然后有些新奇奇怪:“……你怎么知道?”
路子旭坦荡地掸了掸衣袖:“因为我也在暗中留意亓妙啊!”
“……”
关于少宗主这件事,苍梧宗的长老们也有很多话要讲。
宗务司的例行集会上,赵琼带来一个储物袋,当着一众长老的面拿出,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惊雷。
“这里面是十亿灵石,亓妙还的。”
“咣当——”
体修长老一个失控,把堂内的柱子磕出一个坑。
须臾,法修宫文智长老咽了咽口水,打破突如其来的死寂:“赵长老,您不兴唬人吧。”
赵琼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心道和这些人比起来,她今早在亓妙跟前的表现应当称不上失态。
她微抬下巴:“我骗你们做什么?今早亓妙亲手交到我手上的,你们可以验验。”
各家长老花了半刻钟,神识反复探查储物袋里的灵石。
符修长老声音略发颤:“这才半月……”
“嗯,半月。”赵琼肯定地点头。
各家长老集体陷入沉默。
知道亓妙挣钱的速度快,但这速度是不是太逆天了,真的很想问这些钱来历正常吗?
可转念又想到自家弟子人手一个全息手环,平日不是在修炼,就是泡在全息手环里,很难说他们没往里面花钱。
御兽师长老喃喃:“莫非亓妙在原来的世界是吞金属相。”
“是吗?”也有人抱以怀疑,“她来宗门那一日的穿着,甚是朴实无华啊。”
百草园的长老不理这些闲聊,他抚着疾跳的心口:“还好当初劝你们将亓妙留下了。”
一众人戚戚然地点头。是啊,不然这得多么巨大的损失。
苍梧宗最是贫寒的武道殿长老承认自己没见过世面,他们艰难地消化着亓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挣了这么多的钱。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不由嘀咕一句:“亓妙要真是少宗主该多好啊。”
这样他们苍梧宗的未来,该有多么的熠熠生辉。
这话引得周围人投来视线。
一向胆大包天的体修长老们看了一眼上方,自家宗主在回宗第二天,就以切磋为由见不到了人,现在宗主也不在,他们就更加狂妄了。
体术堂长老厚着脸皮道:“什么真是假是,亓妙不就是少宗主吗?”反正外界都已经人尽皆知了!
“……你这是想骑到宗主头上了。”
各家长老里,也就剑修长老站出来替宗主抗议。
体修长老一脸正色:“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不过,难不成你们剑峰的人能找到第二个有如此造化的少宗主!”
剑修长老们齐齐瞪体术堂的人,这帮莽夫平日不动脑子,在这件事上倒是会诡辩。
……
亓妙对各家长老的侃大山行为一无所知。
她给同门们灌输了十天的理论知识,秉着劳逸结合的理念,让他们开始炼做简单的零件。
这类零件炼制无需复杂的理论,只是考验对炼石的精控度,对炼器坊的弟子而言,无异于是放假,所以他们炼得热火朝天。
而亓妙则窝在寝舍里,顶着摇曳的烛光,不断地改着新的设计图纸。
她仔细地圈出设计图上有问题的地方,陆续改了几套方案,始终觉得差一点什么。
亓妙揉了揉发胀的大脑,思考着要不要放过自己。
“未来是拥有无限可能的。”
她张开双臂,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床榻边沿,发出遇到困难时的无意义牢骚:“可没人告诉我未来是穿堂风,看得见,抓不着。”
双一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一边吸收着月华,一边听亓妙絮絮叨叨。
亓妙念了会经,继续闭眼苦思,再睁开眼时难题依旧无果,他偏过头,看着近日心情不错的双一,忍不住骚扰:“你这段时间,好安分守己,都不跟我顶嘴了,怪不习惯的。”
双一诧异地看向她,没去纠正她故意乱用的词:“主人,你意思是想我呛你几句吗?”
他似自言自语:“难道压力太大让你有了受虐倾向?”
亓妙脸黑了一下:“喜欢受虐的人是你。”刚化形就表示想要被多踩几脚。
双一点头,不否认:“我是喜欢主人你对我的任何动作。”
对方顶着一张好看的脸,却一本正经地说着这种让人手指发麻的话,亓妙不由睁大眼睛,瞪他半晌,最后先是自己受不了了。
这时候灵牒响了一下,亓妙便极顺手地拿起看了看,然后坐直了身体。
“主人,这么晚谁给你传讯?”双一皱了下眉问。
亓妙点着灵牒回:“默子磊,他问我触觉反馈怎么虚拟实现。”
神情轻松的少年也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他频频看向亓妙,颇有望眼欲穿之意。
耐着性子等亓妙放下灵牒,双一缓缓开口:“默子磊倒是勤勉,夜深也在学习,但五感反馈这部分好像是我给他们讲的,他问主人,是觉得我讲述的不清楚吧。”
亓妙听到这番话,弯眸乐起来:“我哪有你讲的清楚。”
亓妙很难在讲课这件事上自我感觉良好,毕竟她每次教完理论,都会迎上一双双丧失求知欲的无光眼瞳。
但双一的情况很明显比她好许多。她在讲课时习惯将不必要的步骤省略,双一却会细到每一点都罗列出来。
在炼器坊教了半个月炼器,亓妙敢肯定她的同门更乐意听双一讲课。
双一目露不解:“那他怎么不来问我。”
亓妙眨眼:“我们待在一起,问我问你不都一样吗?”他要是真想回,下次把灵牒给他就行。
双一一怔,随即定定地看向亓妙。
亓妙摸了摸脸:“怎么了?”
“明天该恢复讲课了。”
“会不会太早?”亓妙有点犹豫。
“不早,默子磊都来请教问题了,”双一有理有据道,“他肯定是克服了学习的心理阴影。”
亓妙被说服了:“那我明早和赵长老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