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她还特意在锅里化了些饴糖糖浆, 浇在上面——熬树葡萄酱时,家里没有糖,现在吃的?时候加上也不晚。
因为她吃不了饼子和菜, 便给自己扒拉了个?超级大?的?山药泥山,给柳二娘和容焱扒拉的?山药泥山相?对就小了非常多——主要是他?们?食量也不大?。
饶是知道她能吃,看到她给自己做的?那一份山药泥,柳二娘还是有些担忧:“吃这么?多,别撑着了啊。”
禾甜拿着勺子正美?滋滋品尝她自制的?山药泥——这可是她第一次做。
山药泥不需要咀嚼,直接就能吞下去,吃起来一点儿没负担,淋上糖浆和树葡萄酱后,绵密的?口感中又增添了甜滋滋的?风味,好吃得很。
“不会,”她吃下一大?口沾满了树葡萄酱的?山药泥,咽下去后,笑眯眯对柳二娘道:“我不吃别的?,就吃这个?。”
见女儿吃得开心,柳二娘只好不再说什么?。
禾甜鼻尖抽了抽,闻到了竹笋炒菌子的?鲜味,还有煎饼子的?香味,迟疑了下,便抱着自己的?山药泥盆,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虽然香味还是往鼻子里钻,但看不到至少没有那么?馋。
柳二娘是第一次这样吃山药,雪白的?山药泥淋上紫红紫红的?树葡萄果酱后,造型好看不说,尝一口,味道也很独特。
她确实有些惊讶。
这些天,女儿会做好多从前家里没吃过的?东西。
都是从鬼市上学到的??
从前也没听当?家的?说过啊,还是说,当?家的?那会儿只想着把山货换钱,并不关注吃食一道?
她疑惑了一会儿,见女儿吃得投入的?背影,心道,可能是近来鬼市上又多了不少外地人,带来的?不同地方的?特色吃食吧。
莫说柳二娘,容焱也是第一次吃这样的?山药泥。
他?的?饮食从来都是严格执行?,多一道少一道都不行?,被禾甜捡到的?这短短几日,每日都在突破的?他?的?认知,这种?感觉很奇特,也让人莫名上瘾。
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
上辈子父皇还有太傅对他?要求严格,他?也对自己极其严格,从来不逾矩。
哪怕重生的?这辈子,他?也没敢放纵自己。
也是重生的?时间太短,忙着扭转上辈子的?惨烈结局,还没来得及放纵自己。
其实,也挺好。
他?吃着酸酸甜甜的?山药泥,心道,放纵自己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当?下是愉悦的?。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吞没。
他?的?处境和身份不允许他?放纵,他?也远没到放纵的?时候。
京城,他?总要回去的?。
正在美?滋滋吃山药泥吃得开心的?禾甜,敏锐捕捉到一丝冰冷的?杀意,立马警觉朝杀意散发的?源头看去。
容焱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山药泥。
她眉心动了动,吃个?山药泥为什么?会释放杀意?
过敏了?
不能啊,之?前都吃了好几次山药了,还是……想到了过往?
他?身上背负着秘密,或者说仇恨,打从一开始禾甜就知道。
家破人亡,全家就剩他?一个?诈死才死里逃生,留下一条残命,很难没有仇恨。
只是这几日看他?总是平平静静,忘了他?家人都死完了的?事。
算了。
禾甜收回视线,没再盯着他?看——杀意不是对她和柳二娘来的?,就跟她没有关系。
别人的?事,她也管不着,跟她也没关系,山药泥酸酸甜甜好吃得很,明天起来牙齿要是还没好,她就还给自己做山药泥吃。
彼时,山的?另一边,一个隐在暗处的队伍,正在地毯式搜寻,杀戮。
因为没有吃肉,也没有吃到什么?油水,吃完一大?盆山药泥,又喝了大半锅稀粥的禾甜,摸着自己微胀的?肚子,总觉得自己没吃饱。
撑了,但没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她都怀里自己刚刚吃的?是空气,只是把肚子撑起来,但里面并没有食物。
于?是她就又给自己做了份甜品——烧仙草。
“没吃饱吗?”柳二娘犹犹豫豫问女儿。
禾甜点头:“嗯,我觉得没吃饱,再吃点好了,要不然晚上睡不着。”
“田田,”柳二娘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你的?身体还好吗?”
是生了什么?病吗?
怎么?、怎么?每顿饭都要吃这么?多?
她有点怕,不,她很怕。
很怕女儿有什么?事。
禾甜一边搅着锅里在煮的?新鲜仙草,一边点头:“我很好啊。”
柳二娘看着她,虽然是夜里,但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眉眼?灵动,脸颊虽瘦削,却比前些日子有了血色,至少精神瞧着很好。
怎么?独独就这么?能吃了?
“娘是觉得我吃太多了,怕我生病吧?”禾甜一语道破柳二娘的?心思。
她笑吟吟看向柳二娘:“我是上山走路多,消耗大?,食量就跟着变大?了,不吃这么?多,怎么?来来回回往山上跑啊。”
柳二娘一想也是,村西头的?李屠户,每日里搬着几百斤的?牲口,也很能吃。
从前有一阵当?家的?也很能吃。
柳二娘虽还有点疑虑,但也没那么?担心了:“没事就好,要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娘说,可别自己硬撑着什么?都不说。”
禾甜爽快应下:“放心,娘,我都有数的?。”
柳二娘便回屋去躺着。
不是第一次做了,禾甜动作麻利得很,很快就熬好了仙草浆,舀到盆里放到凉水里加速冷却静置。
因为急着吃,她一遍遍查看冷却好了没。
一边跟容焱嘀咕:“等?过两日路上好走了,我就背着那些菌菇进城,为感谢你提的?好主意,可以给你买一样喜欢的?吃食,你想吃什么??我从城里给你买。”
话落,她又补充了一句:“别太贵,太贵的?我买不起。”
容焱被她问住了。
喜欢的?吃食?
他?没有喜欢的?吃食,前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吃食,不就是填饱肚子么??
分什么?喜欢不喜欢?
为何要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见他?不说话,禾甜以为他?是嫌自己小气,又道:“算了,你随便提吧,能买我就给你买了。”实在买不了就当?我没说。
容焱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
他?思考许久,还是没有想出自己喜欢什么?,想吃什么?。
对他?而言,只要能入口,无毒,吃什么?都行?。
见他?摇头,虽不知道他?是没想吃的?,还是不好意思开口,禾甜都没再追问。
不买,她还能省点钱,可以给自己多买个?油糕吃,上次去就想吃那个?炸油糕了!
容焱只自我怀疑了片刻,就从内耗中抽离,他?从不做无意义浪费精力的?事。
见禾甜正用勺子喝刚冷却成型的?烧仙草,火光中他?眼?睫轻轻颤了颤。
“你很缺钱?”他?用树枝子在地上写。
烧仙草已经可以吃啦,禾甜给自己舀了一大?碗,浇了一大?勺树葡萄酱,吃上一口,美?味与满足无法言表,抽空往地上看了一眼?,她一边吃一边点头。
她缺得很。
“很缺。”咽下去后,她道。
容焱:“其实你还有别的?能卖钱。”
禾甜看了眼?地上的?字,又看了眼?他?:“什么??”
她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能卖钱的??
看到趴在容焱脚边烤火的?大?黄和大?咪,她眯起了眼?睛:“大?黄不卖的?。”
除了大?黄,还有啥?
小灰还是大?黑还是大?咪?
都是小崽子,能卖几个?钱?
“其他?的?崽子也都不卖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容焱到时愣了下,他?确实没往兽崽们?身上想。
“你现在吃的?,烧仙草。”他?写道。
禾甜低头看了看,半天,若有所思问容焱:“烧仙草是不是不常见?”
容焱诚恳道:“据我所知,别的?地方,都没有。”
禾甜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字:“你落难前,家世肯定很好,见识也很广。”
她用的?是肯定句,不是询问,容焱还是点了点头:“书读得多些,走过地方虽没那么?多,也知道个?差不离。”
京城,繁华之?盛,各地的?稀罕好物,在京城都能寻到。
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都有。
他?虽从不逾矩,但这些讯息却是他?必须要掌握的?,不了解自己的?国家,又怎么?治理?
禾甜对此倒是并没有怀疑什么?。
“你是说,让我去城里摆摊卖烧仙草?”禾甜仔细想了想这件事的?可行?性?。